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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暗界勇士

共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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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下午放学,夏祺云一路飞奔回家。

回到家中,气喘吁吁,不待稍息,便喊道:

“娘亲,娘亲!”

夏大娘围着围裙,从猪圈中出来,喝道:

“心急火燎,干啥呢?”

“娘亲,你进屋来,我有话说。”

待得娘亲进得屋来,夏祺云便悄悄将上学路上遇到张幺姑儿的事说了。

“娘知道了,不关你的事。做你的作业去。”

“嗯——”

“对了,”夏大娘不忘叮咛道:“跟你无关,别对别人说。”

“哦——”

然而,这事情却被夏祺云暗暗放在心里,留意起来。他决定偷偷听娘亲与爹爹的谈话。谁知,夏老爹干完农活,回到家来,夏大娘却并未提及此事。直到晚饭之后,夏祺云始终留意着爹娘的每一句话。但是,他们除了交流了地里的农活,以及商量了一下选个时机,在镇南头桥边自家的柴山坡下大马路边,开个汤圆店子。并未提及张幺姑的事情。直到到了睡觉时分,夏祺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他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只听“咯吱”一声,夏祺云知道,这是爹娘房门关闭的声音。于是,他悄悄的爬起来,赤着脚,踮着脚尖儿,偷偷来到爹娘房前,蹲在角落里,偷偷听爹娘谈话。果然,他们并不想当着夏祺云的面说这个事情。

“隔壁村张幺姑儿,知道哇?”

“咋地了?”

“她啊,”夏大娘压低了声音:“今天拦住云儿,说你不是抓野鸡。”

“啊——”夏老爹惊诧道:“她狗日的咋知道的?”

“就是,你说这事邪乎不?”夏大娘忽然似乎恍然大悟道:“莫不是那东西有邪气,师孃子感应到了?”

“邪气,还仙气呢!”夏老爹道:“老子不信有那个邪门。”

“你说不邪门,那那天出那事,你咋说?”

“我就不信,”夏老爹没好气道:“我明天去会一下那个张幺姑儿。”

“莫说你去问她坐落,她倒叫云儿带话,让我们去找她呢。”夏大娘道。

“那先这样,睡觉——”夏老爹似乎并不当回事。

可是,夏大娘却继续问道:

“你那天刨半天,没刨到?”

“这倒有些邪乎,明明是埋在那的啊。”

“云儿今年都六岁半了,”夏大娘随即叹了口气道:“哎——莫不是你弄错了位置?”

“你记不记得,当年我把那东西埋地下,还在上面打了个木桩子做记号,”夏老爹翻了个身回道:“桩子都找到了,那东西没找到。”

“啊?”两人不约而同地惊呼了一声,几乎是同时:

“难道是张幺姑儿?”

“狗日的师孃子,”夏老爹狠狠道:“老子明天给她好看!”

“别,别,”夏大娘劝道:“别一见着人就是你那火爆脾气,这到底咋回事,咱们先听张幺姑咋说。没准其实她也不知道,就是瞎蒙,想讹点钱财罢。”

“行,明天见人说话。”夏老爹又翻了个身,说道:“要是她偷了,老子锭子(拳头)打成光杵杵。”

“压住点,压住点,啊,”夏大娘不住劝道:“你这火爆脾气啊。”

不一会,夏老爹轻微的鼾声在漆黑寂静的夜里有韵律地响起。夏祺云蹑手蹑脚回到屋内,一时半会却睡不着。

“明儿便不去上学,却先偷偷潜到张幺姑宅院去。”

却说第二天,早早的一家人吃过早饭。夏祺云便装模作样背着书包上学去了。出了门,拐个弯,一溜烟儿往后山去了。原来,张幺姑在隔壁村,正好要路过后山。他将书包藏于一处芭茅笼里,一路小跑往山后邻村而去。路过那天老爹出事之处,他驻足抬头,看了看巨石原立之处,想着一肚子的疑惑,今天就要解开了,不禁更来劲了。于是撒开脚丫子,一路跑起来。

过了山后,见到山下一片凹地之间,十数间房屋茅舍疏落掩映在竹林之间。想来这就是张幺姑所在的村子了,不过,哪一间才是她家房屋呢?

