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旺达的预知突破
一、失控的梦
旺达·马克西莫夫在尖叫中醒来。
她的手指深深陷进床单,绯红色的能量从指尖迸发,在昏暗的房间里勾勒出扭曲的光影。那些光影不是随机的——它们形成了形状:破碎的紫色巨人,熄灭的反应堆,金色的圆环,还有……深海。总是深海。发光的城市,几何的存在,还有那个声音:
“平衡……修剪……归位……”
但今晚不同。今晚的梦不是碎片化的画面闪过,而是连贯的、几乎像电影一样的场景。她身在其中,不是旁观者。她站在海面上——不是站立,是悬浮,脚下是涌动的、泛着诡异蓝光的海水。远处,七道光柱从海面升起,直冲云霄,在夜空中连接成复杂的几何网络。
她手中握着红色的能量,那能量如此庞大,几乎要将她撕裂。她对面,有一个巨大的存在——不是生物,不是机械,而是某种概念的具象化。它像一座会呼吸的山脉,表面覆盖着发光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变化、重组,像是在计算,又像是在施法。
她在与它对峙。
然后……结局模糊。有时她释放全部能量,光吞没一切,她自己也在光中消散。有时她转身离开,深海存在继续生长,世界逐渐改变。有时……她走向那个存在,红色能量与蓝色光芒融合,她变成了别的什么——既不是旺达,也不是深海存在,而是某种新的、无法理解的东西。
“不!”她从床上坐起,大口喘气。
汗水浸透了亚麻睡衣,头发粘在额前。她看向自己的手——掌心的皮肤有细微的晶体化痕迹,像是微小的水晶在皮下生长。她轻轻触碰,那些痕迹就消失了,但留下一种刺痛感,像是被静电打过。
这不是第一次。过去一周,自从切尔诺贝利发生现实渗漏,自从林逸和托尼开始合作研究宝石能量,她的预知梦就变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古一大师说这是因为现实结构在波动,而她的混沌魔法直接连接着现实底层,所以能感知到那些波动中蕴含的“可能性片段”。
但感知是一回事。承受是另一回事。
旺达下床,走到房间角落的小水池前,用冷水洗脸。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下方有深色的阴影,但瞳孔深处有红色的光点在闪烁,像是永不会熄灭的余烬。
她想起昨天与古一的对话。
“你的能力在进化。”古一站在卡玛泰姬的训练场上,看着旺达试图控制一团不稳定的红色能量,“但不是线性进化。是……跳跃式的。就像你跳过了一些必要的学习步骤,直接接触了更高阶的知识。”
“为什么?”旺达问,她的手指在颤抖——能量在试图挣脱控制。
“可能是外界刺激。现实疤痕的脉动,深海信号的频率,甚至林逸和托尼正在研究的宝石能量……所有这些都在扰动现实的‘背景辐射’。而你的能力就像灵敏的收音机,接收到了那些扰动。”
“我控制不住它。”旺达低声说,“在梦里,我看到的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但醒来后,我感到……虚弱。像是那些梦在消耗我。”
古一沉默地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旺达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担忧,同情,还有一种近乎敬畏的认可。
“预知不是被动观看,旺达。”古一最终说,“而是主动探索。你在时间流的可能性分支中穿行,就像在迷宫中寻找出路。每一次探索都需要能量,每一次选择都会留下痕迹。”
“那我该怎么办?”
“学会导航。”古一说,“不是随机漂流,而是有目的地前进。提出具体问题,聚焦你的注意力,控制你探索的方向。否则,你会在可能性之海中迷失。”
导航。
聚焦。
控制。
旺达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的眼睛还是自己的眼睛,但眼神变了——多了一种看透表象的深度,一种承受过重的疲惫。
她想起海上任务传回的报告。彼得面对深海几何体时的勇敢。那个存在提出的问题:为什么人类破坏平衡?为什么超越界限?
她也有问题想问。
很多问题。
二、主动探索
清晨五点,卡玛泰姬至圣所的地下冥想室。
这里不是训练场,没有开阔的空间,没有符文阵列。只是一个简单的圆形石室,墙壁是光滑的黑色石材,吸收所有光线。地面中央有一个浅浅的水池,池水静止如镜,映不出任何倒影——因为这里没有光源,只有法师自身散发的微光。
古一盘膝坐在池边,闭目冥想。旺达坐在她对面的,模仿她的姿势,但身体紧绷,呼吸不稳。
“放松。”古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如水,“你的能力源于混沌,但混沌不是混乱。混沌是无限的可能性,是未被定义的潜力。你要做的不是压制它,而是引导它。”
“怎么引导?”
