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醒了？”

听声，楹羡在床上坐起，看向在茶桌边的素鸢。

“你离去时，嘱咐我无论你回来是怎样的状态，都不要找医士，所以我只能亲自接你回来，等你醒过来了。”

听此，楹羡下床，来到了茶桌，与素鸢对立而坐。

“怎么不掌灯？”楹羡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觉得周轴挺好的。”素鸢低声道。

“是啊，郑铮也很好。”楹羡吹了吹手中的热茶，回应道。

“……”素鸢一时语塞，良久，道，“自古以来，女孩子都是要成亲嫁人的。”

“是啊，真不知道先人怎么想的。”楹羡语气并未有波动，淡定自若道，

“总要用自己的浅薄和无知，去结论全天下女人必须有的命运。”

“……”素鸢欲言又止，终是不解道，“你是在怕什么吗？”

“……”楹羡一愣，盯着杯中茶水的涟漪，咧嘴笑道，“怕？”

“怕什么吗？”素鸢身体前倾，目光认真的盯着楹羡。

“我能怕什么呢？怕克夫吗？怕失去自由？还是你们觉得，我怕成亲后，夫家会觉得我不是清白之身，会对我厌恶，甚至拳脚相加？”楹羡看向素鸢，面目从容道。

“……”素鸢顿时失了言语，终是叹了口气，离开了楹羡的房间。

楹羡低眸，一阵苦笑，泪水滴落进涩涩的茶水之中。

清白之身吗？

我就是啊……

可……

“铛铛……”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睡了吗？”是周轴的声音。

“进来吧。”楹羡抬手，用衣袖擦去泪痕。

周轴推门而入，又转身关上了房门，随后才正面面前楹羡，只是站在门口处，不再靠前。

“怎么不点火？”周轴蹙眉，看着那隐于暗处的女子，手握成拳，却终是不敢靠近。

“不喜欢光。”楹羡不带任何感情道，“有什么事吗？”

“……”周轴低眸，犹豫片刻后，才道，“蛊毒真的解了吗？”

“……”

“我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可以抑制蛊毒的药。”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楹羡抬手，将茶杯中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是，”周轴声音低了下去，“我确实……”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中了蛊毒的，但是，从今以后没关系了。”楹羡紧握着手中冰凉的茶杯，久久不动。

“既然蛊毒已解，你是不是……”

“是，我以后就不用担心自己随时随地会死了。”楹羡将举着的茶杯放与桌上，不带任何感情道，“我以后可以去我想去的地方，做我想做的事。”

“你想去哪，想做什么我……”

“我想一个人。”楹羡埋首，底下了眼眸，“此以后，你便自由了。”

“……”周轴不敢相信道，“他们……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楹羡不语，只是低下了眼眸，道，“出去吧。”

周轴握拳，转身满是怒气的出了房门。

“你的难言之隐，是不是与蛊毒有关？”郑铮像是鬼魅一般出现。

楹羡勾起唇角笑了，“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住你。”

“还有多久？”

楹羡放下手下茶杯，道，“不知。”

“我都能看出来，周大哥有多喜欢你。”郑铮咬牙切齿道。

他用力握住了剑，片刻后，似是松了口气。

“答应他吧，我知道，你对他，也有心动的。”

“……”楹羡一愣，饮茶的动作便停滞住了。

“郑铮，”楹羡并未饮茶，而是选择放下了茶杯，低眸道，“我已经过了感性用事的年纪了。”

“你才多大……”

“世事万物，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年纪而有所改变，刽子手不论面对谁，他永远不会变得慈悲为怀。”

楹羡低眸，打断了郑铮的话。

她缓缓伸出右手，再次拿起了茶杯，轻抿了一口，道，“长大也从来不是漫长的过程。”

“可是周大哥……”

“会有一个人的出现，让他忘了我。”沉默些时候，楹羡又道，“就像他的出现一样。”

“……”郑铮更用力的握住了剑柄，眸中神色复杂。

“别这么瞪着我了。”楹羡失笑，眸中波光粼粼，

“若是能再见到郑奇，我依然会选择奔向他。对一个人动心，并不代表就是爱情，那只是片刻的感动罢了。”

“感动？”郑铮一愣，蹙眉间，目光尽显茫然。

“对啊，只是因为他说了些你觉得动容的话，只是因为他对你和别人对你有轻微的不一样……”楹羡低眸嗤笑道，却终是失了言语。

“但我却知，我此生最想与谁携手，与谁白首。”楹羡补充道。

郑铮不禁垂首，似是在回想什么。

“对了，令钿呢？”楹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