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Betray
“我做的一切都是出于自身的意志。别再为难她了。”
沸腾的水突然冻结成嵌着气泡的冰块，只飘散出几缕寒气。连风和乌鸦都屏住气，不敢吱声。
“村长还被女巫控制着！”，一个人大声喊道。
“没有，你们太低估我了。”，普瑞德抢在众人附和之前反驳道，语气中充满轻蔑，让人不敢相信这样的语气出于他的口中。
“你们只是今天才看清真正的我，我人前尽职尽责，实际上只是为了更好地中饱私囊罢了。”
“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又怎么会知道我背后的样子呢？你们以为我每次去城里都是为了你们？别搞笑了。”
普瑞德发出阴森的冷笑。
“你们的想象力根本不可能猜到我在城里养了多少个情妇，她只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我拿着你们的钱去勾结权贵，去花天酒地，去醉生梦死。我最喜欢的事就是与结交的贵族一起谈论你们这些贱民如何整天起早贪黑来供我们尽情挥霍，浪费。”
“甚至你们丢失的财物也只是因为我的一个小小的癖好，我一个人住在村的一角，晚上去了哪里你们又怎么会知道呢？而且别再幻想找回来了，“，普瑞德挑了挑眉。“我最喜欢摧毁别人心爱的东西。然后欣赏他们痛苦的表情。”
“你们在我眼里只是一堆会帮我赚钱的玩具而已。”
一双双惊惧的眼神先是望向普瑞德，又变得不敢与他直视，不安地左顾右盼着。但很快就有很多人眼神转化成愤怒，恶狠狠地盯着他。
普瑞德突然想起，当年初遇的格瑞迪时候，格瑞迪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教堂的神像。
格瑞迪很久以前在一个小城的教堂做牧师，最常光顾那里的是一群孩子。
没有别人的时候，孩子们就在里面嬉戏打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而格瑞迪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格瑞迪的妻儿早就死于战乱，他就把那些小孩当成自己的孩子，教他们识字，给他们讲故事......
可美好的日子总是不长久。一场瘟疫席卷了小城，所有的病人都被运到教堂里，由格瑞迪照顾。格瑞迪会一些医术，但仍然对这病束手无策，只是用草药缓解病人的症状，等待他们自愈。
很多孩子也得了病，愁眉苦脸地坐在地上的床铺上。好在看起来孩子康复的很快，有两个已经恢复健康离开了。
即使遍地都躺着面色枯黄的病人，即使满耳都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格瑞迪仍对着神像虔诚地祈祷起来。
“咚！”，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伴随着砂石落下的沙沙声。
格瑞迪叫起孩子们，带着他们跟着人流奔向出口。可最前面的人们却惊恐地往回退，与前进的人流撞在了一起。
格瑞迪让孩子们远离人群先退到角落，然后站到一把椅子上去看门口的情况。
他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裁决之剑，身披银甲，银枪一次次优雅而精准地前刺。他们把教堂一层层地封锁了起来，蔑视地看着脚下一具具的尸体，和即将成为尸体的冲过来的异端。
“咚！”，教堂又被投石车砸到，很快就要崩塌了，落石一块块砸下，随之而来的是撕心裂肺的哀嚎，和仍剩下的人恐惧的尖叫。断肢横飞，鲜血四溅。
把病人聚集到教堂不是为了治好他们，而是为了把他们和瘟疫，随着一场“事故”，一起埋葬在废墟之下。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格瑞迪本能地向神像祈祷，渴望神迹发生。
又一块落石砸下，两个孩子随着尖叫声瞬间死去。
怎么办......
他的眼神从痛苦，到渴求，到失望，到愤怒，又到平静。
格瑞迪突然认清了，神和神像只不过是符号和石头而已。
抬头，一块石头砸向头顶，格瑞迪无意躲避，平静地接受死亡。
好在没有天堂和下一世这种东西，人世间的痛苦我可不想再经历一遍。格瑞迪想。
可格瑞迪却被一个飞扑救了下来。那人名叫普瑞德，穷困潦倒的他，为了教廷的赏钱接受任务，救下（用教廷的话说）“还有利用价值的那个牧师”。
“为什么要救我，让我这个无用之人死了不好吗？”
“救你有钱赚啊，有了钱，我就能去下一个城市找我女儿了。”
“你找了多久了？”
“五年吧。”
“那不是早没有希望了？”
“怎么会呢？在我没有放弃前，希望一直在。”
......
神像完整屹立在废墟里，犹如有神迹发生。
直到格瑞迪拿起石头砸下了他的脑袋。
格瑞迪继续为教廷工作，他所在的地方，教廷的眼线总是因为猥亵妇女，偷盗，引发火灾等莫名其妙的原因被赶出去。好在格瑞迪忠心耿耿地工作了几十年，还积极汇报工作，才打消了教廷的疑虑。
多年以后，在赫德村，普瑞德正为找牧师的事情抓耳挠腮。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在他的面前。
“这次，轮到我来拯救你了。”
......
拯救我？普瑞德震惊了，虽然格瑞迪总是技高一筹，但都到现在的情况了，他难道还能靠话术逆转这一切吗？
台下是愤怒的浪潮。
“我就知道尹薇姐说得对，你和那女的果然有一腿，我当时居然还不敢相信，太可悲了。”
裁缝拉尖嗓子喊着。普瑞德曾为她修过屋子。
“居然把村里的马偷走，给自己的情人。真是畜生。”
一位猎人愤怒地控诉着。普瑞德曾与他一起骑马狩猎。
“叔叔是坏人，是坏人！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一个小男孩用娇嫩的声音说。普瑞德曾在男孩小时候抱过他。
......
虽然感到刺骨的寒意，但普瑞德却有一丝欣慰。
这次是他赢了。
格瑞迪不可能阻止他了。
清脆的碎裂声传遍整个村子，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