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会帮助你们
“所以，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和恶魔帮扯上关系。”米拉尔和旺德相继走进厨房，米拉尔转身，侧靠在橱柜一旁，率先开口。
“那天我就和往常一样，在公园里。”旺德说着，边走向另一处，橱柜对面的水池旁，有一个椅子，在那里。止步后，转过身，看向身材凹凸有致，此时正侧头偏目，望着自己的米拉尔，悠闲语气，缓缓开口“吃着炸鸡，喝着可乐，完全享受着破败的自由。可就在我第一口炸鸡咬到第十三下时，手里的那块，居然被射爆了？”旺德比划着双手“其实我早就感觉到了，那颗子弹会射穿它。你知道我的能力的。”
“说重点，没人关心你那垃圾的炸鸡会怎么样。”米拉尔听着旺德的讲述，逐渐摆正身体，翘弹的屁股，凹印在橱柜的边缘，抱起双臂，不耐回应“你又让我想起，你给她吃炸鸡这件事了。”米拉尔说着，眉头又不自觉的拧紧。
“我还给她吃了炸鱼三明治。”旺德一脸轻松，随意补充道。
“哦...”米拉尔深吸一口气，不屑地看向门外，没作停留，瞬间，又看回旺德“旺德·休门。你......”米拉尔张了张嘴，没有继续说下去，带着无奈神色的面容，斜仰着向后轻甩，又很快回正，看向另一边旁侧，略一停顿，最后瞪向旺德。
“好了好了，就快说到了。接着她就跑了出来。”旺德无奈止手，赶忙补充“哦，不，让我想想。”神情突然疑惑“似乎是在此之前她就跑了出来。不，不对，不是跑，是平衡车，对，是平衡车，就是平衡车。”几次停顿思想，反复变化着所要表达的内容，肢体动作与神情，也随之舞动改换。
“旺德休门。”米拉尔面无表情，目露厌恶，冷冷地说。
“哦。”旺德顺着声音停下动作，小心发怵地望着米拉尔“呃...好吧，你别生气。我以为你需要的是完整详细的经过。”略作停顿“嗯...”接着说道“而不是一个梗概。”
“我需要的是一个完整详细的经过，但不是这些塞满无关细节的废话。关键是你还记不清楚？”米拉尔言辞犀利，语气逐渐激烈起来。
“你知道我的记性的，它们......嗯，很飘忽，对，是的。很飘忽。”旺德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看向米拉尔，一会儿看向别处，来回之间，双手也轻微舞动着。
“够了，别再这样纠缠了。动机，经过，还有需求，一个一个讲，给我说清楚。”米拉尔有些着急。
旺德终于停止了一切动作，神色逐渐平静了下来“好吧，我认真点。”又是一个摊手，顺势坐下，在水池边的椅子上。米拉尔了然无语的白了他一眼。
旺德坐好后，又正了正坐姿，缓缓开口“恶魔帮的动机，似乎就是伊希莉丝的身体。”正说着，边抬头看向米拉尔，霎时，发现自己正沐浴着鄙夷的目光，一顿迷茫，突然，眉头一皱，一下晃着头，向后摆去，紧接着立刻回正，向米拉尔看去“哦，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没想歪。”说完，旺德一脸震惊的难以置信“不，天哪，至少在你看我之前，我一秒也没想歪。天哪，快给我停下。”旺德疯了似的，摇了下自己的脑袋，一阵平复后，抬头鄙视，正一脸无关的米拉尔“哦，不，你要知道，这都是你的错，米拉尔！是你害我背上了这一瞬的罪恶。你要替我洗刷它们，这是你的责任。哦，不，我还没说完，要开枪也请先等会儿。等我说完，再帮小珍珠找到妈妈。”还想斥责的旺德，看到了，米拉尔正拿枪指着自己，赶忙辩解，认错。
“接着说。”米拉尔面无表情，冷冷说道。
“是的，他们想要她的身体，具体并不知道是哪个部位，总之是某个器官。而且事关的，似乎还是另一个人的健康。一定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他们的投入太大了。恶魔帮的所有底层成员。甚至，甚至是一些干部，都完全可以被牺牲。不过我想，我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事和伊克斯有关。是我俘虏的一个干部说的。我确定这是真的。哦，不，我想想。不对，似乎是仓鼠古德告诉我的。你知道那个古德吧，你还记得他吗？就是我们家那个......”旺德一口气说了很多。
“伊克斯？”米拉尔神色一紧。
“是的，伊克斯。这么震惊完全可以理解。刚听到时，我也想这么做的，但是被我的能力打断了。就这么平静过去了，现在想起来，其实还好。不是吗？”旺德神色难得郑重，但很快便在之后的叙述中消散，语气轻松。
“阿伦？”米拉尔低头思索，沉吟自语。
“嗯？不，这和阿伦？有什么关系？难道你知道些什么？米拉尔？你需要告诉我，这很重要！这怎么会和阿伦有关？他不是莱恩先生的人吗？”旺德带着疑惑，吐出一连串问题。
“他只是最后为莱恩先生工作。收养和最初发掘培养他的，是伊克斯，准确的说，是伊克斯背后的家族。”米拉尔抬起头，语气肯定，神色凝重。
“你怎么知道的？他告诉你的？他什么时候说的，你们那个的时......？”旺德略作回想表情，还是一脸疑惑，接着追问。
