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问罪

莫大先生走后，茶馆里爆发出更大的谈论热情，这些江湖人平常哪里有机会见到五岳剑派掌门这样的大人物，都觉得这趟来衡山城算是值了，以后又有了吹牛的资本。可以跟人说自己曾见过衡山派掌门一剑削掉了七只茶杯云云。

又过了一会，外面雨还是下个不停，便在此时，只听得街上脚步声响起，有一群人奔来，落足轻捷，显然是武林中人。

茶馆内众人转头向街外望去，只见雨中有十余人迅速过来。这些人身上都披了油布雨衣，靠近之后，众人看清楚原来是一群尼姑。

最前方的老尼姑身材甚高，在茶馆前一站，大声喝道：“令狐冲，出来！”

华山派众人一见此人，都认得，这老尼姑道号定逸，是恒山派掌门定闲师太的师妹，为人脾气相当火爆，不但在恒山派中威名甚盛，武林中也是谁都忌惮她三分。

华山派众人当即站起，一齐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劳德诺上前一步说道：“参见师叔。”

定逸师太眼光在众人脸上掠过，粗声粗气的叫道：“令狐冲躲到哪里去啦！快给我滚出来。”声音比男子汉还粗豪几分。

劳德诺恭敬答道：“启禀师叔，令狐师兄不在这儿。弟子等人也在此等候，他还未到来。”

定逸哼了一声道：“你华山派的门规真是越来越松了，你师父岳先生总是纵容弟子在外面胡闹，这件事过后，我亲自上华山找他评理去。”

岳灵珊闻言急道：“师叔，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可千万别去，大师哥最近刚挨了爹爹三十下棍子，打得他都走不动路了。你去跟爹爹一说，他又得挨打，那不打死了他么！”

定逸道：“这畜生打死得越早越好，现在他就敢将我的小徒儿掳了去，以后还不知道祸害多少人家。”

定逸师太此言一出，华山众弟子都变了面色。岳灵珊急得几乎哭了出来，忙道：“师叔，不会的，大师哥他胆子再大，也决不敢冒犯贵派的师姐，这其中定是有其他曲折。”

定逸大声道：“你还要赖！仪光，泰山派的人跟你怎么说的？”

一个中年尼姑走上一步，说道：“泰山派的师兄们说，天松道长在衡山城中，亲眼见到令狐冲师兄和仪琳师妹一起在一家酒楼上饮酒，那酒楼叫什么回雁楼。仪琳师妹显然是受了令狐冲师兄的挟持，不敢不饮，神情甚是苦恼。跟他二人在一起饮酒的，还有那个无恶不作的田伯光。”

定逸早听仪光说过此事，此时第二次听到，仍是像初次听到一样的暴怒，伸掌在桌上重重一拍，几只茶杯跳了起来，在地下跌得粉碎。

华山众弟子个个神色十分尴尬。岳灵珊和令狐冲青梅竹马，说是由令狐冲带大也不为过，两人感情甚笃，这时只急得泪水在眼眶中滚来滚去，颤声道：“他们定是撒谎，要不然，要不然，是天松师叔看错了人。”

定逸大声道：“泰山派天松道人是什么人，怎会看错了人，又怎会胡说八道。令狐冲这畜生，居然去和田伯光这等恶徒为伍，堕落得还成什么样子，你们师父就算护犊不理，我可不能轻饶。这万里独行田伯光贻害江湖，老尼非为天下除此大害不可。只是我得到讯息赶去时，田伯光和令狐冲却已挟持了仪琳去啦，我到处找他们不到。”

说到此处，定逸着急道：“你们华山派掳了我仪琳去，我也掳你们华山派一个女弟子作抵押。告诉你们岳掌门，等你们把仪琳还我，我便也放了灵珊。”一转身，拉了她便走。

岳灵珊武功和定逸师太相差甚远，这时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只能无奈的跟着她走。

这时街上传来爽朗的笑声，就算外面下着大雨，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茶馆内每个人的耳中，可见来人内功深厚，只听道：“定逸师叔，一段时间不见您这脾气还是这么火爆啊！”众人朝外看去，只见来人打着把雨伞，手上提了个包裹，看不清容貌。