“想象一个你最想问的问题。不是模糊的‘未来会怎样’,而是具体的、有明确指向的问题。”
旺达思考。有很多问题:深海存在的真正意图?阻止它们的方法?她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还有那些梦中的模糊结局——她会死吗?会消失吗?会变成别的什么吗?
最终,她选择了一个最紧迫的问题。
“深海古老者的意图是什么?”她轻声问。
“很好。”古一说,“现在,将你的意识聚焦在这个问题上。不是思考答案,而是……让问题成为指南针,引导你在可能性之海中航行。”
旺达闭上眼睛。她不再试图压制体内涌动的红色能量,而是允许它流动,但给予它方向。就像给河流一个河床,给风一个山谷。
混沌魔法开始响应。
起初是熟悉的景象:深海,发光城市,几何存在。但这次,她没有被动观看。她“走”进画面中,站在城市的街道上——如果那些螺旋的、折叠的、违反欧几里得几何的结构可以被称为街道的话。
城市在呼吸。不是比喻。建筑在轻微扩张和收缩,表面的光纹脉动,像是巨大的肺部。空气(如果那是空气)中有微小的晶体颗粒在漂浮,每个颗粒都是一个微型的几何体,在缓慢旋转。
她看到那些存在。不是幻觉中模糊的形状,而是清晰的、详细的形态。它们没有固定的身体,时而像流动的光,时而像凝固的晶体,时而是复杂的几何结构。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都在执行某种……任务。
一个存在在“雕刻”一栋建筑——不是用工具,而是用手指划过空气,建筑的材料就自动重组,形成新的结构。
另一个存在在“种植”发光的植物——从地面长出水晶般的枝干,枝干分叉,开花,花中结出微小的光球。
第三个存在在“计算”——面前悬浮着复杂的光图,图的节点在闪烁,连接线在流动。
它们不是破坏者。
它们是建设者。
重建者。
旺达继续深入。她跟随城市的“呼吸”节奏,让自己融入那种脉动。渐渐地,她开始理解。
不是通过语言,而是通过直接的概念传输:
这个世界曾经是我们的家园。我们塑造它,维护它,保持它的平衡。然后,外来者到来——你们。最初,你们弱小,谦卑,遵守规则。我们允许你们存在,甚至教导你们知识。但你们……改变了。
画面切换:原始人类跪拜深海存在的投影。存在给予知识:如何耕种,如何建造,如何观测星辰。但也给予警告:不要过度,不要贪婪,不要改变世界的根本。
你们没有听从。你们繁殖,扩张,改造环境。你们发明工具,发现科学,最终甚至开始改变自身——获得超能力,创造人工智能,触及现实结构。每一次突破,都是对平衡的进一步破坏。
工业革命的浓烟。世界大战的爆炸。核爆的蘑菇云。太空竞赛的火箭。互联网的全球连接。超能力者的出现。奥创的诞生。凤凰协议的启动。
系统已经失衡。如果不干预,整个系统将崩溃。我们不是侵略者,我们是修复者。我们要恢复原状——不是回到一万年前,而是回到平衡的状态。这需要……调整环境,调整生命形式,包括你们。
调整。修剪。
画面回到深海城市。城市在生长,向上,向陆地延伸。七个光点在地球上闪烁,疤痕点在脉动。
归位需要七个能量节点与深海中心形成共振网络。目前网络已完成41%。当达到100%,现实将被重塑。这是不可避免的,就像季节更替,就像潮汐涨落。
然后,一个新的画面:人类可以选择。不是阻止归位——那不可能,就像阻止地球自转。但可以……协商。在重塑中保留一部分,适应新的环境,成为新平衡的一部分。
代价是:放弃现在的文明形态,放弃某些“过度发展”的部分,接受限制。
最后,画面聚焦在一个问题上:
你们会接受平衡吗?还是选择抵抗,然后在抵抗中毁灭?
