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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漠北孤狼

共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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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客栈美娇娘

中原家贵小姐,被人紧盯不放,必定骂一句登徒子,一群仆从涌过来,将人叉出去,乱棍打死。

大漠,没有繁文缛节,喜便笑,悲便哭,恣意盎然。

偌大客栈,呆呆一片,包括那说书之人。

凡事皆有例外,仍有两个半人清醒。

铁塔汉子,一眨不眨,木视桌边两人。

姚金刚,一动不动,跪在地上。

黑衣从未动过。

伴着下楼的声音,好听的嗓音,再次响起。

“你可知刚才做了什么?”

姚金刚一愣,自己懂得不多,但也不傻,那声音明显是对自己说的。

自己在做什么?

姚金刚再次睁眼时,已看到洛南双蛇身首异处,直觉告诉他,是这位黑衣人救了自己。

自己跪下之前,眼中唯一能看到的就是这个黑衣人。

洛南双蛇已死,姚金刚便过来,叩谢救命之恩。

有何不妥?

可是诸多话到嘴边,却笨拙的吐出僵硬的两个字,“不知。”

美娇娘已下楼,闻言笑道,“真是个铁憨憨。”

“第一次跪拜,双拳抵地,双膝跪地,正面端拜,是为求师礼。

第二次跪拜,手脚伏地,三叩而过,长跪不起,是为谢师礼。

二十年前的行师礼,只有大徒弟才有资格行的大礼。

别人说你傻,我还不信,现在终于信了。你有师傅了,还不赶快拜见师傅。”

姚金刚大惊,若是如此。

自己稀里糊涂,竟行拜师礼。

我这人比较笨,恩人会同意么?

姚金刚,抬头看那笑声,不禁哑然。

好一副俊美皮囊。

出身贫贱的他,想不出好词。

只能想到,怕是跟洛水仙女一样漂亮。

不,肯定比那洛水仙女还要漂亮,漂亮十倍。

姚金刚转眼,看向黑衣男子,再次叩头,恭敬道。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徒儿参见师傅。朋友生死未卜,恳请师傅,让徒儿为白六找寻大夫医治。”

“他看上去,可是比你小的多哩。”美娇娘的声音仍继续。

黑衣男子并未回话,身体微抖,抛出一纸团。

姚金刚捡起纸团,大喜叩谢,“谢师傅,等救好白六,徒儿自当做牛做马,报答师恩。”

说完,左右抱起白六,冲进大漠。

大漠之中,光头巨汉疾行而去,留下一串坚实脚印。

虎目闪光,眼角沾沙。

娇娘长得甚美,天下间,只得师傅,才配得上。

没有人回复问题,美娇娘也没有生气,见光头发了疯一般,冲出去,笑了起来。

“咯咯咯。”

笑得像一只黄莺。

大漠之中亦有黄莺。

笑不捂嘴的黄莺。

沾酒的人,见到黄莺都会醉。

只有黑衣不会醉,此人喝的乃是热汤。

“我给你收了个这么好的徒弟,不说谢我?”

黑衣人没有反应。

“我是老板娘,吃东西是要付钱的,你每次来都不给钱,可是欠我钱?”

黑衣人,没有说话,那鬼爪似的手,抓一口肉塞进嘴里,喝一口热汤,送下去。

那不能叫吃,只能叫送。

那一坨肉,不是咽下去,是水直接灌进去。

黑衣人,一口肉,一碗汤。

美娇娘自己都不敢相信,能默默看他吃。

老板娘呆了,这是一天没吃食的饿狼。

饿死鬼转世。

不觉间,老板娘的一句话,竟脱口而出。

“你每次来,客栈都会很血腥,不会是想要我这永生锁吧?”

反应间,话已出口,老板娘不可挽回。

只能硬从颈间,提出一个晶亮玉锁。

长生锁分两种,一种普通长生锁,金银所制,状如铁锁,是为长生。贵家子弟,出生所配,是祝福,意为长命百岁。

另一种很讲究,由玉石所制,一分为二,锁体和锁芯,相生相辅,是为牵绊。贵家小姐送给心上人之物,男人持锁体,女人持锁芯,意为一起长生,永不分离,亦名曰,永生锁。

大漠有一个传闻。

乌树林内美娇娘,黄沙土上寻梦郎。

若能得到永生锁,谁就能娶美娇娘。

老板娘所持之物,便是永生锁。

一时间,客栈内所有人眼睛都死盯着玉锁。

双眼充满血丝,抻着脖子往前凑。

不远千里而来,为的不外乎,拿锁,抢人。

现在人锁俱在,近在咫尺。

说书人见人,蠢蠢欲动,心头一紧。

他很聪明,聪明到世间少有,要不然也不会来大漠。

聪明人都有一个习惯,谋而后动。

静静的看着下面的人,忽然,醍醐灌顶。

噔噔噔,跑下楼梯,大喊道,“老板娘送玉锁,只选高手,且今日已选定刚才那位神秘高手。”

“自认打得过洛南双蛇,想挑战神秘高手者,可以上台和高手较量较量。”

说书人,抱住双肩,鄙夷道,“没有胆量就请回吧,改日再来。”

面对一群饿狼,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放进去一头狮子,即便只是一头狮子的蜡像,也会令它们乖乖退却。

饿狼如此,饿人亦如此。

说书人,不懂得所有人的性格,他却懂得人性。

记忆会被冲动和欲望填平,但不会抹去。

只要重新点醒他们,恐惧和焦虑,便会蚕食仅有的理智。

死亡的恐惧和焦虑,更甚刚才。

况且扇一巴掌,给一甜枣,效果更佳。

狮虎都能驯服,何况人乎?

这次,没有窃窃私语,没有大声喧哗。

一个人走出客栈,众人就像提线木偶一般,默默,低头走出客栈。

刚才热闹非常的客栈,一时间,只剩下残羹冷饭,破椅烂砖。

小二一个人默默的开始打扫,没有抱怨,没有嘀咕,一切早已习惯。

就像习惯这家客栈,十几年没有变化一样。

老板娘没有理会这些,只是提着永生锁,紧紧盯着黑衣人。

刚才只是一时冲动,现在却想要对方的答案。

黑衣人并没有看那锁,也没有看老板娘。

仿佛除了自己和吃食,周围一切,并不存在。

五斤牛肉,五碗热汤下肚,饥饿的身体,逐渐平静。

升起一阵热气,力量一点点恢复。

骤然起身,走向大漠。

正如来时一样。

水足肚饱,正是孤狼嗜血的时候。

老板娘,见黑衣人走远,高呼,“哎,问你话呢。”

说书人,慌忙伸手拦住老板娘,急道,“他要走,你拦不住,也不能拦。”

黑衣人抬脚跨过门槛,双脚踏上黄沙,停下。

“很快回来,先还你银子。”

接着,消失在漫天黄沙之中。

声音很短很轻,恰到好处,钻进每个人耳朵。

声音明明没有感情,却让人心头悸动。

悲怆,凄凉,孤独,情感糅杂在一起。

小二手里抹布掉在地上,心里大呼,“竟然看走了眼,他不是个装聋的哑巴乞丐,是个蹭吃蹭喝的骗子。”

老板娘,开心的大喊,“好,我等你。”

说书人,多愁善感,莫名鼻头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