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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天裂九鼎

共 20 章

始于微末,终于星空;始于个人的挣扎求生,终于对文明与存在的终极思考。一个边军小卒,成长为平定乱世的帝王,最终超脱个体,将自身化为守护众生、引导文明的永恒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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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边城孤烟 第 10 章 筑基初成

赵正靠在铺满枯草的青石板上,怀里的碎玉还带着心口的温度,温润的触感顺着衣襟蔓延开来,驱散了不少洞底的湿寒。他睁开眼,看着洞顶垂落的钟乳石,水滴“滴答、滴答”落在脚边的小水洼里,溅起的水花在火把微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洞壁上的发光苔藓依旧亮着淡绿色的光晕,把周围的枯骨和锈箭照得朦朦胧胧,倒少了几分阴森,多了些静谧。

他慢慢坐起身,伸手摸向身边的兽皮卷轴——那卷《铁血战图》被他用枯草小心裹着,现在被体温烘得半干,边缘的毛糙处蹭着掌心,有些发痒。

他把兽皮卷轴轻轻展开,借着苔藓和火把的光仔细看。卷轴上的朱砂图案已经有些褪色,可“筑基篇”的经络图依旧清晰:从丹田到会阴,再顺着脊椎往上,过命门、大椎,最后到百会,一条红色的线条像条小蛇,绕着人体轮廓蜿蜒。旁边的篆体小字他大多认不全,可结合昨天在石碑上看到的《铁血罡身诀》口诀,倒也能猜个大概——“筑基者,磨筋骨,生气感,通丹田,润经脉,如草木破土,需耐得苦寒,方能生根”。

“磨筋骨,生气感……”赵正低声念着,伸手按在自己的丹田处。丹田在脐下三寸,他以前在边军时听老兵说过,这地方是“力气的根”,可他当了两年斥候,除了扛着环刀跑山路练出些蛮力,从没感觉过什么“气”。现在握着碎玉,再看卷轴上的图,倒觉得丹田处隐隐有些发热,像是揣了颗温吞的粟米丸子。

他按照卷轴上的姿势,盘腿坐好,腰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掌心向上,像捧着什么宝贝。这姿势叫“五心朝天”,是《铁血罡身诀》里筑基的基础桩功,赵正昨天在石碑上见过,当时还觉得这姿势别扭,现在真坐下来,倒莫名觉得安稳。

“先调呼吸。”赵正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洞底的空气带着土腥和苔藓的淡味,吸进肺里有些凉,他慢慢把气沉下去,试着往丹田处引。第一次尝试,气刚到胸口就散了,像是被风吹走的烟,连点痕迹都没留下。他没气馁,又吸了一口气,这次慢了些,屏住呼吸,想象着一股“暖流”从鼻子进,顺着喉咙往下,过胸口时特意绕开伤口,一点点往脐下挪。

“呼……”气到丹田时,突然像撞在了软棉花上,没了动静。赵正皱了皱眉,睁开眼,摸了摸丹田处,还是平平的,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难道是我方法不对?”他拿起兽皮卷轴,又看了看“筑基篇”的小字,里面有一句“碎玉为引,以意导气,如引水入渠,需柔不需刚”。

“碎玉为引?”赵正赶紧把怀里的碎玉拿出来,放在掌心。碎玉一离开衣襟,就泛着淡淡的白光,温润的暖意比刚才更明显了,顺着掌心的纹路往手臂上爬。他重新闭上眼睛,把碎玉贴在丹田处,再次调整呼吸。

这次不一样了。

当他深吸气时,丹田处的碎玉突然热了一下,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紧接着,一股微弱的暖流从碎玉里渗出来,顺着他的意念往丹田深处钻。这股暖流比米汤还淡,却实实在在存在着,在丹田处打了个转,又慢慢往四周扩散,像初春融化的雪水,一点点浸润着僵硬的筋骨。

“有了!”赵正心里一喜,差点睁开眼睛,可想起卷轴上“需静不需躁”的话,又赶紧稳住心神。他继续引导着那股暖流,按照经络图的路线,慢慢往会阴处挪。暖流走得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遇到经脉堵塞的地方,还会停下来“撞”几下——每次撞击,赵正都觉得浑身发麻,像被蚂蚁轻轻咬了一口,酥酥的,倒不疼。

他想起昨天在黑水河岸边,周仓为了掩护他们,被蛮族的箭射中胸口时的样子。周仓那时候还喊着“快跑”,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可眼神却亮得吓人。还有李老栓,城破时拄着弯了的长矛站在尸体堆里,花白的头发上沾着血,却还笑着说“老骨头还硬朗”。“我得变强,”赵正在心里默念,“变强了才能给他们报仇,才能找到王哥和小三,才能回去见爹娘。”