旺达猛地睁开眼睛。
石室里,她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大口喘气。鼻腔里有血腥味——她流鼻血了。视线模糊,头痛欲裂,像是大脑被强行塞进了太多无法处理的信息。
但那些画面,那些概念,清晰地印在记忆中。
她知道了。
深海存在不是敌人,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敌人。它们是……园丁,医生,修复者。它们认为自己在拯救一个生病的系统。
而人类,是系统中过度增殖、需要修剪的部分。
“你看到了什么?”古一问,声音里有关切。
旺达抬起头,努力组织语言。
“它们……它们认为自己在做好事。”她的声音嘶哑,“它们要恢复平衡。而人类……是失衡的原因。”
她讲述了看到的一切:建设者,修复者,归位网络,七个节点,还有那个选择——接受重塑,或者在抵抗中毁灭。
古一静静听着,表情凝重。
“这解释了它们的行为。”她最终说,“为什么在切尔诺贝利只是展示,为什么与彼得沟通而不是攻击。它们在评估,在给人类机会。”
“但机会的条件是……放弃我们的文明。”旺达低声说,“接受被‘修剪’。”
“对你看到的东西,你有多少信心?”
旺达想了想。那些画面如此清晰,如此连贯,不像以前的碎片化梦境。而且,它们与她从海上任务报告、从林逸和托尼的研究、从卡玛泰姬的古老记载中了解的信息完全吻合。
“我相信那是真的。”她说,“或者至少,那是它们相信的真相。”
古一点头:“那么下一个问题就很重要了:如何阻止它们?或者,如何与它们谈判,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这正是旺达想问的第二个问题。
但她需要休息。第一次主动探索已经让她筋疲力尽,鼻血还在流,头痛得像要裂开。
“明天。”古一说,“今天你做得够多了。主动预知消耗的能量远超被动接收。你需要恢复。”
旺达想反对,但身体在抗议。她勉强站起来,脚步踉跄。
古一扶住她:“记住,旺达:知识是力量,但也是负担。你选择承担这个负担,但必须学会控制承担的节奏。否则,你会被它压垮。”
旺达点头,在古一的搀扶下离开冥想室。
走廊里,清晨的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外面,卡玛泰姬的僧侣们已经开始晨课,诵经声低沉悠长。
一切看起来如此正常。
但旺达知道,在那份正常之下,深海在生长,疤痕在脉动,一个关于平衡与修剪的选择正在逼近。
而她,可能是唯一能看清所有可能性的人。
三、代价
接下来的三天,旺达每天只进行一次主动预知探索,每次不超过二十分钟。
每次探索都伴随着剧烈的生理反应:流鼻血,头痛,视力模糊,有时还会出现短期的记忆混乱——她会在说话时突然忘记某个常用词,或者认不出熟悉的面孔。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第二个问题:“阻止它们的关键是什么?”
她看到的景象:七个疤痕点与七个深海“能量节点”一一对应。每个节点都位于海底深处,被复杂的几何结构保护,有强大的“守护者”——类似神话中的海怪,但更接近物理规则的具现化。那些守护者不是生物,更像是自动防御系统,会对任何试图干扰节点的存在做出反应。
要中断归位进程,必须同时打击或干扰所有七个节点,破坏它们之间的共振同步。但如果一个一个处理,节点会自我修复,并且其他节点会加强防御。
“需要多线同时行动。”旺达在报告中说,“而且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完成——根据我的感知,节点之间的信息传递延迟不超过三秒。如果行动不同步,它们会互相预警,加强防御。”
第三个问题:“我会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这次,她看到的景象更个人化,也更令人不安。
她站在海面上——和第一个梦中一样。但这次她能看清细节:她穿着不是卡玛泰姬的法袍,也不是她平时的衣服,而是一件深红色的、像是能量凝聚成的战衣。她的双手释放出庞大的红色能量,那能量如此强烈,以至于周围的空间在扭曲,光线在弯曲。
她对面,是那个巨大的、山脉般的存在。它表面有无数发光的“眼睛”,那些眼睛在注视她,分析她。
然后,不同的可能性分支展开:
分支一:她释放全部能量,与存在对撞。能量爆发,吞没一切。存在受损,归位进程中断。但她自己……消散了。不是死亡,是分解,她的意识融入混沌能量,成为现实背景辐射的一部分。皮特罗在岸边尖叫,林逸和托尼试图救她,但太迟了。
分支二:她试图与存在沟通,伸出双手,红色能量与蓝色光芒接触。两种能量开始融合,她的意识与存在的意识交汇。她理解了它的一切——它的历史,它的目的,它的逻辑。但同时,她的自我边界开始模糊。她变成了某种混合体:既不是旺达,也不是深海存在,而是新的、未知的东西。她转身,看向人类世界,眼神复杂——不再完全站在人类一边,但也不是敌人。
分支三:她犹豫了。在关键时刻,她想起皮特罗,想起林逸,想起所有她想要保护的人。她退缩了,没有释放全部力量。存在继续前进,归位完成。世界被重塑,人类文明大幅倒退,但至少……她还活着,和其他幸存者一起,在改变后的世界里挣扎求生。
分支四(最模糊,概率最低):她找到了第三条路。既不完全对抗,也不完全融合。她用混沌魔法在现实结构中创造了一个“缓冲层”,将深海存在的影响限制在一定范围内,同时为人类争取了适应和进化的时间。但这需要……牺牲别人。她看到皮特罗在超速奔跑,托尼在操作某种设备,彼得在……化为灰烬?这个画面破碎,无法看清。
每次看到这些可能性,旺达都感到一阵冰冷刺骨的恐惧。
不是因为死亡——虽然那也可怕。
而是因为那些模糊的、不确定的结局。因为可能要面对的选择:牺牲自己?改变自己?还是让世界改变?
