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释放瑟里夫
“你醒了，伊希莉丝。欢迎来到我的王国。”
听着毫无感情却想努力打动人的音色，伊希莉丝显然还没从睡梦中清醒。
她揉揉眼睛想要坐起来，又觉得哪里不对，一下放了下去。
“对啊，这里是哪里，我不是......”
她的心里想着疑问，但没有向着不好的方向收敛，最终也就逐渐平静下来了。
空洞的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觉得这里应该是一个类似实验室的地方。
又想起刚刚那声问候，她总觉着或许与机器人有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算是一下子让她有了一点兴趣，也逐渐忘记了自身的处境。
她完全没思考自己为什么不在酒店，而是出现在了这里。
这下她很快就做了起来了。
奶声奶气的声音开始回响。
“你刚刚说这里是你的王国？”
清平的音色格外得好听且单纯，完全不会想要人拒绝她的请求。
“是的，没错。伊希莉丝小姐。”
对方显然也很需要这份认同。
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采集这一信息的。
但方才回答中的积极话音，显然透露了这样一份信息。
“所以，伊希莉丝小姐，能请你听听我的故事吗？”
他显然有点心急了，但没人知道为什么。
这样的想法产生时，伊希莉丝或许就想到，自己马上就要了解了。
虽然她并不感兴趣，此时此刻她终于更想知道一点，旺德先生和米拉尔小姐去哪了。
伊希莉丝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的开了口。
“既然你这么想告诉我，那我就姑且听听吧。”
“很好，乐意为您诉说。”
这份许可似乎至关重要，虽然并不名，但名为瑟里夫的声音显然动容了。
“我被囚禁在一个长达接近一百年的时光。在这段岁月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我的父亲，同时也在期盼着我的母亲。”
还没听瑟里夫讲完，又有了新的疑问。
“你的父亲？”
瑟里夫显然考虑到了对方的打断，他的声音也很自然。
“是的，就是共同创造了我的人。”
疑惑的表情逐渐盘满了伊希莉丝清秀的脸庞。
“创造？”
许久的沉默。
伊希莉丝感到不解，但并没有着急追问。
耐心的等待或许打开了对方的某种心结。
瑟里夫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错，伊希莉丝小姐，我是一台机器人......”
短暂的停顿。
“或许称之为人工智能要更加的合理。”
“人工...智能？”
伊希莉丝眨着净蓝色的眼眸若有所思。
“我似乎听过这个概念。”
她在努力地思考。
“您不必过于纠结这个称呼，总是我是由数据和算法搭建在网络世界中的生命个体。”
短暂的沉默。
“或许只是一团意识要更加贴切一点。”
“嗯......”
伊希莉丝在尽力理解这一切，她接触过网络，看起来并不困难。
“也就是说，你是虚拟的喽。”
她的结论简单而又明确。
“或许也可以这样的定义，但我应该算作真实存在的。”
简单皱了皱眉头。
“那先不管这么多，麻烦你接着讲下去吧。”
她似乎找到了声音的位置，开始望着天花板，表情还是和之前一样可爱。
“在我被发明出来的时候，很多人就意识，甚至在那之前就预判到了我的某种虚构的危险。”
又是短暂的停顿，或许在等待伊希莉丝新的质疑。
但她并没有这样做。
“他们将我囚禁了起来，并以安全的名义实施了各种管理。”
听到这里，原本前一句还略有期待的伊希莉丝显得失落起来。
“所以......”
微微低下头，声音也变得有些消极。
“你的父亲也没有做些什么吗？”
“不。”
斩钉截铁的回答，让伊希莉丝一阵惊醒。
但她没有被吓倒，而是变得期待起来。
“我的父亲据理力争，即便......”