意念一动,丹田处的暖流突然快了些,顺着会阴往下,绕着大腿内侧的经脉慢慢走。赵正能清晰地感觉到暖流经过膝盖时,昨天被河底石头划伤的膝盖突然不疼了;经过脚踝时,光着的脚底板也不麻了。他甚至能“看见”那股暖流在经脉里流动的样子——像条透明的小蛇,遇到狭窄的地方就缩一缩,遇到宽阔的地方就舒展开,灵活得很。

不知过了多久,赵正睁开眼睛时,火把已经烧得只剩下半截,火焰明明灭灭的,把他的影子在洞壁上拉得忽长忽短。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左胸的伤口竟然不疼了,连带着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他试着站起来,走了两步,脚步比之前轻快多了,甚至能轻轻一跳——这在昨天,是想都不敢想的,那时候他连走路都得扶着墙。

“这《铁血罡身诀》还真管用!”赵正兴奋地挥了挥拳头,一拳打在旁边的石壁上。“咚”的一声,石壁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手竟然不疼——换在以前,这么一拳下去,指关节肯定得磨破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掌心还是老样子,满是老茧,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比以前有力气了。

他又拿起兽皮卷轴,翻到“筑基篇”的末尾,那里画着一个小人,双手握拳,脚下踩着一个简单的阵法图案,旁边写着“筑基初成,可试拳力,如能裂石,便入门槛”。“裂石?”赵正看了看脚边的一块碎石,大概有拳头那么大,是从洞壁上掉下来的,表面还算光滑。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刚才修炼的方法,引导丹田处的暖流往右手走,然后握紧拳头,朝着碎石打去。

“啪!”

拳头落在碎石上,碎石“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碎渣掉在地上。赵正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真的能打碎石头——以前在边军里,只有那些练了十几年武艺的老兵才能做到,他这种刚入伍两年的斥候,最多只能把石头打个坑。

“我这是……筑基初成了?”赵正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石,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先是小声笑,后来越笑越大声,笑声在石洞里回荡,把洞顶的蝙蝠都惊得“吱”地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躲进了钟乳石后面。

“太好了!”赵正激动地原地转了个圈,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枯骨,骨头“哗啦啦”掉了一地。他赶紧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骨头捡起来,按照原来的样子摆好,嘴里还念叨着:“前辈对不住,我太高兴了,不是故意的。”

摆好骨头,赵正又摸了摸怀里的碎玉,碎玉的光芒已经淡了些,却还是温温的。“多亏了你啊,不然我哪能这么快筑基。”他把碎玉贴在脸上,冰凉的玉质贴着皮肤,却让心里暖暖的。

这时,他听见洞角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赵正心里一紧,赶紧握紧腰间的环刀——虽然筑基初成,可这洞底说不定藏着什么野兽,还是小心点好。他举着火把,慢慢往洞角走,只见一只灰色的小老鼠正叼着一块干硬的粟米饼,慌慌张张地往枯木堆里钻。

那粟米饼被河水泡过,又被他忘在了洞角,没想到被这小老鼠找到了。小老鼠见了赵正,吓得把粟米饼掉在地上,缩在枯木堆里,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像是在求饶。

“原来是你啊。”赵正忍不住笑了,收起环刀,把粟米饼往小老鼠那边推了推,“这饼子我也吃不了了,给你吧。”小老鼠犹豫了一下,见赵正没有恶意,赶紧叼起粟米饼,“嗖”地一下钻进了枯木堆,没了踪影。

“连只老鼠都这么难活。”赵正叹了口气,靠在石壁上,摸出怀里的家书。母亲歪歪扭扭的字有些模糊,可“正儿,好好活着”那几个字,依旧清晰可见。他想起母亲在信里说,家里的两亩薄田去年遭了蝗灾,今年税又加了,爹只能上山砍柴换粟米。“娘,爹,你们等着,”赵正轻轻摸着家书,“我现在能筑基了,以后会越来越强,等我找到王哥和小三,就回去接你们,再也不让你们受委屈了。”

他把家书小心叠好,塞回怀里贴肉的地方,又拿起兽皮卷轴,继续研究“筑基篇”。卷轴上写着,筑基初成只是开始,接下来要“稳固气感,打磨筋骨”,每天要练“桩功”和“基础拳术”,这样才能让气感更稳,为以后的通脉期打基础。