更让她恐惧的是,在这些景象中,她看到了其他熟悉的面孔。
托尼躺在地上,胸口反应堆熄灭——和她最早的梦中一样。
彼得在某人怀中化为灰烬——也和最早的梦中一样。
还有灭霸,紫色的巨人,手套上已经有两颗宝石,在深空中注视地球。
所有这些威胁,所有这些危机,似乎在同时逼近。
“时间不是线性的。”古一听完她的描述后说,“你看到的可能性分支,可能发生在不同时间点。托尼的死亡可能近在眼前,彼得的消逝可能还很遥远,灭霸的威胁可能在几年后。但你的能力把它们压缩在一起呈现,因为对你来说,它们都是‘可能的未来’。”
“那我该怎么办?”旺达问,声音里有她不愿承认的颤抖,“如果这些未来真的会发生……”
“你无法阻止所有未来。”古一平静地说,“但你可以选择塑造哪一个未来更可能发生。通过现在的行动,通过你的选择,通过你与他人的合作。”
“但如果我的选择会导致某些人牺牲呢?”
“那是守护者的永恒困境。”古一看着她,“为了保护多数,有时必须牺牲少数。为了长远的生存,有时必须承受短期的痛苦。没有完美的答案,只有最不坏的选择。”
这些话没有带来安慰,只带来了更沉重的责任。
四、皮特罗的干预
第四天,皮特罗来了。
他没有提前通知,直接通过EDTA的传送设备抵达卡玛泰姬。当他出现在庭院里时,旺达正在阳光下试图恢复体力——连续几天的预知探索让她虚弱得像大病初愈。
“旺达!”皮特罗快步走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眼神立刻变得担忧,“怎么回事?林博士说你最近状态很糟,但没告诉我具体——”
“我没事。”旺达想站起来,但腿一软,皮特罗扶住了她。
“这叫没事?”他看着她眼下的阴影,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手,“你看起来像……像在索科维亚之前的样子。那时候你每晚做噩梦,白天也魂不守舍。”
“这次不同。”旺达低声说,“这次我不是被动做噩梦,我在主动……探索。我看到了一些东西,皮特罗。重要的东西。”
她简要讲述了预知的内容:深海存在的真正意图,七个能量节点,多线行动的必要性,以及她自己可能面临的抉择。
皮特罗听着,表情越来越严肃。
“停下。”当她讲完时,他说。
“什么?”
“停下这种探索。”皮特罗抓住她的肩膀,“旺达,你看看你自己!每次预知都让你更虚弱,更接近崩溃。如果继续这样,在危机真正到来之前,你就已经垮掉了!”
“但我需要知道——”
“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皮特罗的声音提高,带着罕见的激动,“你知道深海存在要做什么,你知道需要同时打击七个节点,你知道你可能要面对可怕的选择。这些信息已经可以交给林博士和GDROC去制定计划了。你不需要继续折磨自己!”