米拉尔闻言，刚又低下细想的淑美容颜，瞬时抬起，一眼瞪去。
“哦！不！我的意思是，只是有些好奇，而且这很重要，不是吗？阿伦对我来说有些难搞。”旺德一下气弱。
“你完了，旺德·休门，你完蛋了。哦，我到底该怎么办？她那么可爱，这到底是为什么？天哪。”沉默静止了许久，米拉尔突然难以自制的抱怨起来，身形晃动，一会用手扶额，一时又放下，有些不知所措。
“不，我的意思，他只是有些难搞，我未必就会输给他。更何况我的能力很克制他，何况他还不能伤害伊希莉丝。关键的时候，我甚至可以拿她当盾牌？他几乎必输，这样想的话。”旺德摊手，飞快地解释着。
“天哪。”又在来回走动的米拉尔，听到这些话，再次靠回了橱柜，拂拢起秀发，目光再次望向一边门外。
“不，我的意思是，他们一定不会伤害她的，真的是一定不会那种。”旺德略一迟疑，再次飞快解释起来“当盾牌一定会非常安全，哦，我是说她，伊希莉丝会非常安全。当然我也会。一定不会有事，一定。”
“我不是这个意思，尽管你说的确实很过分。但，你有没有想过，不止是阿伦，你知道伊克斯意味着什么吗？”米拉尔打断了旺德的假设。
旺德一阵沉默。
“噢，是的，我当然知道。意味着我几乎，等于是在跟半个议会作对。”旺德神情终于有些失落，说完，自然的将双手摊放在双腿上。
“不止是这些。”米拉尔出言提醒。
“哦?当然，还有军队，三分之一个？或许更少？”旺德一阵摇晃，语气不愿，随意答复。
米拉尔正色直视着他，大声纠正道“是更多！旺德·休门！这已经不是几年前的伊克斯了。你知道uh胶囊的性能，已经强化到什么地步了吗？他们和军方的合作也越来越多了。”说完，米拉尔靠回了，有些激动前倾地上身，一脸忧虑。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个干部还说他们要伊希莉丝，就是为了用她强化uh胶囊。”旺德一下抬头岔开话题，很快又迟疑着低下，思索起来“但，他们两个说的真话冲突了？他说的确实是真话，但应该不是事实。事实的真相应该更接近他人的健康。不然没必要这样。uh胶囊是很重要，但那东西并没有那么厉害。就算完善了也一样。”
“不要再想些无关紧要的事了，旺德休门。你要怎么处理这个麻烦？”米拉尔看他这副样子，失神地伸问着。
“麻烦？伊希莉丝怎么会是个麻烦？她那么可爱，麻烦的是伊克斯才对。”旺德迎着米拉尔的询问目光，很快回应。
“哈，你以为我指的不是伊克斯吗？你在装什么傻？他们连塞菲亚家族都敢出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米拉尔再一次有点激动地质问。
“塞菲亚？家族？”旺德迷茫。
米拉尔皱起了眉，目光中带着诧异“你竟然不知道？你没意识到，伊希莉丝的来历？哦，好吧，起初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就是那个塞菲亚。但被卷进伊克斯的事情中，还能全身而退，到这一步的，一定就是那个塞菲亚家族了。”米拉尔语气肯定。
“如果家族很厉害，为什么还会这样的。伊希莉丝不是他们的孩子吗？”旺德疑问。
“我也不知道，我的意思是，可能正是因为伊希莉丝是他们的孩子，她才有机会遇到你。”米拉尔也有些不确定了。
“是吗？看来上帝也觉得，我是更厉害的那一个。”旺德笑着打趣。
“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米拉尔不满提醒。
旺德没有理会，兀自提问“对了，你还没告诉我阿伦的事？以及你为什么会知道他的来历。”
“我在莱恩先生的档案室里看到过，你知道吧，我服侍过莱恩先生。至于阿伦，就是你们来之前，那些人的谈话。真是无组织。”米拉尔神情一动，突然敛起眼睑“哦？那另一拨人是？”她想起了，被旺德击倒的另一拨人“应该不是一起的，那波人纪律要明显好很多。”
“可能是另一半议会，不想让某个人康复的另一半。”旺德神色悠然，目露不屑。
“那就更危险了，旺德·休门。”米拉尔神情更凝重了。
“为什么不是更安全呢？他们的目的并不一致。”旺德语气清醒，吐字清晰，没有再看向米拉尔，专注想着。
米拉尔一眼白了过去“哪有那么简单？你以为就凭你能挑动的了那样的争斗？”
“真稀奇，它们之间的争斗，还需要我去调动？”旺德醒转，看向米拉尔，语气略嘲弄。
“总之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旺德·休门。你很可能会死？非常惨。”米拉尔没有理会他的自满。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反而简单了。”旺德略微低下了头，语气沉凝“我需要带她找到她母亲，这是我承诺过的，也是我想做的事。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最开始的时候，她让我想起了母亲，才下定决心帮助她的。”
说道着，米拉尔沉吟一下，小心提醒“你要不要带她回家族？或许......”
