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楹羡一阵苦笑,忍不住湿了眼眶。
又是一夜未眠。
在郑奇死后,她决心不再在最后方混日子。
她也曾以为自己可以成为让人瞩目的英雄。
想到这,她不禁抬首看向窗外渐复苏过来的世界,眼睛酸疼。
昨日霂蜀已经进了张员外府。
那厚重的大门隔绝了所有。
阳光照进屋内,金色光芒映照着楹羡满是血丝的双目。
恍惚中,楹羡感觉背后一震寒意,她不禁疑惑的转过身。
只见眼前有利刃刺向自己的喉咙!
楹羡来不及躲闪,只得抬起胳膊护在面前。
“挡!”
只听一声脆响,楹羡整个手臂都麻了,手腕处更是又麻又痛的厉害,感觉骨头都要震碎了。
她抬眸看向手腕处,衣袖被划破,手腕处银光闪烁。
那是郑奇的剑。
她偷偷将此剑交于铁匠,让他消融,做成了护腕。
怕被人发现,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她一直隐藏于袖中,并用麻绳将袖口系着。
如今,救了她一命。
金属的碰撞声,引起了巡查队的注意。
外面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而刺客却没有撤退的意思,目光依旧又恨又冷的盯着楹羡,透露出某种坚定。
“你是谁派来刺杀我的?”楹羡微微蹙眉道,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只为杀我?”
不去袭击将领,却要杀我这个对战局毫无影响的女子?
那刺客立在那儿,依旧不说话。
巡查队此刻也冲进了营帐,将楹羡护在了身后。
随即,展开了一场生死搏斗。
楹羡衣服上,脸上都溅上了不少的血迹。
微微一愣,回神才发现,
那刺客……
竟已将巡查小队全部斩杀!
楹羡不禁抬眸警惕的看向刺客,虽有短暂的畏惧,但最终还是狠狠的看向了刺客。
“你到底什么人?”楹羡蹙眉看向刺客道。
那刺客依旧是不说话。
只是提着剑缓慢走向楹羡。
“你不是来杀我的吗?”楹羡目光的变得狠戾起来,“杀了我有什么用?”
那刺客仍是不说话,只是目光冷冷的看着楹羡。
“什么人?”周轴拿剑立在刺客身前。
刺客也不多停留,转身跳窗离去。
楹羡不带犹豫的,也跳窗跟了上去。
远地客栈之后,那刺客才停下脚步,向后展开了他的长剑。
一阵冷光闪过,楹羡立着不动。
那把剑只是划破了楹羡颈部的皮,渗出了微量血液。
“你为什么还活着?”
那刺客带着浓重的怨气,又夹带着浓浓的悲愤之意。
楹羡不禁疑惑,道:“我为什么要死?我又为什么,不能活着!”
“郑奇死了!”他吼道。
楹羡一愣。
那刺客更是悲愤交加,越说越激动。
“你已经忘了他了吗?”
楹羡睁大双眸,看着那刺客。已是呆若木鸡。
“你为什么不去陪他!”那黑衣刺客道,不仅仅是眸中,语气亦是悲愤交加。
说着,他再次举剑袭向楹羡。
楹羡没躲,却被后来的周轴挡了下来。
“郑铮?”背后传来的,是周轴的声音。
“……”那刺客睁大双眼,看向周轴。
眸中似有些不敢相信。
“放下剑吧,郑铮。”周轴走向黑衣人,解开了他的蒙面巾。
楹羡不由将双眼睁得更大了,满脸不可思议。
这兄弟俩,长得太像了!
周轴身材比例与郑奇极为相似,再加上统一服装,所以在看到周轴的背影或侧面时,楹羡总是错看成郑奇。
可这郑铮,长相与郑奇七分相似。
只是还未张开,脸上稚气未脱,眸子也是未经世事的通透明亮。
“你下不了手的。”周轴柔声道,“你哥用命换来的女子,你真舍得让她死吗?就算我不挡下刚才的一剑,以那一剑的力度,也伤不到楹羡。”
楹羡不禁抿唇,低眸沉默了。
“不过,既然你追来了,就一起吧。”周轴握紧刺客的肩膀道。
“那刚才的巡查小队怎么办?”楹羡疑惑开口,“他们……”
“他们只是被打晕了,”周轴看向楹羡开口,“我检查过了,他们伤口无碍,只是皮外伤,目的只是为了吓唬你。”
“那我们准备出城吧。我先去拿行礼。”楹羡愣愣转过身,不再看后面依旧四目相对的两个男人。
午时。
客栈一房间内,六人醒了过来。
他们模糊记得与人打了起来,对方武艺高强,身形敏捷,很快便被击中后脑勺晕了过去。
只是醒来一看,伤口处都已包扎好了。
不由面面相觑,甚觉诡异。
而已出城的三人。此刻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甚至比在客栈房间内的人,脸色还要再青上三分。
城外怨声载道。
一路都是被饿的疯狂的人们,若不是楹羡一行人中,有两人手中持有长剑,怕是一路并不太平。
三四只皮包骨头的恶犬正围着进食。
楹羡刚想细看它们在吃什么,周轴就把自己拉到了他的另一侧,而郑铮就站在自己的另外一侧。
所以三人中,楹羡就莫名其妙站到了中间位置。
楹羡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做了第三者的感觉,赶紧想腾地方,让郑铮过来,与周轴肩并肩。
谁知周轴和郑铮却同时握住了楹羡的手腕,道:“别动。”
楹羡这才环顾四周,人们望着他们的眼神,像极了狼在狩猎。
“我从没在人的眼睛里,看到过这种情绪。”郑铮叹了口气。
“我听传言说,这城外已经出现了人吃人的现况,”郑铮皱眉道,“所以官府这两日都不允许人外出。”
“站住!”一位像是屠夫的彪形大汉拦住了三人的道路。
楹羡瞳孔猛地一缩,往后退了一步,愣在了原地。
而周轴和郑铮已经做出攻击状,准备伺机而动。
“我对尔等没有兴趣,只要你们老实的把你们的行礼包袱留下,人走就行。”
“你怕不知天高地厚!”郑铮怒吼,拔剑就准备上前去打。
周轴拦住了他。
道,“这位好汉,我们是有要事要办,途径此处,还请不要为难。”
“老子不为难你们,老子只要你们的粮食!”
“……”
郑铮见周轴不说话,愣了些时候,道,“可以打了吧?”
“……”周轴看向郑铮,又低眸沉思了些时候,道,“他们不禁打的,朝他们吹口气就能倒你信不信?”
“那也不能不打啊,不打过不去。”郑铮有些不耐烦道。
见周轴不理自己,他又看向楹羡,楹羡眸中满是惊吓和恐慌,郑铮不由叹了口气,“我怎么那么爱操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