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边城孤烟 第 19 章 近乡情怯
深秋的风裹着赵家村方向的炊烟,斜斜地扫过荒原,吹在赵正脸上时,竟带了点熟悉的粟米香。不是铁山城军营里那种掺着砂石味的糙粮气息,是母亲用大铁锅慢火熬煮,煮到汤汁浓稠、米粒开花时,飘出来的暖融融的香气,混着灶膛里柴火的烟火气,一吸进肺里,就让紧绷了三年的肩背莫名松快了些。
他站在土坡顶的老槐树下,指尖轻轻蹭过粗糙的树皮。这棵老槐树怕是有上百年了,树干粗壮得要两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抱住,枝桠向四周撑开,像一把遮天蔽日的巨伞,罩着半个土坡。树皮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纹,裂纹里嵌着干枯的槐花瓣。那是去年秋天的残留,被风雨浸过,又被日光晒得发脆,指尖一碰,就簌簌往下掉细渣。
他顺着树干慢慢摸索,终于在胸口齐平的位置,摸到了一道浅浅的刻痕。是个“正”字,横画略斜,竖画带着点孩子气的弯钩,是他十二岁那年,踩着石头爬树掏鸟窝时,一时兴起用柴刀刻下的。那时候他总觉得自己是村里最厉害的小英雄,要把名字刻在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见。只是岁月不饶物,这“正”字被风雨磨了十年,笔画已经浅得快要看不清,混在树干上密密麻麻的刻痕里——有同伴狗欢刻的“狗”字,有二丫歪歪扭扭的小名,还有不知哪个路人刻下的日期,像一群藏在时光里的旧念想,默默守着这片黄土。
赵正抬头望向上方的枝桠,枯瘦的枝条间挂着半只破旧的竹篮。那是他十岁时的“杰作”,当年掏鸟窝时不小心把竹篮挂在了树杈上,爹娘站在树下喊了半天,他抱着树干不敢下来,最后还是爹搬了梯子,却也没能够着,那竹篮就一直挂在那儿,久而久之,成了麻雀的窝。风一吹,竹篮晃悠悠地撞着枝干,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像童年时爹娘唤他回家吃饭的声音,低低的,缠在耳边。
树底下的石磨还是老样子。青黑色的磨盘,直径足有三尺,磨盘上的纹路被多年的谷物磨得油光发亮,纹路缝隙里嵌着浅黄色的谷糠,用指甲刮一下,能带下细细的粉末。只是磨盘的边缘,多了三道新的刀痕,最深的一道有半指宽,边缘卷着黑褐色的木屑,像是被钝刀蛮横劈砍过,木屑还带着淡淡的湿意,没被风吹散,说明这砍击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两天。
石磨旁的野草被踩得东倒西歪,草根处沾着新鲜的黄土,显然近期有人频繁在这里走动。磨盘下的缝隙里,卡着一粒干瘪的粟米,赵正弯腰用指尖抠了出来,放在手心。粟米的外壳已经发灰,内里的米仁早就空了,是去年的收成。他记得去年秋天,母亲蹲在这石磨旁,用小刷子一点点清理磨盘缝隙里的谷糠,嘴里还念叨着:“一粒粮食都不能浪费,来年开春还得靠它们当种子呢。”那时候他刚被征召入伍,母亲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偷偷抹眼泪,却还硬塞给他一布袋炒粟米,让他路上吃。
“终于到了。”赵正的喉结动了动,抬手摸向怀里的家书。麻纸被体温烘得软乎乎的,带着点淡淡的汗味,却盖不住母亲身上特有的灶灰气息,母亲做饭时总爱把信纸压在灶台上,怕被风吹跑,久而久之,信纸就沾了这股烟火气。他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抽出来,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纸上,母亲歪歪扭扭的字迹清晰可见:“正儿,回家时记得喊娘,娘给你留着热粥。”
以前他总嫌母亲啰嗦。小时候每次出门去私塾读书,母亲总要追着他喊“下学,别跑太远”“记得早点回来”,甚至会把煮好的鸡蛋塞在他口袋里,怕他饿。那时候他觉得母亲的话像苍蝇一样烦,总爱故意跑得远远的,直到天黑才回家。可现在,看着这歪歪扭扭的字迹,却觉得烫得胸口发暖,连呼吸都跟着轻了些。他怕自己一喘气,就惊扰了这份近在咫尺的安稳;又怕这份安稳只是自己的幻觉,铁山城破时的火光、战友临死前的呼喊,还时常在梦里缠着他,让他不敢轻易相信,这世上真的有不受战火侵扰的净土。
他把家书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怀里贴身的位置,顺着土坡往下走。脚踩在熟悉的黄土路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回忆里。黄土的触感松软,带着点湿润的土腥味,是雨后特有的气息——昨天夜里定是下过一场小雨,路面上还有浅浅的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枯瘦的树影。
