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战斗，无休，无止
“书途“办公室内，周阳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平台注册用户突破5万，日交易量达到3000单，估值超过500万。
三个月前还蜷缩在破旧仓库里的创业团队，如今已搬进了大学创业园宽敞明亮的办公区。
“周总，媒体又来了。“实习生探头进来，“《青年报》想约专访。“
周阳揉了揉太阳穴：“安排给苏雅吧，她比较擅长这个。“
自从教材黑幕案曝光后，“书途“一夜爆红。
不仅学生群体疯狂涌入，连不少教授都开始推荐这个“打破垄断“的平台。
陈志远开发的区块链验真系统更是获得了大学生创业大赛特等奖，引来各路投资人争相拜访。
“看这个。“陈志远推门而入，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正大教育的新动作。“
周阳翻开文件，是一则广告截图：“新学期教材0元领！正大教育联合十大高校推出公益计划“。
“0元？“周阳皱眉，“他们疯了吗？“
“没疯，这是要烧钱挤死我们。“陈志远推了推眼镜，“我查过了，正大刚拿到2000万政府补贴，完全亏得起。“
周阳走到窗前，俯瞰校园里熙攘的学生。
正值开学季，本该是他们最忙的时候。
如果正大真的免费送教材，“书途“苦心经营的二手市场将瞬间崩塌。
“我们账上还有多少资金？“
“80万，撑不过两个月。“陈志远声音低沉，“更糟的是......“他递过手机，屏幕上显示苏雅的朋友圈——一张哥伦比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照片，配文“梦想成真“。
周阳胸口一窒。他知道苏雅一直想去美国深造，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
“她没告诉你？“陈志远观察着他的表情。
“......没有。“
下午三点，校园咖啡馆。苏雅搅动着杯中的拿铁，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周阳注意到她今天涂了淡妆，发梢还带着微微的卷度，和平常跑新闻时的马尾辫形象截然不同。
“我本来想今晚告诉你们的。“苏雅率先打破沉默，“没想到志远先看到了。“
“恭喜。“周阳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苏雅咬了咬嘴唇，“正大教育的事，我会在走之前帮你们搞定。“
周阳猛地抬头：“你做了什么？“
“我联系了几家全国性媒体，他们愿意跟进教材垄断的后续报道。“苏雅的眼睛亮得惊人，“只要舆论持续发酵，正大的'公益计划'就会显得很假。“
“太危险了！“周阳压低声音，“正大现在肯定盯着你。“
“所以我更得走。“苏雅突然抓住周阳的手，“但你要答应我，别被徐世明的接班人打垮。“
她的掌心温暖柔软，周阳却感到一阵刺痛——徐世明虽然进去了，但他背后的利益网络依然盘根错节。
正大教育新任的CEO是某厅长的女婿，比徐世明更有背景。
“我不会。“周阳轻轻回握，“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平安回来。“
两人的目光在咖啡香气中交汇，苏雅突然红了眼眶。
晚上八点，紧急会议。林雨晴听完正大的“0元计划“，脸色异常凝重：“价格战是创业公司最怕的，我们耗不起。“
“能不能转型？“周阳翻着数据报表，“比如做教辅资料的共享？“
“来不及了。“陈志远调出一组图表，“正大的免费教材下周就开始发放，我们的订单量已经下降了40%。“
会议室陷入沉默。窗外，创业园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远处传来大学生们欢快的笑声。
周阳突然想起一年前的自己——那个蜷缩在网吧角落的高考落榜生，连30块钱的网费都要精打细算。
“我有个想法。“他猛地站起来，“既然正大打'免费牌'，我们就打'情怀牌'。“
三人疑惑地看着他。
这些。“周阳打开手机相册，展示一系列照片——泛黄的教材扉页上写满励志留言、书页间夹着的手写笔记、甚至还有干枯的枫叶书签，“每本二手书都有故事，这是正大给不了的东西。“
林雨晴眼睛一亮：“学霸笔记增值服务！“
“不止。“周阳越说越快，“我们可以让卖家上传这本书的故事，买家不仅能买到知识，还能继承一种精神传承。“
“太文艺了吧？“陈志远皱眉，“理工男不吃这套。“
“那就加点实在的。“周阳点击投影仪，调出一份调研数据，“78%的学生愿意为'有学霸笔记的教材'多付20%的钱。“
会议持续到凌晨。最终方案确定：推出“传承计划“，高价回收名校学霸的笔记教材；开发“寻书“功能，让学弟学妹能定向寻找某位学霸的旧书；
最重要的是——举办线下“教材传承仪式“，邀请媒体曝光。
“还有一个问题。“散会前，林雨晴提醒，“正大很可能从学校层面施压，禁止我们进校园宣传。“
周阳想起父亲工具箱里那把刻着“宁折不弯“的扳手，笑了：“那就让他们看看，小人物能闹出多大动静。“
三天后，理工大学正门。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周阳和团队成员正在布置展台，突然看到十几个保安列队跑来。
“谁允许你们在这搞活动的？“领头的厉声喝道，“马上撤走！“
周阳早有准备，掏出审批文件：“我们向团委申请过，已经批准了。“
保安队长扫了眼文件，冷笑：“新规定，校外商业活动一律禁止。“他挥手示意，“没收！“
“等等！“苏雅突然举起记者证，“我是校报记者，正在做新闻报道。请问这是谁下的命令？“
保安们迟疑了。就在这时，一阵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周建军开着一辆改装过的修车厂皮卡直接停到展台前，车身上贴着巨大的“书途“海报！
“爸？“周阳目瞪口呆。
“小子，你以为就你会搞事？“周建军跳下车，从后厢搬下一堆工具，“我带了家伙，看谁敢动我儿子的摊子！“
保安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不少人举着手机拍摄。僵持之际，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怎么回事？“
人群自动分开，走出来的竟是理工大学校长！
保安队长赶紧上前解释：“校长，这些社会人员......“
校长却径直走向展台，拿起一本满是笔记的《高等数学》翻了翻：“有意思，这是物理系刘教授的笔迹吧？他当年可是我的学生。“
全场鸦雀无声。校长抬头看向周阳：“你就是那个揭发教材黑幕的年轻人？“
周阳紧张得手心冒汗：“是的，校长。我们只是想......“
“做得很好。“校长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教育不该成为生意。“他转向保安，“活动继续，我特批的。“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周阳看到不远处的行政楼窗前，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正愤怒地摔着电话——正是正大教育的新任CEO。
“快看！“陈志远突然指着手机惊呼。
热搜第一赫然是：#正大教育假公益真垄断#，配图是内部流出的会议记录，明确写着“通过免费策略挤垮竞争对手后恢复高价“。
“苏雅......“周阳转头寻找，却看到女孩站在人群边缘，正对着电话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决然的表情。
他忽然明白了——这场战斗，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