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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孤狼

共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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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不是一路

一袭青衣,一身黑衣,两人沿着官道,林内前行。

大汉双脚震震,速度极快,青衣脚尖轻点,速度更快。

两人正是说书人和铁塔汉子。

说书人嗅到空气中的血气,越来越浓,满脸兴奋,越行越快。

铁塔汉子犹豫道,“少爷,您答应过老爷,不轻身犯险。”

说书人,不耐道,“去看热闹,又不是去打架。”

铁塔汉子道,“少爷要去帮他。”

说书人回道,“帮与不帮,到时再看。”

接着低声又道,“兴许,根本不用帮忙。”

铁塔汉子想问为什么,但是及时止住。

四道身影,拦在官路之上,行掎角之势。

势,平则持,斜则倾。

两人到来,掎角势已破。

其一角上两人,面露狰狞,大怒,“滚开!”

同面同衣,竟又是同胞。

说书人讥笑道,“真蠢材。”

突然,白净脸皮一阵抖动,脸色突变,似风云变幻。

狠厉非常,狞声道,“杀了他们!”

铁塔汉子没有回答,静静走向两人。

一步一顿,稳如泰山。

说书人根本不屑看,同胞,三胞,长什么模样都一样,马上便要回炉重造。

同胞见有人上前,长长舌头,舔了舔嘴唇,笑道,“来得好,送死,还是你着急,先送你一程。”

说话间,双剑齐出,直扎铁塔汉子心口。

双剑奇快,二十步,瞬间即到。

大汉已来不及闪躲,双剑同时抵住心口。

只一寸,便能刺穿心脏,让大汉倒地不起。

心头肉,永远拼不过,掌中剑。

血液的鲜红,依然能激起,人类的兽性。

同胞冷冽的血液,激发出无限兽血,沸腾不止,使出十二分力向前扎下。

刺啦!

利器碰撞的声音!

剑并未入肉!

剑身承受不住,骤然弯曲变形。

铁塔大汉,胸口竟坚如磐石,利器不得入。

铁塔大汉,待两人惊愕之际。

一把钳住两人脑袋,一双蒲扇大手,竟能完全覆盖头颅。

用力一扭,再双手一拍。

咔咔作响,同胞两人颈骨,雏鸡一般弱小。

骨头扭曲碎裂之声,清脆可闻。

大手张开。

两人身体,稀落落,犹如一摊烂泥,摊落在地,一坨血糊。

同胞已死,只剩下两人。

一个矮小异常,尖嘴小腮,状如小猴,丑陋异常。

一个身姿绰约,一袭白衣,俊朗非凡。

两人满脸愕然,不可思议,不知所措。

白衣男子,抢先缓过神,失声道,“死的好惨。”

小猴子,凄厉大叫,“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吼完,竟消失不见。

小猴子竟然直接钻入土里。

土行之术!

铁塔汉子,大怒,“少爷让你死,竟敢跑?”

尾随而上,大汉体型巨大,如同铁塔。

本应行动缓慢,然而奔跑迅速,犹如一阵狂风。

周围乌树,哐哐直响,树叶竟被大汉步子纷纷震落在地。

只一瞬,便追上土包。

有人挡路,土包明显一顿,正欲拐弯绕行。

铁塔大汉,抬起一拳,登时锤进土里。

轰隆一声。

砂锅大小拳头,没入土中。

大地震颤,周围尘土,爆裂蒸腾,如尘晕。

土包喷溅出一摊血水,连惨叫都没有,便一动不动。

尘土缓缓而落,一切归于平静。

铁塔大汉拔出血淋淋拳头,动身走向白衣男子。

拳头向地,血液不住流淌,滴答滴答。

不喜不悲,地狱修罗。

白衣男子毫无惧色,盯着汉子,道,“竟能秒杀洛南双蛇。”

说书人急问道,“你说那两人是洛南双蛇?”

