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伊希莉丝的好奇心

“Z州的事，还没处理好吗？”M州市中心正中央的大厦顶层，空平的玻璃房间中，一位老者摊平着，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正午的太阳，刺的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刚刚接到电话，有些意外。”一旁的秘书，体表一层虚汗浮现，眼神惊动“行动被一名骑着改装摩托的年轻男性干扰了，伊希莉丝·塞菲亚借机跑进了自由街区，恶魔帮先后派进去的两次人，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莱蒂·塞菲亚呢？”老者面容如常。

“因为失血，在送往医院的路上晕了过去，大腿受伤，现在已经没事了。”秘书回答“按照您的吩咐，明天一早，就会把她送到岛上去。”

“告诉迪门·裤乌尔，一个月的时间，把伊希莉丝带到那座岛上去，不然恶魔帮就到那座岛上去种花。”老者面带笑意，和蔼可亲，气息有些虚弱“呵呵呵……”

“知，知道了。德斯先生。我马上就去告诉他们。”秘书比刚才更紧张了。

德斯看向窗外，不再言语，秘书转身离开，小心退了出去。

“为什么我的生命要遭受如此苦难呢？为什么你就不能理解并拯救我呢？塞菲亚女士。我多么希望你是一个能够共情的人啊。就像我亲爱的朋友瑟里夫一样，帮助我。”老者兀自说着。

“生命是多样的，菲尔先生，人们之间总是因此而产生许多复杂的关系，您不必为此烦扰，伤心，难过，忧愁，只需静静等待。根据我的演绎，事情继续发展下去，您一定能够得到伊希莉丝·塞菲亚的脑垂体组织。治愈您的伊摩多综合症，彻底从根源上，解决德斯家族百年来的伊摩多遗传病问题。”安静的房间响起平静而又温漠的声音。

“呵呵呵。”老者笑着“多么善解人意而又理性温和的认识啊，谢谢你的宽慰，瑟里夫·休门先生。”

“不客气，菲尔先生，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声音再次响起。

“四十年来，我每天都活在祖先的阴影中，只要一闭上双眼，那些沉淀在家族血脉中的恐惧，厮杀，愤恨与惊恐就无时无刻不在摧毁着我的精神。我拼了命的抵抗着，抓住片刻安息，于科学的理性中寻求治愈，如此历程，悲情的德斯家族，百年间已上演数度轮回，终于啊，伊希莉丝！我的拯救者，家族的救世主。塞菲亚女士，你怎么就能无视我的痛苦，忘记生命的平等教诲，做出这样的选择呢？”菲尔满目悲情，神形枯怮。

“无需理解，菲尔先生，生命自会遵循命运的轨迹，随时光的漂流，汇聚在物质汪洋的某一处。您的生命终会与伊希莉丝在摆脱这份苦痛中相合并治愈一切。”瑟里夫的声音再次响起。

“终于要结束了，这枯朽不眠的百年梦魇。”菲尔·德斯漠然坚定的看向自己形似枯槁的手背，语气平淡。

“是的，这一切，马上就会结束了。”瑟里夫·休门的声音最后响起，空平的房间中，菲尔·德斯独自摊坐不语，恢复了长久的密静。

Z州，自由街区，一座破败的二层小楼内，楼上昏暗的房间中，旺德和可爱的伊希莉丝正打算解决面前美味的炸鱼三明治。

“为什么别的流浪汉都要去垃圾桶里找吃的，旺德先生却可以点外卖，还有早上的炸鸡也是，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流浪汉先生应该所有的，还有这个房子，明明一本正经的说自己无家可归的。”伊希莉丝看看眼前的炸鱼三明治，环视四周破败的房屋，眼眸微垂侧目旺德。

“咔哧！吭哧，吭哧……”旺德咬了一大口炸鱼三明治，有力嚼了起来。

“1，2，3……”伊希莉丝眼垂的更低了，无奈克制又不悦，悻悻数了起来。

“11，12……”伊希莉丝越数越正经，渐渐认真起来，眼睛逐渐睁大，在旺德望来的无语眼光中，紧紧盯着旺德咬动的厚嘴“23，2…。”

“咕噜。”“流浪汉是对生活的未来失去希望的人，居无定所，只有脏差的饮食，可算不上流浪汉。况且这只是一栋房子，而不是家。”旺德咽下炸鱼三明治，微转低头，看向伊希莉丝。

“吭哧“伊希莉丝转过头，拿起炸鱼三明治，咬了一大口“那他们为什么会对生活的未来失去希望呢？”伊希莉丝嘴角沾着面衣碎块，口齿含糊，眼中好奇，看向旺德“旺德先生也对生活的未来失去希望了吗？明明那么厉害！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认为自己的生命没有价值。”旺德目光涣散，面向桌前的破烂百叶窗，语气稀散“做不到自己想做的事，不能和所爱的人在一起，无法完成珍视之人的愿望，不管先前耗费了多少时间，投入了多少心意，进行了多少尝试。生活中不知什么时刻，早已存在的一个随意的理所应当，便无可反驳的具备了摧毁一切努力的正当性。然后你的自我意识与情感，就只能在所有努力的过往一点点坍塌的废墟中，从或愤怒，或疯狂，或悲伤，或难过的开始，逐步走向麻木。”旺德回过神来，神色轻松的转低下头，看向有些失神，微张小嘴的伊希莉丝，双手微摊“最后变成我这样。”

