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流浪汉的情绪
临近废墟尽头，伊希莉丝和旺德站在了一座巨大斗立的废品山崖下。
“在这里等我。”旺德向前走去。
“嗯。”伊希莉丝有些不安。
“没事的小珍珠，这附近没有人。在原地呆着别动，我很快回来。”旺德没有回头，稳步向崖顶攀上。
“好的旺德先生，伊希莉丝会好好的待在原地的。”伊希莉丝语气坚定，做出保证“哪里也不会去，直到旺德先生回来。”
望着旺德越发高远的身影，伊希莉丝眼中水色闪烁，心中暗暗打气“没事的伊希莉丝，旺德先生很快就会回来。旺德先生既然说附近没有人，就不会有恶魔找来，只要安静的，在这里等着旺德先生回来就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伊希莉丝，不要害怕，塞菲亚，不许怀疑旺德先生，小珍珠！”
登上废品崖顶的旺德，傲然踏立，睥睨着下方聚集的人群，真如自由街区所流传的一样，正是流浪汉王。稍停思索，正欲下山的旺德，身形一滞，转身回望，低头看向如小指姑娘一般大小的伊希莉丝，一刹那，伊希莉丝眼中婆娑隐现的废品山崖似是在旺德眼中瞬现“看来我们的小珍珠有些害怕了，要赶紧处理完这里的事，尽快回去才行。”心中如此打算，旺德不再停索，回身一跃，跳上了崖下不远一座摇摇欲坠的破烂汽车篷顶。
“咚”“呛”“咣当”“啪嚓”一阵阵声响传来，旺德顺次跃下
“嘿！旺德！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这样到这里来，你再这样过来买东西，就不再享受优惠了！”粗沉的声音传来，下方不远处，一堆杂乱废品搭建的奇异建筑中，一个人影，冲着旺德正在跳下的方向大喊。
“旺德先生到底在做什么啊……”另一边隐约听见声音的伊希莉丝，可爱小脸带着些许无奈的神色，心中有些疑惑。
“噔！”旺德最后在六米高的报废汽车塔上，众人早已望向他的目光中一跃而下。
“你每次都这么说，结果哪次还不是一样。”旺德大步走向人影，满不在乎“这次是真的。”
身影和旺德几乎同时说道。
“哈哈哈哈哈！”身影宽慰大笑“谁让你是旺德少爷呢？哈哈哈！”
“古德先生，那样的关系早就已经结束了，无论是就我脱离家族而言，还是对于被家族赶出来的乌切·古德来说，都是如此。”旺德语气无奈的回应。
“乌切·古德与休门家族的一切都结束，我不再是家族的奴隶，但我与欧内斯特·康塞普特小姐的情谊还在，作为她的侍从，我将永远视您为少爷。”古德语气从容。
“那他呢？你儿子也要继续称我为少爷吗？”边说旺德边把头歪向一侧。
“这将取决于他自……”古德话还没说完，一颗泥球射空旺德，打在了古德的脸上。
“旺德·休门！看枪。”一声顽皮童声传来“糟了！又空了，可恶的旺德·休门。撤退！”
旺德回头望向跑回不远屋内的顽童，接着看向古德“我每次到这里来，这样的对话都要发生一次。就不能来点新意吗。”
古德清理完脸上的泥污，不在意答道“情谊的可贵之处，不正是在于长久不变吗？旺德少爷。”
“你说的对，那么，我们进入正题吧。”旺德正然转变，语气冷然。
“你得罪恶魔帮了？休门少……”古德话说一半，语气一顿“啊！不对。恶魔帮怎么得罪你了？旺德少爷，听说你干掉了他们26个人，甚至包括之前关系不错的，伯恩·斯万。到底是为什么？”
旺德沉眸轻答“我正在吃炸鸡，他们的人在追一个踩着平衡车的小女孩，开枪射击时，射穿了我的炸鸡，打炸了我的可乐，我就把他们全干掉了。第一次是9个人，再来是4个，就在我打算离开的时候，伯恩带着人到了，我不想让他难做，就干掉了他的12个手下，然后让子弹，擦着他的心脏穿过去了。但愿他能活下来。关系不错只是单方面的，我只是为了干掉马克尔，他的女儿因此得救只是巧合。”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恶魔帮的势力虽然不在自由街区，但因为你干掉马克尔的关系，他们早就已经渗透进来了，即便短时间内，无法找到你，但迟早是要面对的。而且恶魔帮似乎不是底层帮派，他们和马克尔不一样，恐怕没有那么轻易可以解决。”古德忧虑地看向旺德。
“我要去G州，到了那里之后总会有办法的。”旺德语气敷衍。
“看来我这里的东西，已经帮不上你了。”古德语气神情似乎有些失落，但紧接着耸然带着玩笑的语气“所以这一次是来买摩托的吗？旺德少爷？”
“你知道的比我想象中多，古德。”旺德平淡的语气，随着他飘散的目光，浮悬入耳，古德闻言一刻，右手立刻脱动，摸向一旁。
砰！旺德双手插兜，却不知何时已将腰间左轮，持在手中，指向了，定在原地神色复杂的古德。
周围的人闻声而起，脸面中掺杂着一抹与古德同样的复杂神色，立在原地。
“只要交出那个女孩，就不会有事情发生，罗尼来找我了，通过他，我和他们老大迪门·裤乌尔通上了电话，我听得出来，他是真心的。旺德少爷！”古德略带哀求，冲旺德摊手。
“不管真假，这都值得一试不是吗？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无辜之人，将与自己相近的人们，置于可以预见的确切风险中。对吧？乌切·古德。”旺德语气愤然“哪怕在妥协之后，风险仍会随之而来，这都是值得尝试的精明之选，对吗？乌切·古德。”
