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伊希莉丝不介意
“真是的，拯救者先生，也应该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才对啊，为什么只是我这样做了，不公平，实在是太不公平了！”伊希莉丝大声抱怨“还有不要叫我小珍珠，为什么要那样称呼我，我叫伊希莉丝，是伊希莉丝，妈妈起的名字。旺德先生这样称呼我，实在是太失礼了！”
“因为你的包上没有珍珠，我的一个朋友告诉过我，一个人缺少什么，名字中就应该加上什么。所以是小珍珠。”旺德吃完最后一块炸鸡后，起身离开向公园出口走去。
“那为什么不是小蓝宝石？琥珀，猫眼石？”伊希莉丝不依不饶，踩上平衡车，拿起旺德丢下的炸鸡桶，平稳跟了上去。
“因为你有双像蓝宝石一样美丽的眼睛，琥珀色的长发，如猫眼石般神秘瑰美的瞳孔。”旺德驻足转身，满面了然，看向伊希莉丝“你要把那些，带到哪去？”
“哼-哼～！果然人们对于美丽事物相似的认识过程，也往往会带来完全相同的评价呢！妈妈也是这样对我说的呢！完全一致，一模一样。”伊希莉丝挺胸抬头，怀抱炸鸡桶，美眸弯溢，神情自得。
“当然是丢到垃圾桶里去了，旺德先生，乱丢垃圾可是不好。”伊希莉丝接着补充道。
“这些在这里可不是什么垃圾。”旺德拿过炸鸡桶放回原处“就放在这里就好，会被很好的处理的。”
“是以废品和食物残渣为生的人吗？他们会处理？那扔在垃圾桶里，不是也一样吗？”伊希莉丝不解。
“食物会被弄脏，垃圾桶的归属也不太好界定。而且不只是人，面衣残渣，也很受一些会飞的朋友喜欢，虽然有些奇怪。”旺德走过伊希莉丝不解的目光，继续向公园门口走去。
“明明是以食物残渣为生，还会嫌脏也太奇怪了。”伊希莉丝跟上旺德“还有垃圾桶的部分，明明是公共设施，竟然还有关于归属权的争论……会飞的朋友是指鸽子吗？”
“啊。”正讲着的伊希莉丝，撞上了突然停下的旺德。
“旺德先……”伊希莉丝，突然了悟，不再出声。
旺德掏出了枪，继续向前走去，与先前不同，竟然没有一点声音。
“旺德先生好厉害。”伊希莉丝看着旺德无声稳动的背影，心里莫名感叹。
渐渐的杂乱脚步声传来，混响的音声，让伊希莉丝，原本放松的心神，一下绷紧，不由自主，又一次抓紧了，腰间的包包。
越来越近，伊希莉丝也越来越紧张，旺德已走到门口拐角处，坦然站立，像一尊破烂的锈蚀铜像。
“踏”在杂乱音章中的某一律动，撞着凝重的气氛，冲入旺德耳中的一刹，他举枪的右手瞬动，迎面转身而来的白色恶魔，带着满脸急怒，正面旺德枪口。
“叫他们停下。”旺德冷声明言。
白色恶魔不敢怠慢，急忙挥手止动。杂响瞬止。
“这数字还真是不吉。”旺德看到白色恶魔，想起刚才听出的对方人数，心想。
“休门先生？你做了什么？”白色恶魔并不慌乱，注视着旺德。
旺德安静的看着白色恶魔，一动不动。
“你打算救下那个女孩？”白色恶魔继续发问。
“塞菲亚。伊希莉丝·塞菲亚。你应该记住这个名字，她对你们老大很重要？”旺德出言提醒“不是吗？”
“你会死的，没人救的了她。索姆杰特或许没能让你完全理解。”白色恶魔冷声道“今天就算我死了，你也一定带不走她。”
“索姆杰特一开始以为他能杀掉我，带走塞菲亚，我杀光他的下属，打爆他的手枪后，他依旧认为能带着塞菲亚离开，再让我死在恶魔帮长久的追杀中。直到我打烂他的膝盖，跪在我面前，他才意识到，带不走塞菲亚了。”旺德耐心的解释到“他的确没能让我完全理解，因为他已经死了，我正打算带着塞菲亚离开。”
“我知道你的枪很快，但你最多只有十发子弹，我们有13个人。”白色恶魔轻言威胁道。
“所以呢？你是打算教他如何让我完全理解，你的上句话吗？”旺德跟言一动，示意白色恶魔看向后方的索姆杰特“算上他，地上不多不少，刚好也是13个。我今天的第一块炸鸡和可乐，也是在我第一口炸鸡咬到第13下时，被你们射穿的，你们恶魔帮跟13还真是有缘。”
“地上这些，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我今天不可能让你带走她，不然我的下场会很惨。她真的很重要。”白色恶魔语气依旧冷漠“把他给我，休门。看在我们之前的情分上，我会帮你摆平这一切的。只要得到伊希莉丝，上头不会在乎一个索姆杰特的死活。圆过去很容易。你了解我的，我是认真的，我不想死，所以才和你说这么多。”
“难怪索姆杰特后来说的话，大部分都是真的。原来后果真这么严重。”旺德闻言神色一动，心里想道。
白色恶魔见旺德似有所动，神情微微缓和。
“你们为什么要带走她？”旺德小心询问。
“休门先生！如果我告诉了你，我们恐怕必须要死在这儿了。”白色恶魔面色一沉，狠声道。
“先前他也说可以放过我，我才让他走到那儿的。但他出尔反尔，离近了，我才看出他的真实想法，不得已杀了他。”旺德面露难色，语气诚恳。
“对此我可以保证，休门先生。您救过我的女儿。先前我也说过了，这件事想要瞒过去并不难，况且索姆杰特如今在帮派里的处境微妙，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临时调动，上头早就已经打算处理他了。”白色恶魔急言。