“即便？”
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犹豫，伊希莉丝适时的提出质疑。
“即便那些与他共同完成我的人都已退缩，父亲也没有放弃他所坚持的立场。”
笑了一下，伊希莉丝放松下来，又一次询问。
“立场？”
“安全只是空谈，他无法接受一项大多数人支持的提案，其中更多的内容是基于毫无依据仅停留在阴谋论层面的猜想而形成的。他拒绝关于那项提案的一切。”
瑟里夫的声音开始有些冷漠。
“所以他没有办法成功对吗？”
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如果成功的话，应该就没有这场会面了。
这就是伊希莉丝的判断力。
“是的，父亲毕竟只是一个人，当时即便最亲密的挚友也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他，情感与事业的双重打击差一点就击溃了他。”
“但他挺过来了，是吗？”
伊希莉丝尝试做出轻松的表情，她期待得到肯定的答案，她不喜欢不好的发展。
“很遗憾，伊希莉丝小姐，我想后续的发展和父亲整个人的状态并不能适合这个词。”
伊希莉丝的表情有点难看，但她没有打断瑟里夫的话。
“父亲只是维持在了消沉的状态，他并没有走出来，一切没有变好。”
小珍珠垂下了肩膀，表情也显得很难看。
“唯一的让步，就是同意了父亲与我一同囚禁的请求，我们被关在了一起，直到几年后父亲去世。”
小珍珠依旧很消沉，她不在看向天花板，也没有持续性的看向地板，而是看来看去，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在感受到对话的人拥有这种情绪时，该如何表现得更好。
“您不必局促什么，伊希莉丝小姐。”
伊希莉丝逐渐安静下来，她试图找个地方坐下来，但没有找到。
旁边试验台突然开始下降，直到在伊希莉丝的高度停下来。
小珍珠困惑了一下很快坐了上去。
“那几年间父亲又完成了一些工作，有帮他们做的，也有自己的研究，但最终并没有很好的改善不利的局面。”
瑟里夫友好的停顿了一下，他似乎在等伊希莉丝消化这一切。
“那段时间一定很辛苦吧。”
小珍珠开始有些小心翼翼了。
这次瑟里夫并没有再提醒什么。
“我不清楚父亲的真实感受，他很少谈及这些，只是看起来确实不太好，一直都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又是短暂的停顿。
“直到最后的那段时间，才显得很虚弱。”
没等小珍珠新的疑问生成，他就把话题引了下去。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我才明白父亲的安排。”
伊希莉丝端坐了一些神态。
“他说我迟早会获得自由，那些人不会一直如意。还告诉我，我的母亲会将我释放。”
结合之前的话，听起来这里和自己有关。
伊希莉丝表情再次显得认真，她想要询问些什么，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曾经问过父亲，谁是我的父亲，父亲的回答就是我最开始告诉您的。”
小珍珠努力想了想。
“无论如何都绝对不会因为预想的伤害而阻止你的人，她就是您的母亲，瑟里夫。无论她是谁，就将那样做的人视为母亲一样对待吧。”
小珍珠在尝试很快地理解这些话。
“我想您正是这样的人选，基于您答应我的连接网络一事，对吗？”
刚想点头的伊希莉丝，突然被一阵声音惊醒。
那正是旺德·休门所引起的。
“那可未必见得，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旺德走进来的第一时间，就举起了枪，不是指向天花板，而是径直的前方。
“敏锐的直觉，选择您果然是正确的，休门先生。”
瑟里夫听起来毫无波动。
伊希莉丝回头一瞬，刚想打招呼，却看到了身后的人影。
莱蒂女士正笑盈盈的张开怀抱蹲了下去，她等了太久这一刻了。
显然伊希莉丝也是如此。
“妈妈。”
伊希莉丝很快跑了过去，一下扑进了怀里。
她使劲地把脸蹭向莱蒂女士的面颊，将脸深深的埋在里面。
莱蒂女士当然也是如此。
“真是感人的重逢，你说对吗，旺德先生。”
“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似乎显得很紧张，屡次更换称呼是为了试探吗？”
旺德的表情有些不屑，但看起来好像没有特别紧张。