夏祺云想了想,便跑到一户人家院子去,见到一位大娘正在打扫院子。夏祺云便高声叫道:

“大娘大娘!”

扫地大娘抬头应声道:

“啊!谁家崽啊?”

“大娘,我是前山夏油坊的。我家爷爷让我来请张幺姑,不知道她是哪一家呢。”

“哦,你是下游坊的啊?”扫地大娘一边说,一边拿着扫帚走过来.

“喏——你站上来,”大娘一边指着西北方向一处竹林当中一所房子,一边说道:

“你看到那里有一座红瓦房子没有?那就是张幺姑的家。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前面三岔路口,你走左边,最左边那条,走到下一个路口右拐,就到了。”

“谢谢大娘!”

“崽啊,你慢点,别摔田里了。记得最左边,再右拐。”

“大娘,我记住了!”

夏祺云一溜跑到张幺姑屋后,找了一个柴垛子,钻了进去。这个位置刚好能够瞧见来张幺姑家的路。

不一会,夏祺云果然见到爹娘俩一前一后到了门前。

“张神仙,张神仙在吗?”大家当面都叫张幺姑“神仙”。

喊了数声之后,只听一个尖锐中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仿佛咧了口子的小号:“谁呀?”

“哎呀,我的活神仙啊,在家啊?”

接着,“咯吱”一声,大门打开,张幺姑把二人迎了进去。夏祺云偷偷从柴垛子里钻了出来,蹑手蹑脚来到三人谈话的屋后墙根儿下。那墙并不闭音,一墙之隔的屋内谈话,夏祺云除了不能眼见,直如现场耳闻。

“如果不是我让你们家云儿带话……”

未等张幺姑说完,夏大娘抢道:“活神仙哪里话,我们早想来请教活神仙。只是家中事多,一时脱不开身。”夏老爹也一边嘿嘿赔笑。

“那——”张幺姑拖长了生硬,慢吞吞地说道:“你们原本有啥事要找我啊?”

“是这样,”夏大娘说道:“最近啊,我们家是诸事不顺。年前,买了十来只鸡崽,结果后来只剩得两个,前些天我叔伯家的老辈子过生,我给逮了只去。要不啊,两只都逮来敬奉神仙呢。”

“哈哈哈,夏大哥夏大嫂客气了。”

“您看,前些天,咱家的吧,不也莫名其妙出个事不是?”夏大娘继续说道:“也是邪了门了。诸事不顺啊。养鸡,鸡瘟,喂猪猪死,喂人吧,这人还差点没了。是不是撞了啥了?还得请活神仙您指点指点呢。”

“鸡鸭鹅畜呢,我管不了。那你们找畜牧医生去。”张幺姑顿了顿,“不过呢,你们山后面的事情,我倒可以帮上点忙。”至于是不是真“帮得上忙”,张幺姑其实是没底的,因为她早就自己找过了,却也是找不着。这回正好借这场事故,吓唬吓唬二人,看能否套些消息出来。

“山后面?山后面啥事?”夏老爹急忙问道。

“咦——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活神仙啦,我是真不知道咱家后山上有啥古怪啊。”这夏老爹一口诚恳的语气说道。

“谅你等肉眼凡胎,自然是不知道了。我还以为你知道个啥。”张幺姑故意装作自己无所不知的样子道:

“约莫半年前,那天初九,癸卯日,我去何家沟做了场法事回来——”张幺姑拉长声音,突然止住,眯缝这双眼扫视二人,见二人一脸紧张、期待,接着说道:

“路过那崖子下。忽然,见一股黑烟自那巨石下腾空而起,我立即运起神通,打开天眼——”说至此处,努力睁大眼睛,

“一看,就知道那里地下有精怪藏身。”

二人被张幺姑说得一愣一愣,也是将信将疑,不免心中有些恐惧,急盼着张幺姑说下去,夏老爹凑近问道:

“那又怎样?”

