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夺命，反击，必杀
周阳盯着苏雅推过来的照片，指尖微微发颤。
照片上，徐世明正和赵大虎在一家高档餐厅碰杯，赵大虎满脸谄媚，哪还有半点“校园地头蛇“的嚣张。
“这张照片哪来的？“周阳压低声音问道。
苏雅收起照片，警惕地环顾四周：“我跟踪赵大虎半个月了。“
她打开手机相册，滑出一系列照片——徐世明与各校后勤处长的饭局、成箱的现金被搬进办公楼、标价虚高的教材采购合同......
“这些足够让徐世明喝一壶了。“苏雅的眼睛亮得惊人，“但还差最关键的一环——直接证据。“
陈志远突然开口：“教材定价虚高是公开的秘密，为什么之前没人曝光？“
“因为没人敢。“苏雅苦笑，“徐世明背后是正大教育集团，全省最大的教辅出版商，连教育厅都有他们的人。“
食堂嘈杂的人声中，周阳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他想起徐世明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和那句“这行水很深“。
“我们得找到他的账本。“周阳突然说。
苏雅和陈志远同时看向他。
“这种规模的交易，一定有暗账。“周阳越说越快，“赵大虎只是打手，真正的大鱼是徐世明。“
“问题是，去哪找？“陈志远推了推眼镜。
苏雅咬了咬嘴唇：“我有个线人提到，徐世明每周三晚上都会去'碧水湾'洗浴中心，可能在那里交接账目。“
三人对视一眼，一个危险的计划逐渐成形。
周三晚8点，碧水湾洗浴中心门口。周阳穿着借来的西装，浑身不自在。陈志远调整着领口隐藏的微型摄像头，低声道：“记住，你爸是建材商，想投资教材生意。“
“我知道。“周阳深吸一口气，“苏雅那边准备好了吗？“
“她在后门守着，万一出事就报警。“陈志远递给他一支钢笔，“录音笔，按这里开始。“
推开洗浴中心的玻璃门，扑面而来是浓郁的檀香味。
周阳报出徐世明的名字，服务员心领神会地带他走向VIP区。
走廊尽头的包厢里，徐世明正泡在温泉池中，身旁站着两个保镖。
看到周阳，他眯起眼睛：“小周？你怎么找到这的？“
“林学姐说您每周三在这放松。“周阳强作镇定，“我想通了，愿意接受您的投资。“
徐世明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大笑：“好！年轻人就该识时务！“他挥手示意保镖退下，“来，边泡边聊。“
周阳硬着头皮脱掉外套，踏入温泉池。热水漫过胸膛时，他悄悄按下了钢笔上的按钮。
“其实我很好奇，“徐世明递来一杯清酒，“仓库被砸后，你们怎么维持运营的？“
“靠口碑。“周阳接过酒杯没喝，“学生们需要便宜的教材。“
“天真。“徐世明摇头，“你以为做教育真是为了帮学生省钱？“他凑近，酒气喷在周阳脸上，“这行卖的不是纸，是焦虑——不买正版书就挂科的焦虑，不报补习班就考不上的焦虑。“
周阳胃部一阵抽搐：“所以......那些高价教材......“
“都是和学校谈好的。“徐世明得意地笑，“教授指定教材，我们给回扣，学生不得不买，完美闭环。“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徐世明立刻起身：“李处长！“
周阳浑身紧绷——这人他认识，是理工大学教务处的李副主任！
“这位是？“李副主任警惕地看着周阳。
“新合伙人，小周。“徐世明使了个眼色，“去拿雪茄来。“
支开周阳后，两人低声交谈起来。周阳假装在柜子前翻找，竖起耳朵捕捉只言片语：“......这批订单多加20万......院长那边打点好了......“
当他拿着雪茄盒转身时，正好看到李副主任将一个U盘塞给徐世明。
“账本。“周阳心跳如鼓，“一定是账本！“
凌晨1点，破旧网吧里三人围在一台电脑前，苏雅插入U盘的手在发抖。
“如果真是账本，我们就能证明徐世明行贿。“她小声说。
文件打开了——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记录着数十所学校的教材采购数据，最后一栏赫然标注着“返点金额“，最高一笔达80万元！
“找到了！“陈志远迅速拷贝数据，“这些足够让徐世明坐牢了。“
苏雅已经开始拟写新闻稿：“明天校报头条见，同时我会发给省纪委和各大媒体。“
周阳却盯着屏幕上一行小字：“正大教育-理工大-周建军修车厂“，后面跟着数字“5000“。
“这是什么意思？“他指着那行字，声音发紧。
陈志远放大查看关联文件，脸色突变：“你爸的修车厂......被列为徐世明的'合作单位'了。“
周阳脑中“嗡“的一声——父亲怎么可能和徐世明有关系？
手机突然震动，是父亲打来的。接通的瞬间，周建军沙哑的声音传来：“阳阳，你在哪？工商局的人突然来查账，说我们涉嫌洗钱......“
周阳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终于明白徐世明的真正杀招——不是砸仓库，而是釜底抽薪！
清晨，周家修车厂周阳冲进办公室时，两个穿制服的人正在贴封条。父亲佝偻着背站在一旁，手上还沾着机油。
“爸！怎么回事？“
周建军摇摇头，递给他一张纸：《行政处罚通知书》，理由是“涉嫌虚假报税“。
“他们说......“父亲声音哽咽，“要罚款20万，否则吊销执照。“
20万！周阳眼前发黑，这几乎是修车厂全部流动资金。
他猛地想起U盘里那个“5000“——徐世明一定是伪造了父亲的纳税记录！
“周阳！“苏雅气喘吁吁地跑来，“出事了，校报主编撤了我的稿子，说需要'多方核实'。“
陈志远的电话也打了进来：“平台服务器被攻击，所有交易数据都被删了！“
三重打击接踵而至，周阳站在晨光中，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徐世明只用了一夜，就几乎摧毁了他的一切——生意、家庭、信誉......
“阳阳，“父亲突然抓住他的手，“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周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叮“，手机响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现在知道水有多深了？中午12点，碧水湾见，带上U盘。“
没有署名，但周阳知道是谁。
“我去见他。“周阳攥紧手机，“结束这一切。“
父亲死死拉住他：“别去！那些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必须去。“周阳轻轻挣脱，“爸，相信我一次。“
周建军望着儿子坚定的眼神，突然发现这个总是躲在自己羽翼下的男孩，不知何时已经长得比他还高了。
“......带上这个。“父亲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一把扳手，“我十八岁闯社会时，你爷爷给的。“
沉甸甸的扳手入手冰凉，周阳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就是用这把扳手教他认识各种零件。那时候，他以为父亲能修好世界上所有的东西。
“等我回来。“周阳转身走向朝阳，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