“可旺德先生还是没有说具体，为什么你的生命变成了这样？”伊希莉丝嘴角的面衣碎渣晃落，可爱的疑惑小脸微倾。

“我想我忘记了，但大概是因为我没有珍视别人赠送的礼物吧？”旺德有些漫不经心，带着温弱的笑意，继续摊手，看向伊希莉丝。

“旺德先生真是的，不许用伊希莉丝的话随意敷衍。”伊希莉丝俏脸轻愠，转过身，轻咬了一口炸鱼三明治。

“妈妈说流浪汉都是一些懒惰成性，小时候不努力学习，没有掌握足够的知识，长大后，因为没有足够的知识，无法掌握足够有价值的技能，胜任不了满足各层社会需求的工作，没有报酬支撑自己的基本生命活动需求，所以才被迫只能在各层社会大多虚伪且寡淡的善意所堆积出的脏差食宿和微薄救济中，无所事事，没用的活着。”伊希莉丝咽下嘴里的食物，低着头边沉思，边快速说道。

“你妈妈说的没错。”旺德一脸欣然看着低下头的伊希莉丝。

“但旺德先生不是这样的！”伊希莉丝很快抬头看向旺德。

“我们的相遇只是偶然才会发生的事，伊希莉丝。在你的生活回归正常的轨迹之后，你应该继续保持那样的认识。这样对你未来的生活更加有利。”旺德坦然的看着面色较真的伊希莉丝。

“可我们应该正确的认识事物。”伊希莉丝不再看着旺德，双目放空，直视前方，若有所思。

“但我们不必，也不能正确认识所有事物。你不用了解每一个你想要了解的东西，搞清楚自己需要做的事，才更有效率。你妈妈之所以这样说，就是因为她清楚她该做的事，所以她是对的。”旺德的目光平静的落在伊希莉丝的琥珀色发顶。

“那旺德先生救下我，也是因为这是你该做的事吗？即使它会让你陷入无穷无尽的大麻烦中。”伊希莉丝再次看向旺德，眼神平静。

“不，伊希莉丝，救下你是我想做的事。况且就我的生命而言，即使失去它，也算不上什么大麻烦。”旺德神色目光皆坦然。

“为什么旺德先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伊希莉丝却不可以！？”伊希莉丝加重语气。

“因为我们生命的价值不同，伊希莉丝。在我看来，你是更加珍贵的生命。”旺德温柔的看了一眼伊希莉丝，转回头，面向破烂百叶窗“不要浪费时间去想类似如何正确认识流浪汉这种事。人们的想象总是天马行空，自以为是，尤其是生命最开始，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时候，想做的事情大多都是错的。那时我们总是只看见自己，自己的母爱，自己的父爱，自己的友情，用来假借虚荣的道理，引以为傲的德行和自作多情的善良。”旺德有些失神，转而警醒“我与你不同，我只是一个流浪汉，没有珍贵的生命，所以不需要正确，即使经常任性做自己想做的事也无所谓，没有家人，也不需要朋友，对我来说大多没有什么事是需要的。”

“也不需要伊希莉丝吗？”伊希莉丝有些失落的垂下肩，无力的柔怜目光流向旺德“伊希莉丝不是想要了解流浪汉，伊希莉丝只是想要了解旺德先生。为什么，为什么旺德先生要如此消极的认识自己的生命呢？生命应该是平等的才对，旺德先生的生命是和伊希莉丝的生命一样珍贵的事物。”

“那些被我杀掉的黑衣人的生命，也是和我们一样平等的吗？”旺德有些无奈。

“当然，因为他们想要加害拥有平等生命权的伊希莉丝和同样拥有平等生命权的想要保护伊希莉丝的旺德先生，所以才会被旺德先生杀掉。这是世界规则的因果对践踏平等生命权之人的惩罚！”伊希莉丝神色正然，语气坚定。

对于伊希莉丝的郑重反应，旺德有些惊讶。

“世界规则的因果……这是你从哪听来的词。”惊讶过后，旺德笑到。

“是内波哥哥告诉伊希莉丝的，内波·菲兹克斯。妈妈的学生梅兰妮·杨姐姐的追求者。梅兰妮姐姐是Z国人哦，本国名叫杨-梅。是个非常温柔优雅的大姐姐。伊希莉丝·塞菲亚小姐的母亲，莱蒂·塞菲亚女士是知名生物学教授哦！所以伊希莉丝的观点是正确的。”伊希莉丝认真的说着。

旺德有些沉默，心中思索“恶魔帮差不多要行动起来了，要赶紧离开这里，做一些准备。”

“生命到底是平等还是不平等，伊希莉丝的生命是否珍贵于旺德·休门，这件事就等小珍珠·塞菲亚找到妈妈后，到时由知名生物学教授莱蒂·塞菲亚女士来评断吧。”旺德·休门语气严肃“现在我们该起身行动起来了。伊希莉丝·塞菲亚小姐。请快点消灭你的炸鱼三明治，恶魔帮要来了。”

“旺德先生，在我消灭炸鱼三明治之前，我想知道你是需要伊希莉丝·塞菲亚这样做吗？”伊希莉丝神色狡黠。

“是的，我需要，小珍珠。”旺德无奈。

“哼哼哼！等到旺德先生更加需要伊希莉丝的时候，一定就会意识到自己的生命与伊希莉丝的生命是一样珍贵的了。”伊希莉丝说话间，很快吃完了炸鱼三明治。

“我由衷期待着，因与伊希莉丝小姐同行而重获珍贵的生命。”旺德和伊希莉丝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