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Lazy

少女裹着一身黑色的长袍，靠墙坐在地上，手臂绕在膝前，身体前倾，把脸埋在黑暗里。而黑暗像一只与她相依为命的桀骜的猫，遏阻着外人，守护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孩子？”

普瑞德的脸被阳光照得发亮。

少女像一只受惊的猫，猛地抬起头来，露出白皙稚嫩的脸庞，晶莹清澈的眼睛。又很快蜷了回去，回到安全的黑暗里。

“摩西。”

少女弱弱地说。

“欢迎来到赫德村，虽然现在有一些小误会，但我相信很快都会解决的。没准你还会喜欢上这里呢。回去的时候记得推销下我们村的苹果派，别愁眉苦脸的，起来到村里转一转，你现在肯定饿了吧。”

普瑞德伸出了手，想帮忙拉少女起来。

少女绷紧了身体，仿佛下一瞬间就会站起来，但很快又松弛了下来。

“不了，我现在不饿。你是大人物，快去忙吧，有什么事，我自己会做的。”

普瑞德叹了叹气，走出房来，安排安格带她去村里转转，保护她的安全。深谙安格的性子，把要事说了三遍：“不要把她交给任何人，如果她出了一点差子，你以后一个月除了黑麦面包什么都别想吃。”

牧师回了教堂，尹薇又兜起了圈子。

“一起走吧，我们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行人当然先来去了尹薇家。尹薇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即使普瑞德不这么安排，其他人也绝不敢让自己的事放在尹薇前面的。

一进屋子，众人就被那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整洁冲击到，连脚步都小心翼翼起来。地面上齐齐整整地铺着麻布，竟没有村里地面共有的潮湿；虽是寻常的家居，却有了几分雅致；屋内的东西严格对称地放着，中轴上摆了张雅致的大床。

如果说屋子里有任何不和谐的东西的话，那就是歪扭着身子，还发出一声声滑稽的呻吟的拉斯塔了。

“说，你是怎么摔断你的狗腿的。”

尹薇怒目圆瞪，经典地双手抱胸。

“是，是这样的。我白天只见了那女巫一眼，晚上做梦的时候，竟梦到她了。她故作媚态，邀我去做不齿之事，我梦里居然答应了。”

拉斯塔熟练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可牵动了腿伤，疼得大叫一声，又急忙用双手抬起腿减轻疼痛，发出连续的呻吟声。普瑞德既同情又想笑。

“真活该。”，尹薇捂嘴笑了起来。

“继续，呃啊——，疼。那女巫就牵着我的手，一路前进。突然我的脚下变成了一个大坑，我不停地坠落，突然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梅姨家的后院里。”

普瑞德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实在不忍心折磨拉斯塔，就让尹薇留下好好照顾，而他和剩下两人继续调查他们的怪事。

“你确定不是你忘记系绳子吗？”

在前往雷兹家里的路上，普瑞德不经意问道。

“怎...怎么可能，我不是说了吗，绳子是被烧...烧断的。我每天都有检查的。我在丢了花花的前一天晚上特意检查了三遍，关了门还系了绳子，我对天发誓。”

“不要那么紧张嘛，没有人怀疑你的，只是我刚才忘了那女巫是用什么方法偷走了你的狗，随口问问而已。”

普瑞德眉头紧皱。左手放在嘴前，无意识地来回摸着干裂的嘴唇。

眼前，双段长绳摆在地上，其中一段系在床腿上。它们曾经相连的部分被烧得焦黑。

周围的环境跟尹薇家简直天壤之别。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地上到处都是杂物，甚至还有块腐烂的动物心脏，上面盘旋着几只苍蝇，嗡嗡声扰的普瑞德更加心烦。

猎人一般都不怎么整洁，但雷兹显然达到了新的高度。

“今天就这样了。你们也都去休息一会儿吧。”，普瑞德的声音中透露着疲惫。

“那我呢，我家被女巫破坏的证据您还没看呢，我...”

“不必看了。我亲自去问女巫。”，普瑞德刻意重读了女巫两字。

普瑞德走出雷兹家门，在门口用背影挥了下手示意。留下错愕的艾斯凯普和沉默的雷兹。

普瑞德回到早上的地方，安格不知从哪儿找来了张桌子摆在了门口，正大口地啃着肉。吃剩的骨头被他在桌子上摆成一个剑的形状。

安格远远地笑着向普瑞德招手，还呼喊着他，普瑞德心却沉重了起来。

那少女呢？怎么不在安格身边。

普瑞德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她呢？”，普瑞德的语气严厉的吓人。

“谁呀？”，安格的声音有点颤抖。

“女巫！”

一个威猛的大汉竟被吓得向后微倾，手上的动作都停滞了。

“格瑞迪带她去教堂了，我本来想留她下来，没想到她说她自己愿意去，说明她应该挺喜欢教堂的。”

普瑞德咬紧了牙，重重地呼吸了两下，转身往教堂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