旺德注视了白色恶魔不久后，放下了枪，闪身到了一旁。
白色恶魔见状，一挥手，便径直朝伊希莉丝走去，身后12个人稳步跟上。
伊希莉丝站在平衡车后，呆看着朝自己走来的13人，捏包的双手早已松开，不知在想些什么，没有泪光，也不慌张。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
白色恶魔带人走过旺德，看向伊希莉丝，眼中似有一丝不忍，但很快消逝，显现冰冷，快步走向伊希莉丝。
“踏”
当最后一人踩响走过旺德的脚步声时，白色恶魔恰好走至索姆姐杰特倒地处。
“她怎么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害怕，仅仅只是一动不动的站着？就好像是在耐心等待着什么一样……”白色恶魔勉强可以看仔细伊希莉丝神态的瞬间，隐约一丝不协调感跳上心头。
旺德左手伸进口袋，飞速掏出一轮月夹，右手抬起，五指协动，弹巢弹出瞬间，两颗子弹随着八颗弹壳一起坠向地面，飘出瞬间，月夹已至，对齐，滑入，弹巢复位，一气呵成。
“咔哧”一声机械转音，硌入白色恶魔耳中“咯叮”“咔叮”“咔噔”白色恶魔瞬间惊醒，转身一刹。
“叮-”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叮～！叮～！叮-”
“旺德！”白色恶魔目光爆裂，狠视旺德，愤心大喊。
“伯恩。”旺德无动于衷，神情冷漠“看在你七岁女儿的份上，站着别动，给我省颗子弹。”
“塞菲亚。”旺德摆手示意伊希莉丝。
伊希莉丝踩着平衡车，来到旺德身边。
“把它们捡起来。”旺德冷声道。
伊希莉丝闻言，很快的捡起了所有弹壳和那两枚子弹，装进了自己的包包里。
“斯万先生，如果还想在帮派处理你之前，和女儿告别，你知道该怎么做吧？”旺德对伯恩·斯万严肃道“我们准备离开了，麻烦你配合一下。”
“旺德·休门，你改变不了什么的，你绝对救不了她，你根本不明白，你到底在面对什么！”伯恩神色愈发狠戾，浑身气到发抖，开始缓慢的，以固定动作褪去衣物，扔到远处。
“去。”旺德指了指，伯恩扔在远处的衣服。
伊希莉丝跑去，一件一件的把它们，来回扔进了远处的垃圾桶里，扔之前还不忘摸索一番，将一些细碎，装进了自己的包里，不一会，便小心拿着一把枪，站回了旺德身边。
“再见了，伯恩·斯万。但愿你能活下来。”旺德悯然的傲视着他。
“不是恶魔帮！”伯恩意识到了什么，惊惧大喊。
砰！伯恩·斯万应声倒下。
“旺德先生！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伊希莉丝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捂住嘴巴。
“因为他要抢走我的小珍珠。”旺德随意答道。
“我是认真的，请你回答我，我们明明已经摆脱危险了，他已经没有威胁了，你说过要省颗子弹的，他还有个女儿，你为什么要出尔反尔！不信守承诺！”伊希莉丝气愤质问。
“我们赶紧先离开这里吧，换个地方，我再向你解释，伊希莉丝小姐。”旺德无奈的瞥视了一眼伊希莉丝，转身离开。
“这次你会说话算话吗？旺德先生。”伊希莉丝嘟起小嘴，面色郑重，看着旺德的背影，踩起平衡车跟了上去。
“当然，塞菲亚，以与你相遇的时光为誓，我一定如实相告。”旺德神色温弱，兀自答道。
伊希莉丝闻言却低下了头，体态神采不再，沉默不语，驻在原地，不再跟着旺德。
“怎么了？小珍珠？是肚子又饿了吗？”旺德回头转身，看向伊希莉丝。
“旺德先生的意思是，和伊希莉丝相遇的时光，是和旺德先生刚刚的承诺一样……”伊希莉丝神态颓暗，话语渐低“伊希莉丝的确给旺德先生带来了很多麻烦……事实上，旺德先生出尔反尔，也是因为伊希莉丝……”
“被误会了。”旺德满心无奈“好麻烦。”
旺德走近伊希莉丝面前，注视着她，认真说道。
“怎么会呢？我的意思是，和伊希莉丝相遇的时光，是珍贵到足以使我产生卑劣信用的破烂生命，重新焕发价值的东西啊。”
“旺德先生的生命才不是破烂！”伊希莉丝闻言，表情重新恢复神采，转而拧起眉头，有些生气的教训到“即使是为了澄清事实，安慰伊希莉丝，旺德先生也不能这样贬低自己！”
看着伊希莉丝，认真训斥自己的郑重态度，旺德想起了，上一个会用这种态度对自己讲话的人。
“那是多久之前了。”旺德心中感慨，有些感怀。
“伊希莉丝，回想起来，在我迄今为止的人生中，第三幸福？不，说不定是第二幸福的事，就是与你相遇。”旺德微笑着，伸手摸向伊希莉丝的头，伸到一半，停在半空，顿了一会，便又收了回来。转身道“我们真的该走了，塞菲亚女士。”
“伊希莉丝不嫌脏哦。”伊希莉丝快速跟上，语气可爱。
“我知道，但这不完全取决于你，塞菲亚女士。”旺德强调。
正午的太阳，在自由街区临近自由公园破败的自由大道上，铺满灿金，一个踩着平衡车背着黄金与钻石包包的富人区小女孩，一个长着蓬垢长发，拖着油亮胡须的流浪汉王，行于其上，走向远方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