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卷天书,得世间百解
感知到寒气越来越盛。
赵诚瞳孔微缩,迅速走入卧房。卧房内,木板横在两块大石上便是床。
床上躺着素衣男子,面容枯槁干瘦,四肢枯白如干尸,胸膛处已然结上厚厚的冰霜,并不断往外蔓延。
他便是寒气的来源,赵诚此世的兄长。
原身兄长相貌出众,兼身具火灵根,生性亦坚韧,是不折不扣的天才。
赵大一向是家中栋梁,庇佑着修行无望的赵诚。
不知为何,竟被隔壁牛欢哄骗,自卖了去给那妖族小公主做鼎炉。
凡夫俗子,怎玩得过世间妖物。
短短数月,虎腰熊背的壮年男子,就落得凄惨模样,被抬着回到家中。
若不是赵大还有鼻息,时不时呼出一团细碎的冰晶,恐怕旁人会以为尸体都凉透了。
随着这躯壳一同送来的,只有一封休书,以及一株药草的“补偿”罢了。
亲眼目睹兄长惨状,家中又失了倚靠,原身当即悲从心来,惊厥不起。
醒来时,身躯已换了灵魂。
眼看着冰晶不断蔓延,就要将整块木板冻上。
赵诚目光落在屋内一角,一株蔫了的赤红色药草,五枚叶片低垂,静静躺在墙角处。
“等不及丹师拿赤阳草炼药了,先救命吧!”
赵诚当机立断,抓起赤阳草。
因为不通修行,更不知如何激发药性,只记得赤阳草药性至阳至烈,不宜整株服用。
只得摘下一片红叶,往赵大嘴里塞。
药草一入口便化作焰火。
赵大整个身躯都似被点燃,四肢赤焰蒸腾,连带着整个身躯止不住地抖动,大量白色水雾滋滋不断地往外冒。
雾气充斥整个卧房。
半炷香后。
赤焰弥散,冰晶消融,屋内寒意渐褪,赵大面上稍有血色,呼吸间也不再喷出冰雾,状态显然平稳了许多。
“权宜之计,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赵诚长舒一口气,心头却无半分喜意。
赤阳草便是妖族的补偿,仅此一株而已。
为了压住病情,赵诚是迫不得已才动用的。
如今,赤阳草失了一片叶,不知药性要打多少折扣。
运气好的话,丹师愿意继续用。
运气不好,就要自己重新买,一株就要花销四五十两,还很可能买不到。
“还是先取些银钱,去请教丹师才对。”
“再不行,就只能冒险进山,碰碰运气了。”
世事多艰,赵诚却不会坐以待毙。
正打算取钱出门求医去,忽觉双目发酸,视野朦胧,整个人摇摇欲坠。
赵诚只以为连夜誊写致使此刻精神萎靡,便欲强打精神。
倏而,视野之内,金光闪烁。
一册古朴简牍,非金非竹非骨,质地似温润莹玉,每支玉简以金丝相连成册,徐徐展开。
简牍大片空白无字,仅在最右侧,刻有几行蝌蚪小字。
【请执一卷天书,得世间百解】
这是?
赵诚伸手一探,却只能凭空虚握。
瞬间,众多庞杂的讯息如浪涛拍岸,不断地冲击脑海。
半响。
那绵延不绝的精神冲击方才停下来。
赵诚早已跌落在地,身上衣物被汗水打得湿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尽显疲态。
他的神色却是一扫阴霾,振奋非常。
那潮水般涌入脑海的讯息,让他明白这卷天书的妙用。
只要疑问,便有答案。
凡是困局,必有解法。
只需将自身疑虑告请天书,天书便能回予答案!
“可得世间百解……先试试看。”
赵诚念头一动,按照天书制式试着询问。
【告请天书,示我兄长治愈之法】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寻到妥善的办法,将赵大治好。
少一个病人,无形中能省下许多银钱。
若赵大能清醒如初,行动自如,以他练气后期的修为,家中许多困顿都可迎刃而解。
至于赵诚的修行之路,天书在手,没必要多争这一朝一夕。
一缕金光闪烁,自天书之右而起,循着简牍向左,每过一支玉简,简上便浮现出规整文字。
顷刻间,玉简之上浮现小字。
【解一:云州府诞一幼火麒麟,斩其臂,烹而服之,壮体内雄火,融和寒气,痊愈且修为大进。】
【解二:幽州府李承安,可施九命炎阳针,破极阴寒气,求其援手,痊愈且永无后患。】
【解三:一株五叶赤阳草,佐以辅药,炼制为赤阳丹,服之可压制寒气百年,修为终生不得寸进】
……
“停!”
天书之上,金光骤停。
眼前已然出现数三四十种解法,若赵诚不叫停,只怕再过几息,便会占满整册天书。
赵诚粗略一扫,迅速意识到问题所在,主动叫停。
单论如何治愈兄长,天书确实通晓万物,可得无数种解法。
然而许多解法,知之,却难为之。
就以解一来说。
赵诚凡人之躯,遇到那火麒麟,莫说斩它一臂,恐怕塞牙缝都不够。
再说解二,幽州府神医李承安,盛名远扬,出手便要三百金的诊费。
典卖过数百个婴儿的陈家,都未必能凑齐三百金,更不必说家徒四壁的赵诚。
唯一可行的,就是将赤阳草炼作赤阳丹。
但如今赤阳草缺了一叶,要到市集重新采买。
以赵诚兄弟的积蓄,补齐药材之后,所剩的钱财,根本不够请丹师出手炼丹。
若想赚钱存钱,顶着“三税一”的税负,还需照顾卧病在床的兄长,无异于痴人说梦。
似乎横竖都是死路。
“不对……我的问法不对!”
赵诚仔细回忆关于天书的信息,再次按照制式,试探发问。
【告请天书,示我兄长治愈之法】
【限,可行且无后患】
赵诚深思熟虑后,添加了“可行”与“无后患”两个限制。
赤阳丹虽能救人,却会断送修行之路。
兄长若日后不得修行,始终是妖族的口粮,不过将死期延缓罢了。
正思忖间。
整册天书光华再现,循着金光,字迹紧接在后。
然而此刻,却只出现了两个大字——
【无解】。
“果然,有些异想天开了。”
赵诚低声自语,却并不气馁,继续尝试。
【告请天书,示我兄长治愈之法】
【限,可行】
【无解】
“这?”
赵诚不由皱起眉头。
真没有切实可行的办法,去治好大哥吗?
思索片刻。
他便有所明悟。
并非问法有误,而是问询的思路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