旺达看着哥哥眼中的恐惧。那不是对深海存在的恐惧,而是对她的恐惧——害怕失去她,害怕她为了拯救世界而毁灭自己。
“皮特罗,”她轻声说,“如果我不继续探索,我们可能错过关键的信息。比如……如何精确打击节点而不引发灾难性后果。比如……是否存在谈判的可能。比如……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让其他人去想办法!”皮特罗几乎在恳求,“托尼·斯塔克是天才,林逸有整个EDTA的团队,瓦坎达有古老的技术,卡玛泰姬有魔法。你不是唯一能拯救世界的人,旺达。你才十九岁,你经历了太多——父母,九头蛇,奥创,现在又是这个。你值得……正常的生活。至少,值得不被自己的能力折磨的生活。”
旺达感到眼眶发热。她知道皮特罗是出于爱,出于保护她的本能。但她也知道,有些事情无法回避。
“如果我停下来,”她说,“而因为我没看到某个关键信息,导致行动失败,导致更多人死亡……我能原谅自己吗?”
皮特罗沉默了。他的手从她肩上滑落。
“所以你要继续。”他的声音低沉,“即使这可能会杀了你。”
“不一定。”旺达试图微笑,“古一大师在教我控制,教我如何减少消耗。而且……我看到了可能性,皮特罗。不是所有可能性都以我的死亡或消失结束。有些分支里,我们俩都活下来了,世界也得救了。”
“但那些分支的概率是多少?”
旺达无法回答。预知不会给出精确的概率数字,只有模糊的“可能性高低”。而那些她存活的分支,感觉上都……不太确定。
“答应我一件事。”皮特罗最终说,眼神坚定,“如果你要继续探索,我必须在这里。我要看着你,确保你不会过度消耗。而且……如果有一天,你面临那个选择——牺牲自己拯救世界——我要有机会说‘不’。我要有机会把你拉回来。”
旺达想反驳,想说有时候牺牲是必要的。但看着哥哥的眼睛,她说不出那些话。
“好吧。”她妥协,“你可以监督我。但你不能阻止我探索,当我认为有必要的时候。”
皮特罗点头,表情放松了些。
“还有一个条件。”他说,“每天最多一次预知探索,每次不超过十分钟。而且之后必须休息至少六小时。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我就把你打晕带回纽约。”
旺达忍不住笑了。那是几天来第一次真正的笑容。
“你打不过我。”
“我可以试试。”皮特罗也笑了,但笑容里有苦涩,“至少我会让你知道,有人在乎你的死活,超过在乎世界的存亡。”
那一刻,旺达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被爱的温暖,但同时也感到那种爱带来的束缚,以及自己可能辜负那份爱的内疚。
但她知道,皮特罗是对的。她不能独自承担一切。她需要支持,需要监督,需要有人在她即将坠落时抓住她。
就像在索科维亚,他把她推向安全地带,自己承担风险。
现在,角色也许需要互换。
或者,最好的是,他们谁都不需要为对方牺牲。
五、新信息
在皮特罗的监督下,旺达继续进行有限度的预知探索。
第五天,她聚焦了一个新问题:“七个能量节点的具体位置和守护者特性?”
这次探索比之前的更艰难。深海存在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窥探”——当她的意识接近节点时,遇到了阻力。不是物理阻力,而是某种信息层面的屏障,像是加密的数据流,需要“解密”才能理解。
但她还是看到了一些东西。
七个节点的位置精确坐标——不是经纬度,而是一种基于地球磁场和重力场的复杂定位系统。古一和卡玛泰姬的法师们正在尝试翻译成人类能理解的形式。
每个节点的守护者都不同:
节点一(对应切尔诺贝利疤痕):守护者是一团旋转的晶体风暴,任何进入其范围的物质都会被分解成基本粒子然后重组。弱点:对特定频率的声波共振敏感。
节点二(撒哈拉):守护者是一个巨大的沙状实体,能操纵地磁和重力。弱点:需要稳定的能量供应,如果能量流动被打断会暂时瘫痪。
节点三(太平洋):守护者最强大——就是那个山脉般的存在,旺达在梦中多次见到的。它能直接操纵现实规则,几乎无法正面对抗。弱点:行动缓慢,反应时间较长。
节点四(南极):守护者是一种极低温的晶体生命,能瞬间冻结一切。弱点:对热能极度敏感,但过热会导致它爆炸性蒸发,可能引发灾难。
节点五(亚马逊):守护者与植物和生命能量连接,能操纵有机物质。弱点:依赖当地的生态系统,如果环境被大面积破坏会削弱。
节点六(西伯利亚):守护者能操纵时间和气候,制造局部的时间流速异常和极端天气。弱点:能力范围有限,超出一定距离就无效。
节点七(大西洋中脊):守护者信息最少,只能看到一团不断变化的几何光影。弱点未知。
此外,旺达还看到了一个关键信息:节点之间通过“量子纠缠”连接。这意味着对任何一个节点的攻击,其他节点会瞬间知晓。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如果能干扰这种纠缠,就能暂时切断节点间的通信。
“需要一种能干扰量子纠缠的技术或能量。”旺达在报告中写道,“或者……同时攻击所有节点,让它们没有时间互相警告。”
第六天,她尝试了一个更危险的问题:“如果我使用混沌魔法与节点守护者直接对抗,会发生什么?”
