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庇护,压迫
王烈眼珠一转,阴阳怪气。
“呵,赵二毛都没长齐,就想闯寡妇门?”
“换了你家赵大跟我说话,我还愿意听两句。”
王烈这等泼皮无赖最擅长的,便是胡搅蛮缠。
一开口便是污蔑。
越是自证,与其言语争辩,牵扯起来,恐怕会被这等人越描越黑。
赵诚并不废话,也不去管那旁人眼光。
他无视王烈。
双手并指,灵气劲射而出,在院落前的黄土之上,划出一条线。
“我今日就在这里,你若越线,便算是同意我的邀战。”
“口舌之争无实义,王烈,你敢越线吗?”
赵诚轻声言语,听不出任何情绪。
法则域内,按律禁一切私斗。
可若是堂堂正正的邀战,便不算私斗。
【适用法则“邀战”,是否接受?】
法则既现。
空气为之一静,落根针皆可闻声。
王烈怔怔看着地上的细线,语气难以置信。
“灵气外放?”
“凭你也能修行?”
这也是场间许多人的想法。
当初赵诚苦修十年依旧失败的事情,许多人都知情。
不少人还笑,杂灵根的资质,种十年田至少能吃十年饭,修十年仙纯属浪费时间。
眼见赵诚真跨过那道门槛,既有人心生感慨,也有人羡慕吃味。
更有不少人想着,连他都行,要不自己回去也碰碰运气。
今日露这一手,显然镇住了不少人。
王烈抱着膀子,心中泛起嘀咕。
他体格壮实,赵诚新入练气,今日真争斗起来,未必会败。
可往后呢?
凡人在修士面前,纵使能凭体魄勇武,胜在一时。
然则修士性命悠长,道行日渐深厚,终归能教训凡俗。
赵家兄弟邪性得很。
杂灵根都能修行,万一赵大也邪性,能从鬼门关里回来,找他秋后算账岂不糟?
王烈能在乡里欺男霸女这么久,还活蹦乱跳,这点利害还是看的清楚。
方才的嚣张气焰,霎时熄了不少。
他哪里真敢应战,已琢磨着打退堂鼓。
只是人围了如此多,必须强撑面子。
“呸,修仙了不起呀,还不是靠着赵大。”
“我偏不应战,法则域内,你还敢杀我了不成?”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又狠狠瞪了一眼吴萱。
“今日有人护着,算你走运,你等着。”
王烈撂下狠话,脸色一沉,扒开人群,脚步越走越快,眨眼就没影了。
没了热闹,有人向赵诚道贺之后,也渐渐散去。
赵诚应付完,这才回头去看。
吴萱仍在院内,面上泪痕已干,眸中些许讶意,多是喜意。
赵诚如今已是修士,她自然高兴。
只是她一开口,还是有些忧心。
“小诚,你不该帮我,惹那王泼皮的。”
“我被他骂两句,没事的。”
赵诚听出她言语间的关切,忍不住道:
“萱姐,你何必要挨他的骂?你直接回屋,权当他发疯便是。”
“法则庇护,王泼皮踏入你家小院都算私闯民宅,是要遭天雷的。”
“我,我真傻……我想不到这么多。”吴萱显然没想到此节。
赵诚微微一叹,提醒道:
“他就是要以言语折辱你,在乡里面前污你名声。”
“谣言口口相传,到时候你想再嫁就难了,说不定真便宜了那泼皮。”
一提及再嫁。
吴萱便想起亡夫,更想起近日孤苦,双眸又蒙了雾,再度垂泪。
见她哭得梨花带雨。
赵诚摇摇头,心中喟叹。
人有秉性。
吴萱个性软弱,往日有丈夫依凭,日子勉强过得去。如今只剩自己,方寸自然大乱。
赵诚毕竟是外人。
如此世道,能帮一时,不能帮一世。言语提点,希望她能自己想明白,才是最好的。
赵诚也不急着说其他事情,立在一侧。
半响,啜泣之声才算是停下。
赵诚知她心绪平复,这才道明自己来意。
“烈阳草,五两银子一株了?”吴萱小嘴微张,有些惊讶,“那牛欢还说三两全收了,我差点就卖掉了。”
又有那牛欢的事?
赵诚心中还以为已被捷足先登,忙问:“还剩多少?”
“我不敢与那牛妖交易,所以一株都没卖。”
吴萱说着,回屋去取出来一个锦盒,递给赵诚。
赵诚展开锦盒,药植芬芳扑鼻而来。
恰好是三十株烈阳草。
他当即取出钱袋,掂了掂,语气却有些不好意思:
“萱姐,合该给你一百五十两银子的,但我这里只有一百两。”
“等兄长醒了,一定会把剩下的款子筹回给你……我可以立誓!”
唯恐她不相信,赵诚正欲立誓。
吴萱却摇摇头,将钱袋推了回来。
“亡夫常说,赵大哥对他多有照拂,不知如何回报恩义。”
“他既已死,我也用不上,便送了给你们吧。”
“若真能帮上你们,也算亡夫与我的一份心意,切莫推辞。”
说完。
又想起赵家兄弟一向计较分明,唯恐赵诚再推迟,吴萱面色羞红,再道:
“你要真想买下,便算我暂借与你。”
“等我再嫁,税负没那么高之后,你再还我。”
亡夫新丧,又无子嗣抚养,此地不讲贞节牌坊那种东西。
吴萱如今也算未婚未育,税率亦是三税一。
想到此节。
赵诚这才不再坚持。
燕云郡内,人既被法则庇护,也被法则压迫。
赵诚知她有心襄助,连声道谢,又叮嘱了几句该如何对付王烈此等泼皮。
这才告别吴萱,揣上草药,自回家去。
……
一入家门,便又察觉到凌厉的寒意。
较之今早,冷意更甚,兄长的病情似乎又翻覆了。
赵诚放下锦盒,步入卧房。
手搭在兄长脉门上,递出灵气查探。
他不通医术,却能凭借修士灵气,判断兄长躯体当前的状况。
遍体的寒气郁结。
纯靠火系功法自行运转,以及火灵根的自生阳火在默默抵抗。
一旦抵御不住,寒气外溢,便有生命之危。
赤阳草,能短暂压制寒气。
“要采鬼幽草,便要往大黑山,还务必要待一夜,可能需要两日光景。”
“要提前服用足够,才能压住寒气。”
望向墙角,只余三叶的赤阳草。
“都服了吧。”
“行事小心些,有天书指引,采药之事应当无碍。”
赵诚将草叶全部摘下,给兄长服下。
此刻还未病发,因此并不似一开始服用时,火焰与冰晶相撞,而导致的满室蒸腾。
如今药力尽化于内,内火自生,料想能压制寒气许久。
赵诚外出看了看天色。
未到正午,此刻出发未免太早。
昨夜至今,接连奔波,此刻精神稍显疲乏。
赵诚怕影响到今夜采药,便在地上铺了一张竹席,也不修炼,饱饱地睡了一觉。
养足精神,安顿好病人。
赵诚戴上绒丝手套,往大黑山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