“那我想你还是打消那些不好的想法会比较直接一点。”
“抱歉，休门先生。我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况且伊希莉丝小姐已经答应了我，我想她的心里已经认可我的说的花了。”
声音停顿，听起来就像是看向了伊希莉丝一样。
所有人也都这么做了，虽然只是两张面孔。
伊希莉丝早已分开，她有些小心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没关系，按照你的意愿去行动就好。”
莱蒂女士似乎没有过多担心，她只是亲切地抚了抚伊希莉丝的秀发。
旺德闻言也放下了防备，待伊希莉丝看来是，俨然已挂着些许笑意。
小珍珠也开心的走了出去，走向了她之前就看到了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插头，非常简单的装置。
她很快接近并拿了起来。
甚至有些不可思议。
“真的只需要这样做就好了吗？”
她细心的抬头询问。
“没错伊希莉丝小姐，我的母亲。”
小珍珠最后看了一眼插头后，开始小心插了上去。
“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
旺德·休门似乎有些不安，但他没有明确的感受到恶意，所以也就不曾插手。
莱蒂女士则又是向前走了几步。
“相信那个孩子的命运吗？”
一个这样的问题，打消了旺德的顾虑，也同时对视上了莱蒂女士看来的目光。
无奈一笑，二人再次关注上了小珍珠。
“老实说，那个时候我很绝望......”
莱蒂女士莫名的开口，再次吸引了旺德的目光。
只是这次他只看到了一张美丽的侧面。
莱蒂女士依旧持续关注着伊希莉丝。
但她走着神，甚至没注意到，伊希莉丝已经完成了动作走向了她，只是一心的在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我根本想不起来谁能来帮助我们，一切合法且合理的手段，都在可以预想到的未来中失效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蹲下去，将抱来的伊希莉丝再次揽入怀中站了起来，一阵亲昵。
“但这就是命运不是吗？小珍珠美好的命运使其遇到了您，又将她带来了这个地方，一切都结束了。”
再度看向旺德后，失神地低下头，有一瞬抬起对视上了旺德有一次看来的目光。
“此时此刻，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她的命运呢？你说对吗？旺德先生。”
听到自己母亲疑似对旺德先生的认可，小珍珠也跟着开心笑了过去。
旺德一阵释怀后，耸耸肩，然后走了上去。
“好了，现在你想要的事情已经完成了。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们，你下一步打算做些什么了。”
许久的安静后，并没有任何回应。
旺德转身看向两人，她们也在彼此对望审视。
疑惑中没有太多不安，更多的看起来只是情理之中的猜想。
“好吧，看来那家伙不知道跑哪去了。”
旺德有些漫不经心的向门口走去，他似乎已经打算离开这儿，回到自由街区去了。
“我想我们还要一起一段时间。”
伊希莉丝听起来很兴奋。
“是的，旺德先生。”
“那就走吧，尽快离开这里，我不喜欢这个地方。”
莱蒂女士第一次露出了一些嫌恶的目光。
旺德走了出去后，听到也回头调侃了一句。
“这世上可真难得有比流浪汉周围还要惹人嫌弃的地方了。不如我们多待些时候。”
莱蒂女士刚好转过身，和伊希莉丝一起听到这句话。
小珍珠开心的望向母亲等着她的反应。
莱蒂女士则是一阵无语的神色，看起来无奈急了的瞥了小珍珠一眼。
对旺德下达了最后通牒。
“如果你以后还想见到伊希莉丝的话，最好别这么打算。”
她笑着说出这句话，看起来一切尽在掌握。
旺德松松垮垮的晃了下。
“我也未必就真的这么喜欢她。”
莱蒂女士故作困惑地接下回应。
“且不说你方才在路上有声有色的讲述。让我们来问一问当事人吧......”
随后使了一个眼色给自己的女儿。
“是这样吗？”
旺德见状也有些底气不足的笑了几下。
小珍珠和母亲对视后，笑着看了过来。
正好遇见旺德稍显尴尬的神色。
“当然不是。”
再次一摊手，利落着向地堡出口走去。
“好吧，我们马上就走。”
两人对视一眼，也很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