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易容术
大眼男子,盯着常四海,笑道,“漠北城猎犬捕头常四海,漠北第一捕头,善于追踪术和隐蔽术,兵器判官笔,捉贼无数。”
常四海不回话。
大眼男子再道,“常四海武功多少,我们确实知晓。想必这位年轻衙役,应该更了解。”
年轻衙役听罢,脸色比血色还红。
大眼男子接着道,“年轻衙役,的确功夫不错,更可贵的是单手横刀,竟然能用出双手判官笔法,当是少年无量。我都说到这里,年轻人还不承认么?”
“哦,不对,应该称作常捕头。”
“哎,都是我的错。”年轻衙役叹气,竟是中年沉重语气。
撕下脸上面皮,竟露出跟站立“常四海”,一模一样的面容!
难道亦是同胞?
常四海苦道,“没错,我就是常四海。”
现如今已没必要隐藏。
大眼男子,捋了捋短须,再看了看“常四海”,道,“看来阁下,依旧不肯真面目示人。”
“那在听我娓娓道来,我家大爷,从始至终都坐在那里,肯定是被点了穴道。我家大爷的暴烈脾气,必不可能,一动不动。”
“刚才与大爷说话,你并没有碰我家大爷,大爷被点穴,是不能张嘴的,说明你会腹语。”
“常四海”眼角抽了抽。
大眼男子,捕捉到“常四海”隐藏很好的的表情变化。
接着笑道,“恐怕客栈之内,你让大爷出手,也是故意为之,为的就是在乌树林内,跟我们决战。”
“会点穴,会腹语,又是官家,还能使用双手兵器。对了,还有两匹千里宝马,故意不带来。”
“听闻飞鱼五十精锐,各个身怀绝技。”
大眼男子说到千里宝马,“常四海”已经抬手开始揭面皮。
大眼男子,未等“常四海”面皮揭开,笑道,“不知尊下名号,是否是那,排名第十的神驹双枪罗显?”
面皮完全揭开,露出一张白净脸庞,竟是一个俊俏青年,绝不超过二十五岁。
俊俏青年,淡淡道,“没错,在下正是罗显。”
大眼男子,望着面前的青年,不仅哑然失笑。
没想到武功高超,足智多谋,临危不乱的飞鱼五十精锐,竟如此年轻。
前途不可限量。
大眼男子长长叹道,“飞鱼十子,果然各个青年俊彦。”
长江后浪推前浪。
遥想当年自己,仍是混混度日,一事无成,不禁感叹。
罗显仍淡淡道,“我知道你是谁。”
大眼男子疑道,“竟知道我是谁?”
罗显道,“出云三关,三关总兵,镇三关李觉!”
李觉大笑,“哈哈,没想到十年前的事情,还有人知道,我也不枉此生。”
罗显道,“不止十年前,十八年前的事,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阁下曾为朝廷命官,竟背叛朝廷,当是不忠不义之徒。”
李觉闷哼一声,怒道,“飞鱼,果然名不虚传,养了一群好狗。”
罗显眉头一挑,大怒,“辱骂飞鱼者,死!”
罗显脚下一跺,双枪竟破土而出,飞入掌中。
双枪一长一短,长者五尺五,短者四尺四,整身铜铸。
李觉道,“好,竟早知埋伏于此,当是俊杰。”
双拳紧握,置于腰身,手背血管暴涨,律律流动,一股磅礴之力,冲天而起。
大喝一声,“来吧!”
喝声,中气十足,震慑风云。
“镇风。”
无形压力,压制着一切,树已静,风已止。
罗显眼皮跳动,暗道,李觉定若坚石,毫无破绽,不能再等。
抢先发力,脚下升风,竟似神驹。
右手雄枪势大力沉,扫向李觉双腿,一记“横扫千军”。
左手雌枪灵巧迅捷,瞬间化为数支枪头,一记“百鸟朝凤”。
李觉内心巨震,此子年岁不大,枪法着实厉害。
竟能双手齐出,两记枪招。
出手即杀招,果决非常人。
急忙,调转内力,磅礴真气犹如波涛洪流,冲入双腿。
李觉,再喝一声,“破云!”
左腿裹挟崩山之力,一脚踢开雄枪。
紧接左脚余力踏入泥土,没入半个脚掌。
大眼辨出,雌枪本体,身体借脚掌之力,向后一趟!