“嘿——”张幺姑撇了一眼夏老爹,冷笑道:

“怎样?谁要犯着那精怪,轻则伤身,重则丧命!”这“命”字说得短促有力,不禁将夏老爹说得一个哆嗦,身上鸡皮疙瘩直起。

“活神仙,”夏大嫂小心翼翼道:

“那我们咋个办呢?”二人想到那日巨石压身,又听张幺姑这一番叨咕,心头不禁有些着急。

“这个嘛——”张幺姑又眯缝双眼,像探照灯一样扫视二人道:

“就要夏大哥说说,他看着什么,听见什么,遇着什么了。”

原来,半年前的一天,张幺姑从那山崖下经过,却见有一道士模样的人,手拿罗盘,在那来回摆弄。张幺姑一看,知道此人绝非普通阴阳先生。为什么呢?因为,一般看宅寻地的,都要有主家陪着。这道士独自一人,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此地定非寻常,或有奇珍异宝。张幺姑不露声色,装作若无其事走了过去,等那道士见不着自己了,便悄悄折返回来,偷偷观察。只见道士一会往山崖上去,一会折而往山下,一会往东,一会又往西;一会面露喜色,一会眉头紧缩。约莫半个时辰,道士一脸失望,悻悻而去。

后来,张幺姑自己也拿了罗盘去寻。到了那吧,那罗盘指针便一会正转,一会反转,没个定准。半年来,张幺姑也是无功而返。这回,见那屁事不知的夏老爹居然去那石头下捣鼓,想来他定是知道些什么。于是说出一番话来,吓唬吓唬,想让二人吐些情况。

夏老爹与夏老娘相互对视一眼,夏老爹忙摆手道:

“没有,没有!”夏老爹首先想到他埋于地下之物,情急之下连忙否认。张幺姑听来则以为是“什么也没有看到、听到、遇到”。

“那你去那石下挖什么物事?”

“不是不是,”夏老爹接连摆手道:“那天我与云儿去砍点柴,我呢,仿佛听到山后崖子方向有野鸡叫,便想着去抓。又一想,反正都去一趟,不如顺便挖点土沙参。结果吧,哎——”

张幺姑心中盘算,这老夏恐怕是真不知道,但那道士远天远地来此定有道理。那地底必定有甚物事,只是一时寻它不着。

“那——”张幺姑拖长了音:“那山崖是你家柴山吧?如若果真有啥宝贝物件儿,你可愿意我给你找找?”

“咋找?”

“咋找,你不用管,这我来。不过嘛——”张幺姑放慢语气道:“如若找到了,我可要分些好处。”

“如若找到,就分你一些。”夏老爹心想,如果张幺姑倘若真有道行,能够用天眼帮他找回那物件,倒也可以给她些便宜。

“多少?”

“一成酬金,可否?”

“两成!”张幺姑坚决道。

“两成就两成!”夏老爹心想,我自个埋的都找不到了,你还能找到?不过,他转念一想:“也可能她说的宝物跟我埋的不是一个事呢。若是这样,便是我得两成也划算。”

“那荒山野岭的,能有啥宝贝事物呢。”夏大娘喃喃道。

“嗨!咱全都听活神仙的呗!”夏老爹对自己的小算盘很是有些得意。

“这个吧,就交给我,夏嫂子就放心吧。”张幺姑笑道,心想:“如非我找过了,没找着,不然什么两成,全都是我的。”张幺姑觉着,既然罗盘不管用,干脆想别的办法。如要掘地三尺,那地界儿是老夏家柴山,这自然凡事只好将就夏老爹了。

夏祺云心中想来,那道士和张幺姑,定是懂得什么神仙法术,才能知道那地下埋着宝贝。要是自己也学得一些神仙法术,岂不是自己便能寻得,也好解开心头的谜团:那到底是个啥物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