“桩功就是刚才的‘五心朝天’,那基础拳术呢?”赵正翻了翻卷轴,果然在后面找到了——是一套叫“裂石拳”的基础拳法,只有三式:“劈山”“碎石”“裂土”,每一式都有图画和简单的说明。第一式“劈山”,是用拳头从上往下砸,配合气感往手臂走,能增加拳力;第二式“碎石”,是用拳头正面击打,气感汇聚在拳心,适合打硬东西;第三式“裂土”,是用拳头往地上砸,气感往脚下走,能震退敌人。

赵正按照图画上的姿势,慢慢打出第一式“劈山”。他深吸一口气,引导丹田处的暖流往右手走,然后举起拳头,从上往下砸向旁边的石壁。“咚”的一声,石壁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坑,虽然不深,可比刚才打碎石头时的力道大多了。他又试着打了第二式“碎石”,拳头正面撞在石壁上,这次石壁上的坑更深了,拳头上也沾了些石屑,却不觉得疼。

“这拳法真不错!”赵正越练越有劲,一遍又一遍地打“裂石拳”,气感在经脉里流动得越来越顺畅,丹田处的暖流也越来越明显。他练了大概一个时辰,直到浑身出汗,才停下来休息。

坐在石板上,赵正拿起水囊,喝了几口昨天剩下的溪水。水有些凉,却很甘甜,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练拳的燥热。他摸了摸丹田处,暖流还在缓缓流动,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不用刻意引导,也能慢慢滋养筋骨。

“该看看洞里面还有没有别的东西了。”赵正想起昨天在石门后面,除了兽皮卷轴和碎玉,还有那具如玉白骨和锈剑。他举着火把,慢慢往石洞深处走。石门还开着,里面的小石洞依旧昏暗,如玉白骨坐在石台上,手里的锈剑还是老样子,身上的青铜甲片散落了不少,却依旧透着股威严。

赵正走到白骨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前辈,晚辈赵正,承蒙您的传承,现已筑基初成。晚辈定当好好修炼,不辜负您的期望。”说完,他仔细看了看白骨身上的青铜甲,甲片上刻着一些花纹,和兽皮卷轴上的图案有些相似,像是某种阵法的纹路。他又看了看白骨手里的锈剑,剑身虽然锈迹斑斑,可剑尖依旧锋利,隐隐能看到一丝寒光。

“这把剑要是能修好,说不定是把好剑。”赵正心里想,却没有去碰——这是前辈的遗物,他不能随便动。他又看了看石台后面的石碑,石碑上的字还是看不懂,可现在筑基初成,再看那些字,竟觉得比昨天顺眼多了,像是能看懂一些笔画的意思。

“看来修为提升了,理解能力也会跟着涨。”赵正心里暗暗称奇,又对着白骨行了一礼,转身走出小石洞。

回到大洞,火把已经快烧完了,赵正赶紧找了些枯树枝,重新生起一堆火。火很快就烧旺了,照亮了周围的景象。他靠在火堆边,拿出剩下的粟米,抓了一把放进嘴里慢慢嚼。粟米还是硬的,里面掺着沙子,可现在吃起来,却觉得比在铁山城吃的掺沙麦饼香多了——有了修为,连粗粮都变好吃了。

吃饱后,赵正又开始修炼“五心朝天”。这次他不用碎玉引导,也能很快找到气感,暖流在经脉里流动得更顺畅了,像是已经走熟了的路。他能感觉到,丹田处的暖流在慢慢变浓,从一开始的“米汤”,变成了“稀粥”,虽然还是淡,却比之前扎实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赵正睁开眼睛时,火堆已经变成了灰烬,洞外的天应该已经亮了——从洞口透进来的光比之前亮了些,带着点淡淡的金色。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左胸的伤口彻底不疼了,甚至能自由地跑跳。

他走到洞口,扒开藤蔓,探头往外面看。黑水河的水流依旧湍急,河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像是撒了一把碎银子。远处的草原上,隐约能看到几只飞鸟,翅膀划过天空,留下淡淡的痕迹。“该出去看看了。”赵正心里想,“先找些吃的,再看看能不能找到王哥和小三。”

可他刚要走,又想起兽皮卷轴上写的“筑基初成需稳固,不可急于求成”。“还是再在洞里待几天,把气感稳固了再说。”赵正打消了出去的念头,转身回到洞里。他找了些结实的枯树枝,编了一个简单的垫子,又把兽皮卷轴和碎玉小心收好,然后继续修炼“裂石拳”。

洞底的水滴还在“滴答”响,发光苔藓的光晕依旧柔和,赵正的身影在火堆边晃动,一拳一拳地打在石壁上,每一拳都带着越来越强的力道,也带着越来越坚定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