“家族？休门家族？别开玩笑了，那种地方，即使能保护她的安全，也只会侵蚀她的思想精神。”旺德随意看了一眼米拉尔，不假思索地反驳道。
“总好过......”米拉尔失神沉默。
“一点也不好。还不明白吗？米拉尔？在我知道，他们需要伊希莉丝的身体，是为了某个人健康的时候。我就已经十分清楚了。这件事唯一的解决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他，让那个人在以为可以通过，他认为的那个方式治愈自己的希望完全保留的过程中。在那个可能性形成之前，干掉他。只要他还活着，尽管我现在还不知道他是谁，但只要他还活着，他的意识还保留着，就一刻一秒也不会放弃。不会放弃索取伊希莉丝的美好，破坏她的生命。就算为所有可能的人带去毁灭，他也一定再所不辞。”旺德语息厚重，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米拉尔，缓缓站了起来“没什么能够超越，想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意识，所饱含的存在欲。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感受过太多这样的意识所带来的言行。我很清楚该怎么做。就算什么也改变不了，但我接下来的一切都不会动摇。我会杀了他，直到我再也不会，为伊希莉丝可能面对的一切而感到恐惧。”旺德说完，俯视着米拉尔，看着她的反应。
“你做不到的，尽管我很希望你能做到。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个人是莱恩先生呢？当然，莱恩先生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我是说假如。”米拉尔提问。
“莱恩先生确实不会。假如？我想你还是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我亲爱的米拉尔女士。我从来不与谁为敌，只是选择站在哪边。这和做不做得到无关，而是在于想要怎样的未来，即使那个未来，并不属于我。”旺德语气坚定，神色坦然。
“即使最后什么也得不到......”米拉尔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我想，我已经从过去的无数经历中明白了。当发生在眼前的某件事，能让你做些什么的时候，根本没有必要为之后潜藏的巨大风险，当下却浑然不知的危机而停止动作。你能想象那样的场景吗？一群脸上纹着恶魔纹身的罪犯，带着谎言和暴力，一步一步的逼向一个完全无害，心思机敏又善良的小女孩时，我明明可以轻松杀掉他们，却什么也不做？只是因为那时，完全不知道的某个家族资本？”旺德边说着，又坐了下去，声音逐渐增大。
“那你现在知道了，如果回到那时，你还会做什么吗？”米拉尔神色了然，语气好奇。
“我会在他们射爆我的炸鸡之前，在我咀嚼我的第一口炸鸡到第十三下之前，在伊希莉丝逃向自由公园之前，就等在那个他们的车撞向莱蒂女士车辆的路口，就把他们全部干掉。这样我就不用现在为难，要怎么完好无损的带她去找妈妈了。”旺德愤然答道。
“你总是习惯用暴力解决一切。”米拉尔语气无奈，缓缓闭上了双眼。
“因为智慧没有赋予我那样的能力，米拉尔。我就处在世界这样的一个角落中，一直都是，不是吗？暴力，杀戮，强占，侵有，蒙骗，索求。一切都是那么不可理喻，毫无秩序，这就是我的命运。是太阳和地球赋予我的诗篇，我只有大声朗诵，饱含深情，只有这样，就算上帝不会为我鼓掌，我想我也会得以安眠。”说着愤然的话语，旺德又站了起来，逐步走向米拉尔。
“我会帮助你，是你们。我会为你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米拉尔终于果断睁开双眼，语气肯定的看向面前的旺德，眼神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