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上元节
随遇而安，才能让自己放松下来，我学会了用香油梳各种发髻，白霜覆面，点红靥，染唇，甚至学会了制香，绣花的手艺也渐长。
美姬知道我们的婚期在15年上元节，忙着买了许多绸缎来，帮我做嫁衣，两年的时间应该足够了，精美喜庆的绣片一块一块的叠放在炕上。
这是在长安的第一个上元节，三天的狂欢，让长安足足忙了三个月，从迎仙楼的搭建开始，承天门一带用布幔围的严严实实的，直到布幔遮不住了，冲天而起的竹制的高楼，以一天一层的速度往上推进。
当世杰出匠师郑能大师据《鲁班经》散佚的残卷，结合自己的经验，召集百名匠师，耗时两年，从最初的绘制图纸，到模型搭建，最后的试验建造。在长安百万民众的期待中，终于可以在今年的上元节搭建成功。
食肆的生意接近淡季，在年前忙了一阵订单之后，就没有什么事情了，偶尔出门采买东西之外，大多数是在家里玩麻将牌。我，云枣，美姬，福祥，四人常常从下午玩到天黑，偶尔他们忙自己的事情，我就一个人看书。云枣找了一本《肘后备急方》来，还有家里的经书，虽然如同天书般难懂，也算是除了绣花之外可以打发时间的办法。
春节在这里叫做元旦日，我穿着新年的衣服，远远的看着小雁塔的方向，回家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嘉嘉，你过来。”云枣在厨房门口喊我。
我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无所事事的下午，不知道他在厨房忙什么。
“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我做了点西安的美食，你尝尝看。”云枣进厨房，掀开食盒的盖子，里面是红豆的土司片。
“你做的？”我有些不敢相信，西方的烤面包技术，发酵的方法，他是怎么搞到的。
“你去西市问来的，还是自己琢磨的。”
“都有，还记得你在街上给我买的，这样绵软的点心，不比我的酥卷差到哪儿去，你尝下口感如何，若是可行的话，年后就可以做出来销售了。”
我拿了一片，软软的，红豆一颗颗嵌在面包片里，有麦粉的香味，“这是面包，估计西市的胡人也会做，全麦的健康一些。”
“嗯，西市的胡人做的那种硬邦邦的都可以做棍子打人了。”
“好吃，比西安那里的好。”
“真的假的，我还怕用错材料，偷偷试了很多遍。“
“西安的添加剂比较多，这种土司摆不了几天，容易长霉菌，坏掉。”
“我做的不多，今天的晚饭就吃这个土司。”
我看着食盒里的量，确实很够了。
“你真的是很有天赋。”没想到我在长安还能吃到西安的美食，“不过最喜欢的并不是这个点心。”
“是什么，你带我吃过没有。”
“我想一下。”有没有带他吃过凉皮，那种浇了厚厚麻酱汁的还有辣椒的，“应该吃过的，还记得么，去买菜回来，超市里有一家麻酱凉皮。”
“记得记得，原来是凉皮，这可难不倒我，不过辣椒这里没有，只能用茱萸或者芥末代替了。”
“你应该带点种子在身上的，番茄也吃不到了。”
“夏季的时候，这里也有很多野果子，我带你去采。”
“好的，希望明年能吃到许多新鲜的水果。”
“最近你都好好休息，上元节的时候，带你去承天门看迎仙楼。”
“远远看着就行，不一定要那么近的，那天人肯定会很多。”
“没事的，我们先去红莹那里，跟在他们后面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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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上元节，在万人期待中开始了，街道上的人群比平时多了N倍，在金吾卫的指挥下，街道自然分成来与往的两边，只是到了迎仙楼，人流就停滞不前，太多的人都在等待亮灯时分的精彩，指挥分流，可是个技术活，只见承天门的城楼上打起了旗语。
迎仙楼大约有二十多米高，层层叠上去的竹制楼层如同塔一样的变窄，最顶上立着四面铜镜围成的方框，每隔一层的栏杆上都嵌着小一点的铜镜，一座亮闪闪的高楼出现在我的眼前，唐朝工匠的精妙造诣集中体现在这座高楼之上。
我仰头看着前面的大楼，有些不可思议。
“跟你们那里是不能比的，不过也算可以了，是不是很漂亮。”
“嗯，确实很震撼，在一片相对低矮的屋宇中，迎仙楼确实很高了，不过谁可以上去。”
“听说有安排好的仙子上去表演飞天。”
“真的假的！会有飞天表演？”
“是的，还有焰火，从各坊市门口开始，接着顺序放过去。”
我看到最近蔺坊正在坊边西北角准备的焰火。
“今天皇帝会来么。”我有些好奇
“圣上和贵妃都会来看的，他们和大臣应该在承天门观看。”
“我们只能远远的看着了。”
“我可以很近的看到。”
我瞪着眼睛看他，“你有办法走近了看？”
“因为你很像啊。”
我笑着，用胳膊撞了他，顺着人流，走到承天门这里，人群开始打转，从朱雀门东边过来的人往东市分流，西边过来的人往西市分流，若是想从西往东的话，在往南三个坊市的地方可以交换路径，虽然有些远，但是这样不容易有踩踏事件发生。
我们在最近的坊市转圈，将到午夜时分，人群开始欢腾起来，已经有飞天女子开始表演了，焰火开始从兴道坊和光禄坊按顺序开始燃放，这时候我才看清，有飞天女子从中间的二层楼缓缓升起，却并不见什么绳索。
迎仙楼一共有四面，每一面都有一个飞天女子从二层开始缓缓上升，她们并没有离开高楼，只是绕着迎仙楼，从二层开始知道顶层，然后再从最高的地方降下来。
“这和你们那里的电梯很像吧，据说是用木台托住女子，让那些女子在平台上表演飞天。”
“这也很大胆啊，得有轨道才行啊，这表演算得上很惊艳了。”我知道这类表演若是出一点差错，表演的女子活不成，估计工匠也得受牵连，“那些舞姬都是经过挑选的吧。”
“是的，红莹那里就有一个舞姬在上面。”
“是惠娘么，不过才16岁的小姑娘。”
“是的，据说选飞天还有些波折，不过好在有惊无险，通过了。”
婷婷弱女子，袅袅舞仙人，此景人间怎可见，唯有长安上元节。
耳边听见谁念了一句词。
我们走近了往上看，袅娜的女子被灯光映在星月灿烂的天空中，淡淡的白色云层从她们背后飘过，风儿吹起衣裙，若仙子降临一般。
我们不禁停下脚步，看呆了。承天门这里的人群有些拥挤，没过多久，有敲鼓的声音，接着旗语在城头扬起，开始疏散了。
只顾着看飞天，唐玄宗和杨贵妃都没有留意，承天门上只有金吾卫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