第59章 给谁做嫁衣
古琴弹奏的曲子，正是辛九娘从前的最爱。
《风入松》。
那时蒋七七年幼，辛九娘宠爱娇儿，亲手将这首曲子教给了她。
辛九娘离世的最初那些年，蒋七七一直是靠着这首曲子，安慰着凄苦的心灵。即便被崔灵巧与蒋月二人强灌了哑药，她仍然坚强地活了下来。
此时此刻，不知是谁人正在小院中弹奏古琴。一句一句都是《风入松》，都是辛九娘当年的情怀，都是蒋七七对亡魂的悼念。
这些悼念和着血与泪，就是一整个十三年的记忆。
琴音幽幽，仿佛那弹琴之人，早在多年前就认真弹奏过无数遍。一遍一遍，熟练流畅，意境婉转。
蒋七七目光闪烁，在听得七夕古琴弹奏第三遍《风入松》时，终于一步跃上了小院围墙。
开满红梅的小院，花厅门外铺着玉白色的大理石台阶，一级一级平整光洁，一如当日她离去之时。那敞开的小轩窗前，翡翠瓶中插着红梅，仍是傲然怒放的三支。
三支，当日蒋七七对镜梳妆，恰巧数过。
悠扬琴声，正从小轩窗缓缓流泻出来。
夜未央，曲何长，金徽更促声泱泱。
何人此时不得意，意苦弦悲闻客堂。
北风呼号，琴声戛然而止。蒋七七目光一闪，旋风一般射入轩窗，锋利的匕首抵住抚琴人的肩头。
那人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蒋七七。
蒋七七挑眉一冷：“是你？”
蒋月抬头看着蒋七七，镇定道：“是我。”
这大出意料的结局，让蒋七七倏地抬高匕首抵住了蒋月的脖子上。只要蒋月稍有异动，她一定会一剑切断蒋月的脖子。
蒋月缓缓收回按在琴台上的手，怨毒地瞪着蒋七七，傲然冷笑道：“真没看出来，你倒是个有福气的。怎么，而今我背着卖国求荣的名号，却是为你这贱人做了无缝天衣么？”
蒋七七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蒋月厉声道：“蒋七七，你抢了爹的宠爱，抢了我嫡女的头衔，你还想抢走我辛辛苦苦挣来的功劳？”她倏地站起身，咄咄逼人的瞪着蒋七七，眼里是压不住的怒火。
蒋七七目光闪烁，收起了匕首，冷声道：“你走罢，我今日是来拿七夕古琴的，不会为难你。”
蒋月毕竟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对于蒋七七这种两辈子加起来都等同于孤儿的人来说，亲情是不可逾越的伤。
能不杀蒋月，她是宁愿不杀的。
蒋月哈哈一笑，一掌推开她的肩膀，呵斥道：“贱人。王爷叫我在这里弹琴，你以为真是为了等你么？趁着王爷还没回来，你最好赶紧滚。我杀不了你，王爷却能一个指头就戳死你。”
蒋七七不知道蒋月怎么会出现这里，但显然是北阳王邀请了她。听她话中意，大约北阳王现下并不在场。
小院寂静，一个侍卫也没有，只有蒋月一人独坐窗前弹琴。此刻不抢走七夕古琴，更待何时？
蒋七七上前一步，冷淡道：“你想在这里呆着就请自便。现在，我要拿走古琴。”她伸出手，去搬琴台上的古琴，却不料被蒋月一把拽住。
“你休想拿走古琴，这把琴是我的，是王爷答应替我保管的！”蒋月歇斯底里，嗓门高的足可以掀翻闺房中的屋瓦，一双爪子恨恨拽着蒋七七的手臂，恨不能将蒋七七的手臂掐断了。
蒋七七并不看她，伸手一攮，将她推倒在地。
蒋月一下子被掀翻在地，额头碰到桌角，登时流出汩汩的鲜血。她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捂着额角尖叫道：“你这个妖妇……你不是蒋七七，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