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桃林幻境，日月轮替
沿河再上半个时辰。
入目忽见一侧遍布桃林。
此时正是花开之季，枝丫桃花新绽，随风舞动，细嫩花瓣簌簌而落，落入青绿芳草，粉翠相间，甚是惹眼。
比起满目桃粉。
更加惹人注目的，却是桃花林后，一整块的连绵而不断续的黑石山壁。
沿着前人开辟的小径，赵诚一路深入。
不多时，却觉遍体生寒。
此刻日近申时，又非严冬，天空无云遮蔽，阳光斜照，怎会如此阴寒。
“不应该啊！”赵诚体内灵气自转，确认自身五感没有异常。
仔细体会之下。
发觉与跨入练气一层那一夜，那种鬼气所化的阴寒之感，尤其相似。
“莫非这桃花林内，也有鬼物作祟？”
赵诚愈发小心，每踏出一步皆举目四望，探查周围。
直至临近黄昏，穿越桃花林，抵达黑石山壁跟前，依旧察觉不出怪异之处。
只能暂时抛下此事。
赵诚细细观察眼前，足足有三人高的漆黑山石。
这山石黑如碳墨，只有雨水冲刷不到的地方蒙上尘土，横卧在桃花林后，断了继续前进的山路。
淡蓝色的透明光膜，一部分恰好融入黑石山壁之间，一部分则连接天际。
翻过这黑石山壁，后面便是法则域外了。
“寻得山洞潜入……”
他低声自语。
扫视前后数百步距离，去寻找天书所言可以藏身的山洞。
然则。
山石浑然天成，表面无丝毫拼接的痕迹，根本不似其中有洞口的模样。
“肉眼看不到么？”
赵诚隐有猜测，当即闭上双眼，摒弃视觉。
静心凝神，调动丹田灵气，大张其余几种感官。
一道轻柔的微风，不自身后来，亦不自天上来，沿着石壁吹拂至赵诚身周。
他猛然睁开眼。
循着微风，一点点探索，终于找到微风的源头。
入目所见，依然是一块完整的山石，浑然不似有缺处。
视觉能骗人，但感觉不会。
赵诚伸手一探，却无任何实感。
果然，那连绵的山石之间，竟有一块凹陷而入，只因山石漆黑天成，乍看之下肌理相连，视觉一错，误以为一整块。
手抚着山壁，恰好足够一人通行，沿途数十步，便豁然开朗。
赵诚打量一下四周环境。
头顶有两拳大的洞口照进日光，中央积有一处小水潭。
山洞入口，正对着的地方，还开有一个小口，狗洞大小，应该是通向黑石山壁之后的。以赵诚的身材，哪怕匍匐，应当也无法通过。
那象征法则域边界的光膜，恰好就在狗洞处。
而山洞两侧，经过赵诚摸索，又发现许多猫眼大小的洞口，沿着洞口望去，既能窥到桃花林，也能看到黑石山壁之后。
如此隐秘之地，关键是还专门留有洞口，可以时刻窥视外面的情况。
分明就是一处藏身妙地。
“虽是如此，此地毕竟能承日光，难积郁鬼气，怎么可能会培植出鬼幽草呢？”
赵诚想起天书所示，【子夜，可见鬼幽之草无数】。
并不是他不信天书。
相反，他太过于相信天书了。
如此反常的桃花林，恰到好处的山洞，如此违背常识的生长环境。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此地绝不似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
赵诚越想越是惴惴不安，心脏扑通直跳，五感一直示警此地有异，施展灵气去探查，却什么都查不到。
他眉头直皱，情绪愈发紧绷。
“如今思虑再多也无用，趁未到子夜，还是入定修炼，安稳心神吧。”
为免心中不安扩散。
赵诚迅速到角落盘膝而坐，强行收摄心神，感悟天地灵气。
入练气一层后。
感悟气机就不似凡俗那般极难了。
就算是杂灵根，也可自体内引出一道灵气，游走身周，聚拢其余灵气，再回归体内。
唯一的缺憾，就是效率低微。
然而赵诚试着运功，却有意外的发现。
此地的天地灵气浓度，竟然浓郁得不合常理，虽比不过燃魂融魄那一夜，却也相去不远。
感知到此等异事。
赵诚心中虽喜，惊惧却更甚。
那一夜满屋的天地灵气，是凭借赤阳草之力燃烧无数魂魄才换来的。
这小小的山洞，又凭什么？
心绪又开始混乱，赵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修为低微，修行常识又缺乏，遇事毫无依凭。”
“此间事了，救治兄长之后，该早日去接引仙宗修行一段才对。”
运气行功，一边摄取天地灵气，静待天黑。
……
明月高悬。
月色银辉倾泻入山洞，照亮一角盘膝而坐的赵诚。
他缓缓睁开眼睛，双眸却无神采，如同宿醉之人方醒那般疲惫。
越是入夜，此地越是诡异。
不知怎地，心性沉稳至极的他，心绪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宁静。
脊背处似有无数根细长冰针，时不时就刺他一下，令他一阵惊悸。
心绪不宁。
此番修炼，自然是疲惫至极。
练气初期主要就是炼精化气，再行功法开拓、滋养经脉，待得灵气可自行周天运转，便算功成。
“此番不算没有收获，至少又吸收了不少灵气。”
赵诚心中安慰自己。
耳目一动，继续观察周遭。
临近子夜，有山风直呼，亦有野兽低啸。
然则，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却由远及近，愈发清晰入耳。
是从桃花林的方向传过来的？
赵诚强振精神，透过猫眼大小的洞口，往桃花林方向望去。
只看一眼。
赵诚便心脏骤停，瞳孔微缩。
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搓揉眼眸，再度望去！
月色银辉之下，外面哪里有什么桃花林！
沿岸百步的桃林，粉红的新绽桃花，郁郁葱葱的草地。
分明是幻境，统统都是假的！
此地仅有枯木成林。
每棵枯木抽出几根残枝，扭曲成怪异的形状。枝桠之上缠着铁链，铁链下垂，五个环扣，看不出来到底要锁着什么东西。
脚步声愈发靠近，一支身着白衣的队伍，开始出现在枯木林的尽头，缓缓向黑石山壁处走来。
还未等赵诚看清来人面目。
一股浓稠血液的腥臭味道，攻入鼻腔，让他一时踉跄，吓退了几步。
抬眸一看，更是惊出赵诚一身冷汗。
这平平无奇的山洞，竟也如外面的桃花林一般，大变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