旺德愤然的话语，震荡着四周呆立的人们，他们思索为难的轻低下头。
“你为什么一定要救下那个小女孩。旺德少爷。”古德语气疑问不解，态度诚恳。
“我说的很清楚了，是他们先打烂了我的炸鸡，在我专心咀嚼，数到第十三下的时候，在自由街区自由大道旁自由公园中的长椅上。还有可乐！”旺德语气愤恨，一拳砸在面前的废铁柜台上，巨响回荡四方。
“难道在这之后，我还要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让他们在我面前为所欲为吗？”旺德瞳眼突张，语气惊愤，质问古德。
“我把他们全干掉了，然后呢？”旺德开始放下枪不时走动，微摊双手，看向一旁的古德“索姆杰特·坎图，就是那个阿里埃尔·坎图的哥哥，把我当傻子一样，先是无视我，然后在我面前撒谎，两次！”旺德正说着，伸出手背，比出两根手指。
“我又干掉了他的三个跟班，你猜怎么着？”愤极发笑“哈哈哈！”笑脸嘎然，瞬身贴上古德，语气冰冷，手指向下“他竟然威胁我。在这个地方。”
再次拉开身位，旺德神色凝重，注视古德“没有人能在名为自由的地方威胁我，马克尔如此，恶魔帮一样，包括你，乌切·古德。”
周围的人听完旺德的话，神色转变，来回互视，最终看向旺德的神色，逐渐统一，有所平复。
“那伯恩·斯万又是怎么回事？他帮过我们，就算他是恶魔帮，你也不该为了一个外人向他开枪。他也打烂了你的炸鸡？还有可乐？”古德再次发问。
“他也威胁我，一脸郑重，自以为是的好意提醒，指着身后的12个人，和我只能装十发子弹的弹巢，说我如果不让他带走那个女孩，就和我同归于尽，然后再把那丫头带走，我问他为什么要带走那个小屁孩？他既然一脸认真的警告我，如果我知道了，就一定会被干掉？”旺德皱眉冷笑，傲视古德。
四周听闻此话的人，纷纷互视，眼神逐渐坚毅。一名光头壮汉，走了上来，突然道“既然如此，我支持你旺德先生，即使是恶魔帮，也不能在自由街区如此行事。没有人能破坏这里的自由。”
“帕图尔说的对！没有人能破坏这里的自由！就算是恶魔帮也不行！”
“对，我们支持你，休门先生！”
杂音渐起，周围的人们，纷纷出声支持旺德。乌切·古德见此情景，从柜台后，静静走了出来，坦然和旺德再次对立。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女孩？旺德少爷？”古德平静开口。
“总之不能交给恶魔帮！”人群中一人喊道。“对”“对”“对”再次响起诸多附和。
“我打算带着她，干掉恶魔帮，然后让迪门·裤乌尔看着她，死在我的枪下。”旺德神色漠然。
四周一片哗然。
“你觉得你做得到吗？旺德·休门。”乌切·古德沉声。
“至少，比你为了免于纷争，而想要杀掉我容易得多。可惜，这里聚集的都是像我一样意气用事，不计后果的垃圾。你那套精明行事，轻信善利的如意算盘没法在这垃圾遍地的地方打的多响。”旺德目光轻蔑，笑视乌切·古德“我早说了，你不适合这里。”
“干掉恶魔帮之后呢？”古德对于旺德的轻视全然不予理会，逼问旺德“就算你能干掉恶魔帮！然后呢？你又打算怎么处理伊希莉丝！别嘴硬了，旺德·休门，根本就不是因为恶魔帮冲撞了你，你只是单纯的善心大发，没事找事罢了，你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无往不利，从前就是这样，消灭了马克尔之后，更是如此，爱逞英雄，自以为是！是是是！你是可以带着她到G州去，毕竟你枪法如神，精通各种武器，到了那里想必也可以活的滋润，可我们呢？我们呢？我们则是要面临恶魔帮的疯狂报复！再也回不到平静的生活去了！”乌切·古德越说越激动，情不自禁的来回走动，手脚乱舞。
“古德先生我们尊重你，是因为你和旺德先生曾经一起帮助过我们，反抗马克尔。现在既然事实已经清楚，是恶魔帮冲撞旺德先生在先，旺德先生才被迫救下那个名叫伊希莉丝的女孩。并非像罗尼说的那样，是旺德先生主动插手，从恶魔帮手里抢下的，我们就不应该再对旺德先生的决定有所质疑。”先前最先说话的帕图尔语气平和郑重的注视着古德。
“我在询问旺德少爷，他带走伊希莉丝前往G州后，我们该如何应对恶魔帮的怒火。我没有质疑他的决定，帕图尔。”古德没有转身，咬牙切齿盯着旺德。
“我们可以团结起来，像反抗马克尔那样，和恶魔帮对抗。”帕图尔回应。“对，对抗！”周围人声附和。
古德神色冷漠，一声不吭。
“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象中多的情况，还要多呢？乌切·古德。”旺德漠然的神色，突然失笑道“既然如此，你就更应该明白，那个女孩对于他们的重要性。这里不是恶魔帮的地盘，还要分散精力对付前往G州的我，剩下的事该怎么应对，还要问我吗？”
“既然是垃圾，既然向往自由，就应该习惯独自做出选择，坦然接受结果。而对于你，我想说的是，你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曾经做出的选择带来的，你根本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旺德神色傲然，傲视古德“你这种在垃圾中不想成为垃圾的行为，连垃圾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