大汉停下脚步。

白衣男子说道,“没错,刚才正是洛南双蛇,蛇头蛇尾两兄弟。”

说书人,双眉紧蹙,心道,“这人没在说谎,但是洛南双蛇明明死在客栈,又怎么会来到乌树林。”

借尸还魂,诈死脱身,金蝉脱壳,这种东西,说书人是不信的。

说书人,只信双眼和判断,以及心法预见。

那两具尸体,绝对是死的不能再死,也不是南疆傀儡。

现在回想这摊烂泥面貌,确实和之前洛南双蛇几分相似。

说书人,满脸兴奋,这道谜题令他兴奋,煞是有趣。

与刚才那满脸疑问,简直判若两人。

白衣男子并没有看说书人,只是盯着铁塔汉子,道,“刚才的矮子,名为孙晏,名号土行孙。”

说书人,惊道,“竟是土行孙?是不是还有个哥哥?”

白衣男子回道,“没错,同胞哥哥。”

说书人,觉得脑瓜有点不够用,“娘的,今天犯邪,全是同胞。”

对着铁塔汉子道,“去摸摸洛南双蛇,脸上是不是有面皮。”

白衣男子道,“不用摸了,他们是真的。”

说书人何等聪明,道,“他们是真的,必定有人是假的?”

白衣男子淡淡道,“没错。”

说书人,似自言自语,喃喃道,“江湖中,会易容的人,千面鬼,八面菩萨,三头罗刹,五两神医...”

白衣男子余光扫向三人尸体,淡淡说道,“洛南双蛇,土行孙,三人恶名在外,不知多少良家子惨死他们手中。现在死得如此惨烈,当真是现世有报。”

骤然,正视铁塔汉子,笑道,“三人虽烂,却是好手。能够这么快解决,我是做不到。阁下一身横练功夫,炉火纯青,步法依旧不慢。让我不禁想起十年前,威震江湖的铁血金刚。”

铁塔大汉,一对熊眼,凶芒大盛,正欲出手。

说书人大喝,“慢着!”

白衣男子,神情轻松,笑道,“看来我猜的没错,你就是铁血金刚,熊冉。”

说书人对白衣男子一笑,问道,“你不怕我们?”

白衣男子疑道,“为什么要怕?”

说书人仰面大笑,“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刚才我没有理由出手,现在有理由了。”

白衣男子,淡淡道,“我也想领教一下,能够让铁血金刚熊冉护卫的人,究竟有多厉害。”

说书人,依旧笑着,掏出一把扇子,徐徐展开。

折扇全身流光溢彩,竟是半金半铁,金面有山有水,色彩鲜明,铁面四个大字,气吞山河。

慢慢扇起来,道,“你一开始就想和我较量,想避重就轻,对不对?”

白衣男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抽出长剑。

剑白如霜,长三尺三,宽一寸许,薄而轻,利而明。

说书人,恍然,轻佻道,“他们和你不是一路吧?来之时,他们想围攻你,我们帮你解围,你竟然举剑相向,当真恩将仇报。”

说书人,啧啧声频起,折扇扇的更快。

白衣男子盯着扇子,戒备道,“我讨厌比自己好看的人。”

说书人回道,“那感情好,我也讨厌问我为什么的人。”

白衣男子,骤然而动。

启动很快,速度却慢。

前脚掌轻轻点地,向前一纵,身体凌空飘起,长剑直指说书人。

长剑,右臂,右身,右腿,成一字。

剑引身形,身附剑势,竟似鸿鸟低空飞掠。

万物皆在此剑下停止律动,树叶哗哗声,已全然消失。

白衣男子,轻飘飘,柔淡淡。

速度不快,却犹胜更快。

眨眼间,已至说书人眼前。

白衣男子,手腕一拧,剑尖炸然旋开,犹如梨花绽放。

花尖一分为七,分刺说书人,双眼,嘴,颈,双肩,心口。

熊冉,惊道,“此人轻功,竟如此之强。剑法,竟如此玄妙。”

说书人,蹙眉,右手折扇,一拉,一转,玄铁扇面骤然展开。

“叮叮叮”,兵器相击。

圆形扇面竟形成铁盾,将玄妙剑招,一招不漏,全部挡下。

忽然折扇向下一转。

刚才七处要害,竟是虚招!