这次探索只持续了五分钟,她就被迫中断——剧烈的头痛和鼻腔出血让皮特罗强行把她拉了出来。
但她看到了足够多:
红色能量与蓝色能量的接触会产生剧烈的反应。不是简单的抵消或增强,而是……变异。两种能量融合会产生新的能量形式,那种形式不稳定,会剧烈爆炸,或者会创造临时的“现实泡泡”,在泡泡内物理规则混乱。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一个可能的方法:
如果她能精确控制混沌魔法,不是与深海能量对抗,而是“引导”它,就像引导河流改道,也许能暂时重编程节点,让它停止工作,甚至逆转其功能。
但这需要她对混沌魔法有前所未有的控制力,需要对深海能量有深刻理解,还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如果引导失败,能量反噬,她可能会被两种能量撕裂。
“这太危险了。”皮特罗看完记录后说,“绝对不能尝试。”
“但可能是唯一的方法。”旺达轻声说,“如果其他方案都失败的话。”
皮特罗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他永远不会同意。
六、传递与警告
所有预知获得的信息被整理成详细报告,通过加密渠道传送给GDROC总部,以及林逸、托尼、特查拉、古一等关键人物。
报告的最后,旺达加了一段个人附注:
“这些信息基于我的预知能力,不是百分之百确定的未来。它们是可能性,不是必然性。而且,预知本身可能会影响未来——如果我们根据这些信息行动,我们可能改变那些可能性。
“但有些趋势似乎很强烈:深海存在的归位意图是坚定的,它们给了人类选择的机会但条件苛刻,对抗需要多线精密协作。
“关于我自己的角色……我看到了多种可能性。我会与GDROC合作,寻找最优方案。但我请求:在制定计划时,请不要预设我的牺牲是必要的。请寻找不需要任何人牺牲的方法。
“因为每一个生命——即使是那些被认为需要被‘修剪’的生命——都有价值。如果我们为了拯救多数而轻易牺牲少数,那我们和那些认为修剪是必要的存在,又有什么区别?”
报告发送后,旺达感到一种暂时的解脱。她把重担分享出去了,现在不是她一个人承受那些恐怖的未来景象。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GDROC会根据这些信息制定行动方案。托尼和林逸会研究干扰量子纠缠的技术。瓦坎达会准备针对不同守护者的武器。卡玛泰姬会研究魔法层面的应对。
而她,需要继续训练,继续探索,继续在可能性之海中寻找那条最不坏的路。
傍晚,她和皮特罗站在卡玛泰姬最高的观星台上。下面,僧侣们在晚课,诵经声如潮水般起伏。远处,雪山在夕阳下染成金色,美得不真实。
“还记得小时候吗?”皮特罗突然说,“在索科维亚,我们躺在屋顶上看星星。你说你想去所有那些星星那里看看。”
“我说过吗?”旺达微笑,“我不太记得了。”
“你说过。”皮特罗看着天空,第一颗星已经在深蓝色天幕上亮起,“你说宇宙那么大,一定有比我们更好的地方。没有战争,没有贫穷,每个人都能自由生活。”
旺达也看向星空。那些星星中,有一颗可能是灭霸来的地方。有某片星空下,深海存在正在观察地球。在更远的某处,可能有其他文明也在面对类似的选择:平衡还是突破?修剪还是生长?
“也许更好的地方不在星星上,”她轻声说,“而在于我们如何对待已经拥有的这个世界。”
皮特罗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温暖,稳定,像锚点把她固定在现实中。
“无论发生什么,”他说,“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旺达点头,握紧他的手。
夕阳完全沉入雪山之后,夜晚降临。星辰渐密,银河横跨天际,冷漠而美丽。
在那些星光下,深海在生长,疤痕在脉动,未来在分化。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观星台上,有一对兄妹握着手,选择相信彼此,相信人类值得被给予机会。
相信即使面对修剪的剪刀,杂草也有权利生长,也有权利尝试开出不被允许的花。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