路左边的田埂还是歪歪扭扭的。那是他十五岁那年,跟着爹一起修的。那时候爹说田埂不修好,雨季的水就会淹了庄稼,他却嫌累,一边垒石头一边偷偷往水沟里扔土块,结果把刚垒好的半截田埂弄塌了。爹气得追着他打,他绕着田埂跑,两人的笑声惊飞了田里的麻雀,最后爹无奈地叹着气,重新把田埂垒好,还故意留了个小小的缺口,说“给你这馋嘴猴留着,以后摘西瓜方便”。现在田埂上的石头还是当年的位置,只是缺口处被人用新土填上了,上面还印着几个小小的脚印,像是村里的小孩最近来过。
路右边的土沟里还留着去年涝灾时的水痕,深褐色的水痕顺着沟壁蜿蜒而下,像一条深色的蛇。沟边的芦苇枯了,秆子发白,却还倔强地竖着几根,顶端的芦花被风吹得漫天飞舞,像是在等春天的暖意。沟底的淤泥里,埋着半只破旧的草鞋,是他小时候穿坏的,当年他把草鞋扔在这里,说“等明年长出新草,再编一双新的”,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能看见。
可走了没几步,赵正的脚步突然停了。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辰,辰时刚过,村口的土路上该有村民走动。要么是早起挑水的妇人,挎着竹篮,一边走一边拉家常,声音洪亮;要么是赶牛下地的老汉,牵着牛,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山歌,牛蹄子踩在土路上,发出“嗒嗒”的声响;甚至会有几个半大的孩子,追着狗跑,手里拿着刚摘的野果,闹得满村都是笑声。可今天,路上空荡荡的,连只鸡都没有,只有风卷着枯草往路中间堆,像是要把这条路埋了。
风里的粟米香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腥气,像是干涸的血迹,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里。赵正皱了皱眉,凝神细嗅。这气味很淡,被烟火气和土腥味掩盖着,若不是他在军营里练出了敏锐的嗅觉,根本察觉不到。
更让他心里发紧的是,村口那间平时敞开着门的代销铺,现在却关着门板。代销铺的门板是用松木做的,已经有些年头了,边缘处发着黑,门板上还挂着根粗麻绳,一端系在门板的铁环上,另一端拴在门框上,像是从里面拴住的。铺门口的两个石墩子,本该放着掌柜王大爷的旱烟袋和装烟丝的小布包,现在却空空的,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用手指一摸,能留下清晰的指印,看样子最少有两三天没人碰过了。
赵正记得,王大爷是个烟瘾极大的人,除了睡觉,旱烟袋几乎不离手。小时候他总爱跑到代销铺里,趴在柜台上看王大爷卷烟,王大爷总会笑着从罐子里摸出一块水果糖,塞到他手里,说“正儿长身体,多吃点甜的,以后有力气娶媳妇”。那时候的代销铺,是村里最热闹的地方,村民们闲了就来坐会儿,买点油盐酱醋,聊聊天,王大爷的旱烟味和水果糖的甜味混在一起,成了他童年最深刻的记忆。可现在,这热闹的地方却冷清得像座荒庙,连一丝人气都没有。
“怎么回事?”赵正握紧了腰间的青铜剑。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气感顺着指尖往四周探去。村里的气息很杂乱。有老人的微弱气息,断断续续的,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火苗;有孩子的气弱声,带着哭腔,藏在某间土房里;还有几股陌生的、带着戾气的气息,正围着村子巡逻,步伐沉稳,呼吸粗重,像是在看守什么。这几股戾气带着一股蛮横的煞气,不是村民该有的平和气息,更不是附近几个村熟人的味道。那是常年打家劫舍、欺压百姓的地痞流氓才有的气息,沾着血腥和贪婪。
赵正心里一沉,赶紧躲到路边的枯草堆里。枯草有半人高,枯黄的草叶遮住了他的身形,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刚藏好,就听见远处传来“踏踏”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哐当”声,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股嚣张的气焰。
他屏住呼吸,透过草叶的缝隙往前看。两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正从村里往村口走。左边的汉子留着络腮胡,满脸横肉,脸上有道刀疤从嘴角划到耳根,像是被人用刀狠狠劈过,疤痕凸起,颜色呈暗红色,看着格外狰狞。他的粗布衫敞开着,露出黝黑的胸膛,胸膛上还沾着点油污和灰尘,腰间挂着把锈迹斑斑的腰刀,刀鞘上沾着点黑褐色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边缘处还挂着几根灰褐色的毛发,不知是兽毛还是人发。
右边的汉子是张瘦脸,颧骨高耸,眼睛斜斜的,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打量猎物,透着股阴鸷的凶气。他的个子不高,却很壮实,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木棍的顶端包着铁皮,被他甩得“呼呼”作响。他的腰刀比络腮胡的更破旧,刀鞘上有个破洞,能看见里面锈迹斑斑的刀刃。