白衣男子,梨花剑尖,探出两支花蕊,竟刺向下身双股。

虚招光明正大,实招竟如此毒辣。

说书人,暗忖,此子定是对峙之时,见得自己赶路的步法,欲先废轻功!

端的是心思缜密。

白衣男子,见亦被挡下,内心一惊,一招不成,鹞子翻身。

长剑卷成一朵花,横扫说书人腰间。

说书人,刚才交手,认定对方深惧自己轻功。

不觉轻笑一声。

双腿一登,躲开长剑横卷,跳向空中,金铁扇用力向下砸去。

金石之击,只要砸中,白衣必横尸当场。

白衣男子,眼神一亮,左右脚一个错步,腰部顺势一转,长剑借势一荡,旋开铁扇。

右手一抖,剑招瞬变。

梨花随风而逝,雨落接踵而来。

长剑如雨,坠击似箭,密不透风,激起水花朵朵。

说书人大骇,竟被被剑雨笼罩,身不得出。

铁扇只能将将防住剑雨,骂出声,“娘的,被阴了!”

白衣男子剑速极快,剑雨极密,说书人只得防守,一时间竟喘不过气。

说书人见无处可避,只能遁入乌树林。

白衣男子,岂肯放过大好时机,大喝一声,追入树林,剑雨再次笼罩说书人。

说书人金铁扇,相比白霜长剑,短两倍有余,兵器已落下风。

良久,剑雨仍不减当初,乌树林树叶已被长剑,斩碎无数,形成道道绿波,围绕两人。

说书人,下风已落,败局已定,还在咬牙苦苦坚持。

半个时辰已过。

袖口,裤脚,皆被长剑所穿,早已破破烂烂。

说书人,神情恍惚,手脚早已不大如前,眼见不支。

白衣男子,低喝一声,“受死!”

花谢,雨歇,拧为一注。

“梨雨白瀑!”

长剑如虹,光芒四射,剑点银光,如清水白瀑,最后杀招,已然出手。

说书人却淡淡一笑,“玩腻了。”

一脸放荡不羁,哪还有刚才的咬牙颓势。

只见说书人,金铁扇调转扇面,金面山河图一开,硬击白霜长剑。

“嚓嚓”

没有金戈交击声,像是钝物摩擦。

长剑脱手飞出,斜插白衣男子身后乌树。

白衣男子愕然,愣在原地,一脸不可思议。

白色的俊脸已然毫无血色,更不知,右手手臂鲜血已开始缓缓干和。

说书人,淡淡道,“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白衣男子,双眼无神,却十分听话,左手抽起长剑。

往右臂腋下一送,没有犹豫半分,向上一挥,整条右臂,腾空飞起,掉落在地。

说书人,赞叹道,“看来,你已经认出我,走吧。”

白衣男子没有看右臂一眼,一跛一跛向沙漠走去。

嘴里不停重复,“金铁扇,金铁扇,竟是他...怪不得,怪不得...”

说书人见白衣男子失魂落魄,笑道,“激将法用的不错,可惜选错人。”

熊冉,在旁边伫立,一动不动,像是早知结果。

说书人道,“你一定想问,他已知晓我们身份,为何不杀?”

熊冉道,“是。”

说书人,笑道,“因为,他命不该绝于此地,更不能死在我们手上。”

看了看熊冉,又道,“你一定在想,既然不能杀他,为何又要废他?”

“因为,他剑法十分有趣,要是还能创出左手剑法,我还想跟他比一次。”

说书人,再道,“可惜那时候,他就没有第三只手喽。”

手里拿着扇子,轻抖一下,折扇竟然耍出剑花来。

“梨花雨剑,白面郎君,中原翘楚,不过如此。”

说完,大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