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Lust
普瑞德带少女到自己住处吃些东西，从而趁机问些问题。
肉汤咕嘟咕嘟地欢唱着，蕴着热气，溢着甜香；案板有节奏地奏出哒哒哒的鼓点；蘑菇，萝卜，洋葱，在空中舒展开，随后跃入汤中，散成一片一片。身后女儿不停地用稚气的声音催促：“好了没?大厨爸爸。”
......
“好了。”
普瑞德端来两碗热水，四片黑麦面包。
单独久了，就没心思生活得太复杂，久而久之，便只会做黑麦面包了。
少女拿起一片安静地吃着。
“我们这穷乡僻壤的也没什么好看的，这年头远行又那么危险，你为什么要来这儿呢？我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为了我的心愿吧，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
“完成了，还是失败了？”
“都算吧。”
“我之前还在想，解决了他们和你的误会之后，如果你想留下，就说服大家接纳你。村里的人虽然很多不太聪明，但都不是坏人。你也不是。”
少女的眼中一道亮光一闪而过。
“但是，你留在这里不安全。明天我去给你找身寻常衣服，再买件面纱。后天清晨你就搭着往东去卖苹果的马车去星月港，乘船远离这里，回去你的家乡。这片土地早已陷入疯狂了。”
“嗯。”，少女平静地说，似乎早有预料。
烛光闪烁着，两人无言地吃完了晚餐。
“那我走了，还住梅姨那儿，我给她了很多钱，这几天你就不必担心我的食宿了。而且黑麦面包不足以让我魂牵梦萦。”
普瑞德挠了挠后脑勺。
少女抬起手臂时，露出了一片淤青，几道疤痕。
是被教廷的人打的，还是在经过别的村子时被打的，还是......
“等一下，天色这么晚了，你就住在这儿吧。我正好顺来了格瑞迪落在教堂里的圣经，本来就打算通宵看故事。你睡我床上就好，看书的光应该不会影响你吧。”，普瑞德的手慌忙地在抽屉里扒着，终于掏出一本圣经。
“不影响，我反而怕黑。”
少女直线走到床边，侧着身子躺下，闭上了眼。整套动作没有一丝犹豫，把普瑞德准备许久的话全都憋了回去。
普瑞德冷笑一声，轻轻地把椅子靠在门上，坐上去，身体往后一倾，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
他真的很累。
天亮了，普瑞德发现自己在地上摆成“大”字，脑袋顶着椅子腿，也不知为何连摔到地上都没有醒。站起来，发现少女正坐在床上看圣经。
“你去梅姨家吃饭吧，就呆在那里不要乱跑，晚上我再接你过来，明天凌晨我好喊你坐马车。现在我去村的另一头找衣服和面纱。”
“嗯。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我喊你才对，你睡的那么死，怕不是太阳掉下来都醒不了。”
唉，她说话怎么就那么损呢。
普瑞德脚步轻快，嘴里哼着小曲。
隔着一座房子，传出两个妇人的喋喋不休。甚是烦人。
不是男人们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哪儿会有机会让这些妇人天天唠叨些家长里短。
普瑞德突然听出些异常，停了脚步，耳朵支棱起来。
“你知道吗，昨晚有个女巫进了村长家里。”
“就是那个在礼拜上穿黑色衣服的女的？我早觉得她不正常了。”
“对，没错，就是她。你可不知道，听尹薇姐说，昨天晚上那叫声，一晚都没停。”
“什么叫声？”
“当然是那种叫声了，痛苦，但又——，哼~，欢愉的—，呻吟声。”
“天哪——，没想到村长。那么多年没近过女色，女巫才来了两天，就...”
“废话，女巫会魔法啊，肯定是魅惑魔法。嘿嘿。而且她肯定施了魔法才能那样整整一晚上的。不过那女巫有几分姿色，村长肯定不亏就是。”
“喔，要是那女巫在被抓走前，能把这魔法教给我就好了，那样——”
“你傻呀，她教了你法术，那你不也变成女巫了，到时候肯定会把你和女巫一起抓走。”
“我就是说说嘛。”
荒谬，可笑，可恶。
普瑞德觉得自己被造谣完全可以忍受，可是现在肯定不少人知道少女是女巫，原有的计划肯定也执行不下去了。虽然暂时村民不会全信传言，但谁知道发酵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至少现在村民肯定不会放任女巫出村子。
带着一腔怒火，他要去找尹薇。
一路上人们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都刻意躲出一段距离，不愿和他发生对话。可能是因为听到了传闻，也可能是因为看到他脸上燃烧的怒火。
第一个搭话的是雷兹。
“村，村长，别为这些谣言生气。大多数人还是相信你的。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我不是为谣言生气。”
“啊！？那，那是为什么？”
“你有什么事快说吧。”
“不了，其实不是什么要紧事，你去忙吧。”
走到铁匠铺旁，艾斯凯普背着手怯怯地站着，“村长——”
普瑞德没有理会。
终于，他到达了目的地。只发现拉斯塔坐在床边。
“尹薇呢？”
“对不起。”
“不需要对不起，尹薇她人呢？告诉我就可以了。”
“早就躲起来了。她不信任我，躲在哪里我肯定不知道。”
普瑞德捏紧了拳头，想要冲出门去。
“别走！”
“有些事我必须跟你说。...我从来没有中魔法。我是爱上了那个女孩，从第一眼看到她就爱上了她。我是因为夜里想去找她说话，才绊到石头，摔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可尹薇却逼着，诱导我说是女巫施了魔法。她内心里一定也知道不是这样的，但让我这样说，她可能容易接受吧...”
“一定要救救她，无论她是不是女巫，救救她，让她离开这里。等我腿好了，我找到天涯海角也会找到她的。就算她是女巫，我也是真的爱她。求求你，救救她吧”
“我会的。”普瑞德波澜不惊地说。
拉斯塔不敢相信他的耳朵，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两手按在普瑞德的肩上不停地感谢。
“让她把我的马骑走，从东面长灌木丛那里出村，那里的守卫都被我买通了，不会拦她的。”
普瑞德很惊讶拉斯塔瘸着腿居然能买通守卫，更惊讶拉斯塔居然能在尹薇的眼皮底下藏私房钱。
要是平时有人买通守卫，普瑞德一定会重重罚他，可此时普瑞德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我会召集村子里的除了守卫的其他人在今晚开丰收庆祝会。保证她不会被其他村民拦下来。”
“谢谢，谢谢，我会对她负责的。”
“我又不是她父亲...何况她看不看的上你还要另说。你们连一句话都还没说过吧...”
普瑞德无奈一笑，拉斯塔是他见过最痴情的人，不知她和尹薇最初是否也是真诚相爱呢？
接下来，普瑞德找了格瑞迪，帮忙通知村民参加今晚的盛会。
时间过得飞快，天马上就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