这两个汉子,赵正从没见过。赵家村不大,总共就几十来户人家,谁家有亲戚、谁家来了客人,他闭着眼都能数出来。附近几个村的人,他也大多认识,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眼神里带着淳朴,绝不会有这样凶神恶煞的模样。这两个人,浑身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凶气,一看就不是善茬。
“动作快点,别磨蹭!”络腮胡踹了一脚路边的枯草,声音粗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钱老爷说了,今天要是再搜不出逃兵,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知道了知道了。”瘦脸揉了揉腰,语气里带着点抱怨,还故意夸张地捶了捶后背,“这破村子能有什么逃兵?昨天搜了一天,连个鬼影都没见着,倒是抢了半袋粟米,也算没白来。不过话说回来,这村里的粟米是真难吃,又干又硬,哪比得上城里酒楼的白米饭?”
“小声点!”络腮胡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呵斥道,“要是被赵爷听见,有你好受的!赵爷说了,这次的事办好了,少不了咱们的好处,到时候别说白米饭,就是酒肉也让你吃个够!”
瘦脸赶紧闭了嘴,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脚步也加快了些,往代销铺走去。两人站在门板前,络腮胡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使劲推了推门板,门板纹丝不动。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举起腰间的刀柄,“哐哐哐”地砸在门板上:“里面的人出来!开门检查!再不开门,老子砸门了!”
门板里面半天没动静,只有隐约的咳嗽声,断断续续的,听着像是王大爷的声音。络腮胡砸得更凶了,门板被砸得“咚咚”响,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别砸,别砸,我这就开……”里面终于传来个苍老的声音,带着颤音,听着虚弱极了。
门“吱呀”一声,缓缓地开了。掌柜王大爷颤巍巍地走出来,头发花白,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脸上布满了皱纹,像是被岁月揉皱的纸。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单衣,衣服上打着好几个补丁,补丁的颜色各不相同,显然是缝了又缝。他手里还拿着个破碗,碗沿缺了个口,碗里只有几粒干瘪的粟米,像是宝贝一样攥在手里。
“两位官爷,家里真没藏人,就我一个老头子,你们也看到了……”王大爷的声音发颤,身体摇摇晃晃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少废话!”瘦脸突然上前一步,伸出手狠狠推了王大爷一把。王大爷本就站不稳,被他这么一推,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手里的破碗也飞了出去,碗里的几粒粟米撒了一地。
赵正躲在枯草堆里,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认得王大爷,这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小时候总给他人吃,总在他犯错时替他求情。可现在,这两个陌生汉子竟然如此欺负一个老人,还抢东西,让他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体内的气感顺着经脉快速流转,往剑尖汇聚,剑身在草叶下泛着冷冽的光,像是在渴望着出鞘。
可他还是忍住了。气感告诉他,村里还有至少四个这样的汉子,都拿着刀,虽然没练过正经的武艺,可胜在人多势众。他现在要是冲出去,虽然能打赢,可动静太大,万一惊着家里的爹娘,或者让这些人狗急跳墙,伤害更多的村民,就不好了。他必须沉住气,先摸清情况,再找机会动手。
“再等等,看看情况。”赵正在心里默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紧紧盯着那两个汉子。
瘦脸和络腮胡径直走进铺里,开始翻箱倒柜地搜。“哐当”一声,陶罐被打碎的声音传来;“哗啦”一声,木柜的抽屉被拽了出来,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时不时还传来他们的骂声:“什么破玩意儿,连个铜板都没有!”“这老东西也太穷了,搜了半天,就找到几个烂红薯!”