右腿炸然而出,直击雌枪枪身。
罗显一时间,只觉两股巨力袭来。
雄枪被弹开,虎口骤然崩裂,雌枪被踢向空中,左臂被巨力拽走,几欲扯断。
此斯好大的力气!
罗显银牙穆然一咬,下嘴唇血气四溅。
眼神一阵清明,竟临阵突破桎梏!
双腿旋转,腰腹借左臂上升之力,右臂抡圆,雄枪划出一道完美弧线。
借李觉之力,卷旋转之气,雄枪万钧,带起风雷,直击李觉脑袋。
李觉见罗显还有后招,无惊无惧,双拳齐出。
“搅动乾坤”!
雄枪还未触碰李觉脑袋,李觉双拳,一上一下,犹如双龙出海,已轰到罗显腰腹之处。
罗显只觉腰腹处,如撞山岳,全身扭曲变形,飞了起来。
五脏六腑,被搅动的天翻地覆,喉头一甜,大口吐血。
全身如同散架一般,咔咔作响,腰腹如同被腰斩一般,毫无知觉。
罗显仍手握双枪,划入地面,稳住身形。
大口大口吐血,竟未倒下!
人在抢在,人亡枪亦在。
李觉看着吐血的罗显,如此年轻俊杰,断送在自己手里,微微不忍。
劝道,“你知道我不会解穴,如此大费周章,也只是让你解穴。”
“我放你俩走,你帮我家大爷解穴,我李觉一向说话算话,决不食言。”
罗显,止住翻滚的内脏,啐出一口血肉,“妄想!”
用尽全身力气,再刺李觉。
此时已不能说刺。
罗显双腿犹如灌铅,双枪已无法挺起,只能沦为拐杖,面色枯槁,眼神涣散,早已强弩之末。
却仍一步一跛,走向李觉,只低声重复,“犯飞鱼者,虽远必诛。”
李觉怒道,“不知死活。”
一左一右,拍开双枪,双拳齐轰罗显。
罗显双枪离手,中门打开,只闭目等死。
就在这时,一闪刀光,自李觉身下袭来。
李觉惊怒万分,竟有人地下偷袭,拳势已出,不能变招。
只能调转内力,双拳卸力,内力护住下身,硬吃一刀。
双拳即使不带内力,也不是罗显能够承受。
“噗。”
罗显再吐鲜血,仰面躺地,全身无一丝力。
只能看到旁边的冯雄,低头看向自己。
罗显从来没有观察过,冯雄的眼睛。
那是一双多么深邃的眼睛,黑色白色,清晰可辨,毫无浑浊,正气浩然。
眼神之中,包罗万象。
罗显慢慢闭上双眼,他已知自己死期将至。
乌树林,哗哗声再起。
李觉跌坐在地,胸口已被利刃划开。
伤口不深,只是划破表皮。
但李觉想起身,却怎么也起不来。
竟然有毒!
大吼道,“卑鄙小人,偷袭还要下毒。”
桀桀,一阵阴笑,令人毛骨悚然。
数道身影慢慢显现,来者竟不是一人。
其中之一,矮小非常,只达旁人腰部。
此人阴笑道,“老鬼,想不到会死在我手里吧,还云外云中云内有三剑,一对双拳镇三关,我呸!”
李觉大眼快瞪出来,瑕疵欲裂,怒道,“是你?!”
“就是我,飞天遁地孙拦,想不到吧。”
孙拦双眼大放淫光,“你那小妾,那身段,白花花,嫩嫩的,滑滑的,可舒服死我了。”
李觉,尽全力喊,却没有了刚才力气,“当初真该一掌杀了你。”
毒已快速渗入五脏六腑,发挥它狠毒的作用。
李觉觉得自己像一个正在泄气的皮球,力气一点一点流逝。
“只可惜没有拍死我,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看,我不就报仇了。你放心,等你死透了,我就去你家,帮你照顾那些如花似玉的妻妾们。老乌龟,快死吧。”
“我都等不及了。”
“哈哈”,孙拦淫笑不断,高兴的到处蹦跶,双手来回搓动,还时不时耸动。
“你!”李觉双眼通红,全身更是渗血。
犹如一只血球。
看着李觉要死不死,活活受气的样子,周围人也跟着大笑。
领头一人笑声,戛然而止。
此时他看见一个人,那个人本不该在那里,刚才也绝对没有在那里。
此人什么时候来的,自己竟全然不知,就这么硬生生出现在那里。
接着所有人都停下大笑,他们都看到了那个人。
冯雄全身不能动弹,却眼前一亮,竟然是他。
那是一身黑衣,带着黑色斗笠的人!
