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循声而往
冬夜的北风从山里转出来,在山脚下汇聚成风带,呼啸着在山窝的西面八方旋开,风儿卷起沙石打在麻木的脸上,让人搞不清楚是冷的发疼,还是疼的发冷,我坐着粮车上,尽量让自己蜷缩起来,望着十步之外的篝火,首领带着士卒围着在四周,商量着明日的路程与方向,这一队三十多人的粮草营,剩下的物质不多了。
远远的有歌声传过来,士卒们警觉的观察四周,除了歌声之外,并无行走的动静,也不见灯火的影子,初冬的寒夜,若是没有篝火大约是很难熬的。歌声断断续续的传过来,并没向我们这里靠近,或许是躲在山里的樵夫,士卒们听了一会儿歌声,似乎并没有其他危险的情况,重又聚集坐在篝火边。
这歌声的旋律如此熟悉,窝在马车上的我不禁跟着哼了起来,下意识里我惊了一下,那是《难忘今宵》的旋律,我的神经一下子拎了起来,是云枣么,他跟过来了!
“不许吵,我们要休息了。”一个士卒过来喝停我的低吟。
远方的歌声断断续续的传过来,像山泉一样,在这寒夜里温暖着我,我激动的双手捏出了汗,不知该如何把消息传递过去,我站在马车上,往后面看过去,没有一丝星火,没有一点人迹,大约是离的很远,或者他掩在暗夜里。我想唱,但是一样的旋律怕会惊动到这些叛军。
“你站起来干么?”一个士卒看我站在马车上,往后面张望。
“面汤喝多了,想去方便一下。”我顺势跳下马车,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常年征战的人大约警惕性都很高,士卒远远的看着我,并不上前来,有一定的自由度,但是溜是溜不过去的,若是连累的云枣,我们俩都逃不回去。
我想着办法,先是让他知道我的位置。
歌声停了下来,除了风的声音,篝火的霹雳吧啦的声音,一些士卒的低语,很多人已经睡着了。我蹲在地上,迟迟不愿起来,手里捏着一颗石子,在路边的大石块的阴面,刻着我的名字的缩写,记得在西安教云枣用拼音输入法的时候跟他讲过拼音,希望他还能记得,看着歪歪扭扭的字迹,我有些不放心,有刻下“2023”的字样。
天刚亮,首领招呼士卒准备出发。这一夜我几乎没睡,好在是坐在粮车上,我摇摇晃晃的打着盹儿,突然后面又急急的马蹄声想要越过我们的样子,我睁开眼睛,那人穿着玄色的衣衫,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看到我们勒停了马儿。
“这位爷,是往哪里去的?”首领心里疑惑,但也要问清楚来人是谁。
“往范阳,去给妫川县王送信。”
“怎么走在我们后面了,听说信使是先出发的。”
“说来话长,路上遇到百十号山匪,不得已绕了路,这才过来,不知将军是哪里的。”
“我们是粮草营,因带着这洛阳女子,走的慢了许多。”首领回头瞟了我一眼,把落下的原因都归咎在我这里。
“我先走一步,告辞。”那人骑着马儿,慢慢的穿过我们的队伍,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头儿,那人往范阳了,我们呢,也跟过去么?”有士卒问。
“瞎说,我们跟上前面的。”
马车突然启动了,我在马车上狠狠的晃了一下,立马扶住车框,红着的眼睛再也含不住泪水,浸湿了衣袖。
是云枣跟过来了,他直接闯过我们的队伍,往范阳方向过去,马儿蹄下的烟尘不带一丝的犹豫,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他应该是来确认我的踪迹的,昨夜费劲心思刻的字迹在太阳的阴影下不显痕迹。
这一路再也没有人从我们后面越过,从士卒的谈话中知道明天天黑前就能赶上前面的部队,这一路溃散走的拖拖拉拉。
天色将晚,淡蓝色的天空有稀落的星星亮了起来,月亮在东边隐在蓝色的空中,士卒们支起柴堆,架好铜釜。我取了铜锅和面,揉好的面团,揪成小片往铜釜里扔。
今夜的营地特别的安静,没有听见歌声,士卒们围着柴堆等着面汤煮滚。
“明天就有肉吃了,喝了这许多天的面汤。”
“不一定啊,或许前面比我们的更惨。”
“不会的,前面有‘皇上’的亲兵,不可能惨的。”
面汤煮沸了,我把葫芦瓢递过去给他们,晚饭在疲累之后特别的香甜,并不一定非得有鱼肉荤腥,他们喝饱后找了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