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施粥啦，施粥啦……”

城门口方向传来声响，人群一阵骚动。

蜂蛹至城门口。

霂蜀看向怀中依旧昏迷的谭奕。

伸手整理了下谭奕的乱发，又脸贴脸的，试了试谭奕额头的温度。

不知为何，谭奕突然发烧了。

见此境况，霂蜀不由得更紧张了。

前来施粥的张员外，眼神瞥到这一幕，便迅速朝身侧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并设计，帮助谭奕霂蜀二人进了城门，还让他们安心住在自己府上。

“真是谢谢您了。”霂蜀忍不住跪下，哭出声来，“但民女还是想恳求大人，救治下我夫君。”

“你放心，我们会尽力的。”那管家安慰道霂蜀。

话语间，张员外已经到了门口。

管家退下了。

霂蜀见张员外不进屋，便出门而去，顺便关上了房门。

此时，张员外才开口：“姑娘，我实话告诉您，人呢，我们可以救。但是呢，不能白救。”

霂蜀不禁心一紧，皱眉看向张员外，却是不言不语。

“不瞒姑娘。”张员外叹了口气，开口了，“我做善事，是想为我天生痴呆的儿子积福。”

“城中没人愿意嫁给我这痴呆儿，所以我出去施粥，是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霂蜀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话可说。

谭奕需要就医。

而希望，目前看来，只能靠这个张大员外了。

“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我们不仅救治下你带来的这个男人，还会给他找个可以吃饭的地，绝对饿不死他。”

说实话，霂蜀不敢犹豫。

只要谭奕好，自己怎样，无所谓了。

“你放心，只要你生了儿子，让我们张家可以延续香火。到时是去是留，都听姑娘的。

您留下，享荣华富贵，你要走，我必重礼答谢。”

霂蜀低眸，不知不觉间，已经握紧了拳头。

只见她眨了下眼，便点头应道，“好。不过，我要等屋里这个男人醒了，安全离开了，我再履行承诺。”

“好好，都听姑娘的。”张员外喜出望外道，“姑娘放心，我们只想延续张家的香火，不会伤人性命。”

霂蜀低眸看向屋内，仿佛透过屋门，看到了依旧在床上昏迷的人儿。

停足犹豫良久，霂蜀终是推门进入屋内。

谭奕还在昏迷中。

霂蜀走到床边坐下，拿起了一旁的米粥，不停的搅拌，思绪却飞向了久远的远方。

想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霂蜀？这是哪？”谭奕皱眉醒来，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这是张员外府上，”霂蜀勉强勾起唇角笑道，“他去城外施粥，见你身体有恙，便带我们来他府上了。”

听此，谭奕咧嘴笑了。

见谭奕坐起来有些困难，霂蜀起身帮他找了个垫枕。

“所以，我们是因祸得福了吗？”谭奕有些苦笑道。

霂蜀却酸了眼眶，差点让泪掉落出来。

“快喝点粥吧，”霂蜀端着碗，拿着勺，看向谭奕道，“乖，张嘴。”

“啊。”谭奕听话的张大了嘴巴。

霂蜀便顺势喂了他一大勺粥。

谭奕便吃便笑道，“我听话吧？”

“嗯，很乖。”霂蜀也咧嘴笑了，“来，再一口。”

“啊，”谭奕张嘴道，“我准备好了。”

“嗯，真乖，”霂蜀道，“我们家奕奕最乖了。”

“嗯！”谭奕坚定的附和道，“还很可爱懂事哦。”

说着，朝霂蜀眨了眨眼。

“是吗？”霂蜀忍不住笑道。

“嗯，不信你看，”谭奕双目认真的看向霂蜀，“啊，喂我。”

说完，谭奕便朝着霂蜀张开了大大的嘴巴。

霂蜀不禁失笑。

抬手继续喂谭奕喝粥。

“你眼里终于没有阴霾了，”

喝完粥，谭奕抬起手放在了霂蜀的头上，笑道，“拨云见日了。”

听此，霂蜀瞬间泪崩。

谭奕来不及反应，便被霂蜀紧紧抱住了，哭声比撕心裂肺的痛还痛的多。

他一愣，只得轻拍她的背。重复道，“我在呢，我在呢。”

但霂蜀却哭的更加撕心裂肺起来，抱的也更紧了。

谭奕不明所以，但又不忍心拉开，此刻黏在自己身上哭泣的霂蜀。

他便也抬起双手，紧紧回抱住了霂蜀，霂蜀抱的愈来愈紧，他也同样更加用力的抱着霂蜀。

只是没想到，谭奕竟然也忍不住，心疼的掉落下泪来。

“我在，”谭奕嗓音有些沙哑道，“一直在的。”

这两个人此刻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四个字形容。

便是无法形容。

你说这是失而复得吗？

不算是。

这算是久别重逢吗？

更谈不上。

所以这是什么呢？

恐怕霂蜀和谭奕都无法作答。

他们此时此刻，只是想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眼前的人儿紧紧拥抱住，竭尽全身的力气，要抱的更紧一些，再紧一些。

可是这人世间，就是有很多无能为力的事。

哪怕你再用力，终是无用功。

舍与得之间，总归会有它该失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