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夜访
皇宫，宝辉殿。
北阳王举杯就唇，忽然眼皮一跳。他眯起妖冶的双眸，隔着大殿中央袅娜摇摆的舞姬打量殿外的灯火，低声道：“秋水。”
秋水上前一步，半跪在他身侧，恭敬道：“主人。”
北阳王搁下酒杯，冷淡道：“更衣。”
皇宫内苑，更衣就是上厕所，秋水忙替他整理好衣裳下摆，随在他身后出了夜宴大殿。宝座上，武威大帝靠着椅背，半眯着眼睛道：“去瞧瞧。”
内廷总管张野庭忙凑近道：“更衣去了。”
武威大帝唇边勾起一抹笑，点点头，余光扫过对面空置的座位，目光中闪过一丝黯然，旋即而逝。他疲倦的摆摆手，冷淡道：“寡人累了，回吧。”
张野庭忙上前搀扶住他，尖声道：“皇上摆驾御书房……”
声音尖细刺耳，直窜云霄，回荡在整个宝辉殿中。殿中百人慌忙起身恭送，武威大帝也不看众人，甚至不看盛装的皇后和太子，径直出了殿门。
直走到大殿外，见苍穹上明月高悬，内廷一片银辉，阶下洒落斑驳梅花影。他才抬起头，望着皇宫某个方向，冷淡道：“年节的东西都送去了吗？”
张野庭躬着身子，谄媚道：“送了送了，半个月前，奴就亲自送去了。夫人很喜欢您赏赐的紫貂裘，还说为您抄了经书，要给佛祖颂祷呢。”
武威大帝冷淡一笑，声音里难得起了一层温度，自嘲道：“也只有你才会把她的话，曲解地这样符合寡人的心意。只怕……”
他没有再说下去，伸手拉了拉披在身上的情侣款紫貂裘，也不乘坐銮驾，缓缓就着夜色往御书房走去。
北阳王到野村门外，已是寅时。苍穹银月高悬，门口的梅树稍上绽放着红梅，香气袭人。
门上的牌匾被人砸碎，野村二字生生断成两截。胭脂墨虽好，却也登时落魄起来。门前一滩血渍，不知是谁人留下，血渍中散落一只寻常仆帽，墨黑的颜色，正是普通人家的身份。
大门口敞开着，里面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好似宅院中人正忙碌不断。但，杀气早已没了。
门口停着的马车，是城西医馆周绊脚的代步，野村里有人受了外伤，因周绊脚是专治外伤的。
北阳王冷冷站在被砸了的野村门口，瞪着门内根本看不见的某人，厉声道：“查。”秋水与春霜站在他身后，恭敬地应下，却不敢上前。
三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站在银月梅树下，不知在看什么。
过了许久，周绊脚背着药箱出了门，蒋七七跟在他身后，冷清道：“有劳周大夫了。”
周绊脚笑着摆手吗，略带担忧道：“姑娘留步。伤筋动骨一百天，只怕你这武馆要等些日子才能开了。这些都好说，只是姑娘惹上了不知从哪儿来的恶主，恐要费一番波折。”
蒋七七淡然：“不会。他们要是敢来第二次，我还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周绊脚闻言一笑，赞同地点点头，上了自家的马车，亲自驾了马儿离去。蒋七七看着他消失在河畔那头，目光仔细扫过门前四野，方回身闩了门。
城西的野村武馆，在除夕夜被人砸了。
消息像雪片一般飞在流火城大街小巷，引得百姓们议论纷纷。这时代，本没什么新鲜事儿，乍然出了这么一曲，自然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城西茶肆遍地，靠近四海镖局的茶肆中，就有说书先生一拍醒木，高声道：“野村武馆的师父辛七娘一见，好家伙，哪儿来的恶霸，竟敢砸老娘的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