待到他进了店里，收起雨伞，岳灵珊欣喜道：“王师弟！”

定逸师太也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这小子！这才多久没见，你内功怎进境这么多。”

“哈哈，那还不是多亏了师叔你的丹药。”

王彻和定逸师太是认识的，打过几次交道，五岳剑派论炼药造诣，其他四派拍马都不及恒山派。当初王彻为了增进内力，拿着老参灵芝等药上过几次恒山派，恳请恒山派师太炼药，所以两人也算相熟。

“师叔，您还是关心则乱了，只听信泰山派的一面之词了。这可就大大误会了华山派的令狐师兄！”王彻上前见礼道，说完将手中包裹往地上一放，包裹展开，一颗人头赫然呈现。

“田伯光！”定逸师太一声惊呼，接着便高兴道：“恭喜王师侄！你为江湖除此大害，莫师兄听闻此事想必会很欣慰！”接着放开了岳灵珊，问道：“你说老尼误会了令狐冲，难道其中另有缘由？”

王彻道：“师叔容我道来，师侄从刘正风师叔府邸出来之后，正好碰上田伯光这厮，怕他在我衡山派地盘祸害良家女子，一番交手之后将他擒拿，他也交代了出现在衡山城的缘由。”

“原来，田伯光这厮盯上了贵派落单的仪琳师妹，仪琳师妹被这厮擒住后，幸得华山派令狐师兄的援手才幸免于难。但还没待仪琳师妹找你去援助令狐师兄，又在衡山城被他捉住了，还被带到回雁楼。这时身中数刀的令狐师兄自知不是田伯光的对手，只好先与他虚与委蛇。”

“不料，这一幕被泰山派的迟百城师兄看到了，认为令狐师兄与田伯光为伍，愤而拔剑刺向田伯光，却被一刀杀了。同行的天松师叔也不是对手，被几刀重伤。所以才有了泰山派弟子告诉仪光师姐的事情。”

“阿弥陀佛！”定逸师太宣了一声佛号，问道：“那仪琳后面如何了？”

“师叔这就不得不感谢令狐师兄了，令狐师兄与田伯光相斗，身中十数刀，用计谋逼退了田伯光，保全了仪琳师妹。”王彻道。

“像令狐师兄这样单纯为了师门情谊，就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的做法，王彻实在佩服，而且自问是做不到的。令狐师兄行事虽有些不羁，但绝对称得上一句英雄好汉。”

定逸师太又宣了一声佛号，松了口气，向华山派众人道歉道：“是老尼冲动了，未打探清事情真相，就向各位师侄问罪，老尼在这向各位师侄赔罪了！”

“不敢不敢！”华山派众人连忙道。

岳灵珊听见令狐冲身中十数刀，急忙道：“王师弟，我大师哥怎样了，伤的重不重？”

王彻摇了摇头道：“不清楚，我去回雁楼打探了，听小二说最后仪琳师妹带着令狐师兄离开了，应该是去找大夫去了，想必不打紧的，师姐不用太过担心。”

王彻又转向定逸师太道：“师叔，咱们还是前往刘师叔府邸等消息吧，仪琳师妹想必会去那里找您，到时候一问她就什么都清楚了。”

“这样也好。”定逸师太点头道。

王彻瞥了眼地上田伯光的脑袋，心想：“田伯光，你的轻功三叠云我就收下了，谁叫你做什么不好，非得做强奸犯呢。你逍遥了这么久，多少良家女子被你害死，你又毁了多少家庭。给了你一个痛快，是我对你最大的仁慈。”

“小二，把这东西收拾一下！”王彻丢下一锭银子，和众人出了茶馆，前往刘正风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