没过一会儿,两人从代销铺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鼓鼓囊囊的,看着沉甸甸的。络腮胡走到摔倒在地的王大爷面前,抬起脚,狠狠踹了他一脚:“老东西,要是发现你藏人,老子拆了你的铺!”
王大爷趴在地上,慢慢抬起头,看着撒在地上的几粒粟米,心疼得直掉眼泪。他挣扎着爬起来,蹲在地上,用颤抖的手,一粒一粒地捡着粟米,嘴里还小声念叨着:“粮食……不能浪费……”
两人骂骂咧咧地往村里走,路过赵正家的方向时,络腮胡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路边的土房,眯着眼睛问道:“那是谁家?昨天没搜吧?”
“好像是赵老实家。”瘦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凑到络腮胡耳边,压低声音说,“我听村里的人说,他儿子在铁山城当兵,现在铁山城都破了,他儿子说不定就是逃兵,藏在家里了!”
“哦?”络腮胡挑了挑眉,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那正好,抓着逃兵,钱老爷赏的银子可不少!走,去看看!”
赵正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那是他家!爹娘还在里面!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母亲的气息就在屋里,带着一丝慌乱和不安。他刚要起身,就看见土房的门开了,他娘扶着门框,手里拿着个破篮子,脸上满是慌张,眼神里带着恐惧。
快三年不见,母亲老了很多。头发已经白了大半,梳得整整齐齐,却还是遮不住鬓角的白发;脸上的皱纹深了,眼角的皮肤松弛下来,往下耷拉着;以前总是挺直的腰杆,现在也微微佝偻着,像是被生活压弯了。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粗布衫,衣服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手里的破篮子里,装着几根干枯的野菜,显然是刚挖回来的。
“两……两位官爷,有什么事吗?”母亲的声音发颤,手紧紧攥着篮子的把手,指节都泛了白。
络腮胡盯着他娘,语气凶狠,像是在审问犯人,“你儿子是不是从铁山城逃回来了?藏在哪了?赶紧交出来!”
“没……没有。”母亲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们,“儿子……儿子还在铁山城,没回来……”
“放屁!”瘦脸上前一步,眼神阴鸷地盯着母亲,伸手就要推她,“铁山城都破了,他能不回来?我看你就是在撒谎!赶紧把人交出来,不然老子砸了你家!”
“别碰我娘!”
赵正再也忍不住了,体内的气感瞬间聚在脚底,借着枯草的弹力,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往前冲。手里的青铜剑“唰”地出鞘,剑风扫过枯草,带着凌厉的劲,枯黄的草叶被拦腰斩断,簌簌往下掉。
络腮胡和瘦脸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见赵正突然从枯草堆里冲出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凶相。络腮胡上下打量了赵正一番,见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身材挺拔,却看着有些瘦削,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哪来的野小子?敢管爷爷们的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赵正没说话,脚步往前跨了半步,体内的气感顺着剑身蔓延,剑尖直指两人,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气。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那两个汉子,声音冷得像深秋的寒风:“滚出赵家村!”
“不客气?”络腮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拔出腰间的腰刀,“就你这瘦小子,还想跟爷爷动手?看老子今天不砍了你!”
他举着刀就往赵正砍来,刀风带着“呼呼”的风声,赵正眼神一凛,侧身轻易躲开了这一刀。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砍在地上,溅起一片黄土。
络腮胡没想到他能躲得这么快,愣了一下。赵正抓住这个机会,左手握拳,体内的气感瞬间汇聚在拳头上,用军营里学的“劈山”拳劲,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络腮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手腕以不自然的角度歪着,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染红了他的袖口。他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看着赵正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瘦脸见同伴被打,顿时急了,也拔出腰刀,朝着赵正的胸口砍来。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一股狠劲。赵正不慌不忙,右手握着剑柄,用剑鞘挡住了这一击。“嘭”的一声闷响,瘦脸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鞘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腕生疼,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整个人也被震得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赵正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脚步往前一踏,体内的气感聚在剑尖,手腕轻轻一挑,剑刃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凉的剑刃贴着皮肤,让瘦脸瞬间僵住,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滚!”赵正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赵家村,再敢回来,我废了你们!”
瘦脸和络腮胡哪里还敢停留,瘦脸连滚带爬地捡起地上的腰刀,扶着受伤的络腮胡,一边往村里跑,一边喊:“快来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