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巨石疑云
一
为何夏祺云想学那“神仙之术”？
三年之前的一天，一大早，父亲别上一把柴刀，又拿了把镐子，叫上夏祺云，到屋后柴山坡上打柴去。夏祺云见父亲拿把镐子，心下觉着有些奇怪，却也没有问。
“没准刨个草药啥的呢。”夏祺云心想。
到得柴山坡，父亲放下铁镐，四下兜转了一圈，见四下无人，便对夏祺云说道：“听说那边崖边有个野鸡窝，我去看看，能不能掏得几只野鸡蛋，或者说不定捉两只野鸡回去呢。你且在这里捞点柴火。如果有人打此经过，你便大声喊我。”说完，父亲放下柴刀，提起铁镐，便往山崖走去。
夏祺云觉着父亲有点怪怪的，说是来打柴，似乎又不像，好像还不想有人知道。
“也许老爹是不想有人知道那里有野鸡吧，”夏祺云虽然觉着有些怪怪的，却也觉着合情合理。
这是一片柏树林子，柏树枝丫是上好的柴火。这柏树枝丫一般都长在树的中上段。大人呢，可以把柏树掰下来劈砍，小孩力弱，只能选那低矮处有枝丫的劈砍。这长在低矮的枝丫本就少，不一会，眼见这林子里能够劈砍到的枝丫已经没有了，夏祺云便想着偷偷去看看老爹到底在做什么。
“抓两只野鸡，还带什么镐子呢？”夏祺云还是有些纳闷。于是便拿山柴刀，循着林间野径，朝山崖走去。
爬过一个坡，再转过一个洼地，眼前就是一个山崖。抬头望去山崖之间，一块巨石之下，父亲佝偻着身子在挥动着铁镐。
突然之间，夏祺云似乎觉着有什么不对劲：“巨石好像摇晃了一下。”夏祺云定睛细瞧，发现巨石果然在摇晃。他赶紧扯起喉咙，高声叫道：
“爹爹！爹爹！”
老爹并未应声，只是停下镐子，立身回头。就在回头的当儿，头顶的巨石忽然开始剧烈摇晃起来。不待夏祺云高声惊叫：
“爹爹！爹爹！石头要垮了，石头要垮了！快跑！”
老爹已然感觉到头顶异常，抬头之间，便见那巨石摇摇欲坠。遂赶紧手持铁镐，急忙往崖下急奔。谁知刚刚开跑，便听“轰——”，巨石翻滚而下。老爹慌忙之间，赶紧扔下铁镐，三步并作两步，连跑带跳往下而逃。
忽然，夏老爹耳畔生风，他来不及回头细看，情急之下，只得就势爬在低洼之处。但听“轰——”地一声，巨石硬生生砸在父亲伏身之处，戛然而止。
夏祺云吓得哭出声来，一边哭，一边朝父亲跑去。跑得巨石边上，见爹爹正被砸在巨石之下。所幸，爹爹伏身之处，是一低洼，巨石与之刚好形成一个堪堪容身之处。虽然一时之间，出不来，却也无性命之忧。只是情势实在吓人。夏祺云人小胆小，见父亲压在巨石之下，不禁又是哇哇放声大哭起来。
“哭个锤子！”夏祺云呢父亲压低声音呵斥道：“赶紧回去叫你妈！”
夏祺云一听，赶紧往山下跑去。
“回来！回来！”夏祺云父亲低吼道。
夏祺云又疑虑满腹跑回来。
“你跟你娘说，让她去叫人时，就说我抓野鸡不小心被石头砸了。快去！”
“嗯——”夏祺云抹了把眼泪鼻涕，往山下跑去。
夏祺云的母亲找到队长，队长带起人，拿着工具往山上去救夏祺云老爹。一路上，少不了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叽叽喳喳。
“肯定是那东西”
“那不是？啥子野鸡嘛？我们咋个从来没有遇到过？”
“就是撒，砍竹子遇节了，说巧不巧，他刚遇到。”
“听张幺姑儿，”陈二孃神秘兮兮地说道：“就是那个师孃子张幺姑儿说的，这个山上就是有……。”
“真的啊？啧——啧——啧——”
“是的，我也听说过。哎呀，不晓得是他碰到了。”
“唉——”
“你们几个又在这里叽叽喳喳嚼舌头儿！”生产队长斥责道。
“哼——”陈二孃撇了撇嘴。
队长主持下，大家齐心协力把巨石撬动，放到山下。这夏老爹倒也运气爆棚，一来他伏身之处本事个低洼之地，二来那地沙土松软，是以虽然情势险恶，却无大碍，只是虚惊一场。
回至家中，夏大娘关上门，对夏老爹好一阵责骂：
“你成天惦念那东西，成天惦念那东西，那东西有啥好？不是金，不是银，吃不能吃，穿不能穿，用不能用，你说，你说，你成天惦着有啥好？把你的命给惦脱了，就好了！”一边叨着，还一边瞧了一眼夏祺云。
夏老爹瞄了一眼夏祺云，低头不语。一瘸一瘸往里屋走去，他着实有些疲惫，真想倒头就睡。
夏大娘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去厨房做饭。
夏大娘盛了碗饭，扒了些菜，叫夏祺云给夏老爹端到床前。然后，娘儿俩便在饭桌上吃起饭来。
“娘亲，爹爹今天可不是捉野鸡。”
“嘘——”夏大娘瞪大眼，说道：“这话只许在家说，可不许在外面乱说。”
把饭做好后“哦——”夏祺云一边嚼着饭一边嘟囔着：“这到底啥回事嘛。”
第二天，夏祺云去上学。路上只见远远晃来一人。为啥说“晃”呢。只见这人走起路来，腰身左摇右晃，方自要向右边倒下，又折回来向左边倒下；方自要向左边倒下，又折而向右扭去。总之一步一摇晃，扭来摆去。这人穿着更是奇怪，上身着一大绿衣服，下身着一大红裤子，胸前还挂一串佛珠，左手上拿一串念珠——浑身透着一股子邪异之气。
眼见来人要与自己对撞而过，夏祺云便跨步往一边走去。谁料对面这人竟也径直走到夏祺云面前，拦住夏祺云去路，眯缝着眼上下大量夏祺云。
夏祺云瞧仔细了来人，正是隔壁村的师孃子张幺姑儿。夏祺云便跨步往左，谁知张幺姑儿伸手拦住夏祺云说出一句话来：
“大家都说你爹爹是抓野鸡，”张幺姑儿说道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我可知道根本不是。”
夏祺云一听，脑袋瓜子嗡地一声。这是他爹娘千叮咛万嘱咐不让说出去的秘密，这个老妖怪咋个知道的呢？
在夏祺云发懵的当儿，张幺姑儿凑近夏祺云耳朵说道：
“回去告诉你爹娘，让他们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