站在李觉身前,淡淡问道,“你是李觉?”
李觉并未回答,因为他已张不开嘴。
用尽全力,全身竟只能颤抖。
一位盖世大侠,竟沦为至此。
黑衣人转过身,对孙拦说道,“是你把他伤成这样?”
孙拦,见黑衣人诡异,但是身后这么多人撑腰,挺起不高的身板,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黑衣人,漠然道,“是的话,就死!”
孙拦听完大笑,似是听到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就凭你?”
身体已遁入树影之中,消失不见。
数道身影之一,道,“孙拦跟他弟弟差不多,一样厉害。”
又一人道,“胡扯,孙拦比他弟弟,厉害数十倍。孙拦遁地术,已登峰造极,而且刀法更是诡异。孙晏是个屁,啥都不会。”
孙拦知道自己擅长什么,刺客便要隐匿刺杀。
这方面,自己绝对不虚任何人。
全身松弛,屏住呼吸,不露杀气,双眼紧盯,慢慢靠近。
黑衣人已近在咫尺!
刹那间,孙拦从树影之中,凭空而出,荼毒匕首,异常狠辣,直刺黑衣人胸口。
原来是个傻子,已必死无疑,这是所有人的想法。
没有人能让孙拦悄无声息近身,让一个刺客近身,就是把一条毒蛇养在身上,孙拦那把匕首上的剧毒,可比毒蛇的毒,厉害十倍!
就在所有人认为,孙拦得手之时。
突然,孙拦身形一顿,折身没入树影。
“诶?”
众人不知所以。
别人当然不知道。
此时,树影中的孙拦,冷汗直流,浸透全身衣服,掌中匕首差点因为汗水滑落。
那是杀气!
隐藏的杀气!
蓄势待发的杀气!
孙拦这种阴毒刺客,对于杀气最为敏感,有着天生的感知。
就在孙拦冲出树影的那一刹那,孙拦看到了黑衣人那一团巨大的杀气。
那是杀了多少人,才能凝聚的杀气。
孙拦自认杀人已不计其数,跟黑衣人一比,简直一天一地。
巨大的实体杀气,像一个巨大的嗜血狼头,要把孙拦整口吞下。
跑!
逃!
这是唯一的选择!
孙拦双腿一蹬,头也不回的逃去。
剩下那几道身影,显然不知,孙拦已飞速逃离。
还在疑惑,为什么孙拦,不像杀李觉那样杀黑衣人。
良心发现?
这是扯淡。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没影了?
忽然之间,眼前一花,黑衣人同样原地消失。
没了?
也会遁地术?
众皆大骇。
孙拦现在很害怕,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逃,越远越好,再也不来这。
李觉已死,大好时光等着自己,没必要和那杀神硬刚。
五行遁地术,逃起来飞快,这也是李觉拿自己没办法的缘由。
孙拦赶紧呼出一口气,以后再也不来了,活着太难了。
行进中的孙拦,忽然,瞳孔慢慢聚焦,能肉眼看到,一个黑衣人,正以数倍于他的速度接近。
孙拦只见黑衣人全身带着风雷声,极速袭来,接着便晕了过去。
众人依旧讨论,孙拦为何不出刀。
黑衣人已去而复返。
同样位置,一动不动,就像他从未离开过。
能证明他离开过的,只有手上提着颤抖的肉团。
黑衣人,“啪”一声,把肉团仍向李觉。
肉团立马一阵哆嗦,还有视觉!
众人惊呼,“那是孙拦。”
李觉通红的双眼,泪光流转。
他不认识黑衣人,但没有关系,他认识那肉团,化成灰都认识。
黑衣人没有说话,转身退到乌树林里。
静静注视众人,就像之前一样。
只听李觉大吼一声,奋身而起,一掌拍中孙拦脑袋。
脑袋如西瓜一样,崩裂而开,红白一地。
李觉大笑三声。
紧接着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犹如烂泥。
数道身影,根本没有一人,正眼看李觉和孙拦,只盯着冯雄和黑衣人。
为首一人,见黑衣人退开,咬牙轻声道,“杀人要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