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Anger

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窗户抖动出嗡嗡的响声。一个魁梧的大汉气喘吁吁地靠在门口。背后的光亮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孔。

“请坐”，普瑞德尴尬地笑了笑。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并排走在赫德村潮湿的青绿色土路上。一个“张牙舞爪”，双手不停地在空中画出各种形状；时而拦到前方，费力地比划着；时而落到后面，企图捡起什么东西来辅助他的表达。另一个则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走着。

“所以说，村里来了一个异乡人。还发生了一些怪事？”

“是女巫!”，大汉嗔怒地纠正道，“是女巫施魔法害了很多人。”

普瑞德不禁笑了，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

大汉名叫安格，早在普瑞德刚来到这片荒原的时候就成了他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安格力大如牛，任劳任怨，还长个标志性的大个子。强盗只需远远窥到一个巨大的身影，便知道是普瑞德的民兵队来了，即使不逃也会吓得手脚发抖，难以战斗。

可安格也有令普瑞德头痛的地方：太能吃和太冲动易怒。每顿饭安格旁边堆成小山的空碗的确使普瑞德肉疼，但这还算一个富裕的村庄能承受的东西。而安格的冲动着实让普瑞德屡次陷入险境。曾经为了营救只身一人去挑战强盗的安格，普瑞德召集起毫无准备的二十几个壮丁，从山上偷袭入强盗营地，里应外合竟打败了百个强盗。每次安格闯祸时，普瑞德就会用那样的语气教训他。好在随着村子力量的不断壮大，安格很难再有闯大祸的机会了。

“你笑什么，真的是女巫。自从她昨天晚上寄宿到梅姨家后，多少人......”

“到了”，普瑞德摆了摆手。

刚走到拐角时，普瑞德就看到了尹薇。她双手叉着放在胸前，在一个屋子前来回踱着，显然已经等了很久了。尹薇的一头长发全盘到脑后，又用布包了起来。远处看来就像一个人顶着另一个头一样，这才让普瑞德轻易认出来。

尹薇第一个发现了普瑞德，站定迎接村长，紧接着，铁匠艾斯凯普低着头，牧师格雷迪握着圣经，猎人雷兹弯了下腰，先后走出门来，站成一排。

“一个一个说说发生了什么事，不需要着急。”

“......我家的拉斯塔，就是这样中了女巫的色诱魔咒，在梅姨家附近摔断了腿，”，尹薇瞄了一下普瑞德的表情，“虽然很难以置信，但我可以马上带你去问他，你知道，他不敢在我面前说谎的。”

尹薇急不可待地说出她的故事，语速飞快，仿佛下一秒就要忘掉一切要说的东西一样。根据普瑞德长时间的观察，拉斯塔的确是对尹薇百依百顺的，所以这事可能真的有些蹊跷。普瑞德摸了摸胡茬。

“......女巫用火焰魔法烧断了绳子，就这样偷走了花花，而我可怜的花花这时候很可能已经被吃掉了，或者成了什么邪恶药剂的原料。”

雷兹作为一个高大的猎人，讲的时候居然会哽咽。猎人和猎犬的感情就像战友一样，普瑞德想，看来他的狗是真的丢了。

“......锤子就这样眼睁睁地飞走了，还在墙上留下了和锤子一模一样形状的洞......”，普瑞德拍了拍他的肩，“那你的任务可以暂时放一放，不要太自责或惊慌”，艾斯凯普深吸了一口气，却没有再说话。

牧师格雷迪附耳细说，手上的圣经都掉到了地上。

“......把女巫交给教会能获得一大笔钱，特别是活的，最近每个村都在疯一样地抓女巫。而且村里因为入冬前接收了一波流民，不多买些物资，这个冬天......”

接着格雷迪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我第一次看到她就觉得她身上有黑魔法的气息...我在今天早上祷告时收到了上帝的回应...我不应该第一时间没认出女巫，我忏悔......”

普瑞德笑了笑，没有回应。留下神态各异的众人，向屋子里走去。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黑衣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