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尚膳局
叛军占领洛阳之后,便是声色犬马,纵情欢舞,坊市间的珍馐被一扫而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贪婪的本性在权力的支持下变本加厉,安禄山称帝后洛阳几乎没有一户完整的人家,完整的院落。
支离破碎的洛阳在等待援救,小厮偶尔跟在厝额伢后面出门去,带来坊间的一些传闻,他们相熟的人,没剩下几个。
厝额伢过来找到我们四个人。
“你们俩个,去尚膳局,立刻,马上。”厝额伢指着钺郎和云枣两人。
“将爷,这是为何?”钺郎问。
“让你们去尚膳局帮忙去。”
“我们在这里很好,习惯伺候将爷了,不想去尚膳局。”云枣解释着,毕竟这里离城门这样近,进到内宫想出来可就难了。
“我也想你们在啊,可是大将军安排你们过去就必须过去,收拾一下你们的东西,跟我走。”
“那他们俩呢?”云枣要和我分开了,他衡量着哪里会更加危险一些,他和我站在一起,“将爷,我们俩留下吧,他们的厨艺更出色一些。”
“不是的,不是的,我们一直都是帮着打杂的,并不会做肴馔,你们也看到了。”
厝额伢盯着我们四个人,一时之间没有主意,他摸着胡须,“将军说要俩个男的,就你们俩去吧。”他用手指着钺郎和小厮两人。
“哎呀,将爷,弄错了,我们做的没有这两位的好啊,我们不是做肴馔的。”
“去吧,也没说必须会做肴馔,只是找两个人过去帮忙,快些整理东西,跟我进去。”
钺郎他们哭丧着脸,进屋子里整理自己的包裹。
“我留了一点,这些你还带着吧,万一需要。”云枣把那包迷药递过去给他。
“不知道里面是否凶险,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麻烦给我家大娘子带个信。”钺郎流着眼泪,接过迷药,跟云枣说。
“怕什么,不过是小命一条,忍了这么久了,大不了下去陪哥几个。”他想起了自己被害的故旧,在橱柜里摸索着什么。
偌大的院子,现在除了叛军士卒之外,就剩我和云枣了,我们把自己随身物品搬进正屋,睡了一个冬天的柴堆,人的精气神大不如以前。
“嘉嘉,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云枣搬着东西往正屋走,只有我们两人,说话做事都便宜很多。
“没事的,这不能怪你。”我笑着安慰他,“等仗打完了,可以慢慢调养。”
“是我的错,我们不应该去小雁塔的,看着你这样,真的很后悔。”
“现在不是好好的么,再说也不是我们进去,不过这里的事情就够我们忙的了。”我看着乱糟糟的院子,一下子冷清了许多。
“是啊,突然少了两个人,还有些不习惯。”
“是不是人手不够了,要做我们这百十号人的饭食,两个人是有些难,我再找个人来帮你们。”厝额伢看我们站在院子里瞧着眼前的狼藉一片。
“哎呀,将爷,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您的小炉灶,还和往常一样备着。”云枣解释着,会继续做小灶饭食给他。
厝额伢咧着嘴点点头,让一个手下过来,帮我们搬烧火的木柴和碳。
从士卒的交谈中得知,安禄山的眼睛几乎看不到了,不知道这和尚膳局有没有干系,不过处罚了几个人,透过别人的嘴里,知晓不相干的人的生死,也足够让我们唏嘘。
我和云枣对看了一眼,不知道钺郎和小厮他俩个人,会不会兵行险着。我们不敢想,把剩下的迷药,放在炕洞里用石块压好。
帮我们的士卒,做一些粗重的活计,并不好奇厨房里的事情,我们尽量留一些小灶的东西给他吃,他做的很用心,木柴和炭火不需要我们提醒,从谈话中得知,他是被俘的回鹘人,会一些粟特族的话,并不想帮叛军,不过是没办法逃走,只得跟着部队走。
我们也是没办法逃走的那一类人,被时局困在纷乱的战争中,左右我们命运的是叛军的首领,或者是那个比厝额伢更高一级的将领,据回鹘人说,他是安禄山第二个儿子安庆绪。
洛阳城内的战争并没有因为叛军的侵占而停止,第二年正月初五,安庆绪杀了安禄山称帝。
我们希望他不要想起这小院里曾给他做过肴馔的两个人,希望总归会变成失望,他还是记起了云枣,厝额伢带着他的“口谕”,带走了云枣。而我,独自留在小院里,除了多配给了两位士卒之外。我穿起叛军的衣服,作成男子的装扮,带着三个胡人士卒,掌管着百十号冲锋营的伙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