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乌-调研蒸汽核心
蒸汽机车在悬空轨道上疾驰，穿过粗大管道交织的“丛林”。
“那是……蒸汽灵草。”
林晓忽然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不确定的熟悉感，
“我在王城藏书室瞥见过的插图……说是帝国稳定的基石，能中和虚空瘴气，也是核心能源炉的辅助稳定剂。”
乌日娜记下了这个名字。
“唉，最近不知怎么，好几个区的灵草都出了问题。枯萎病？还是瘴气浓度又升高了？研究所那帮老爷们吵翻了天，也没个定论。灵草产出不稳，能源炉的波动就更厉害了。”
这座岛的“健康”状况堪忧。
哥哥选择这个时间点引爆危机，绝非偶然。
机车驶离边缘种植区，进入建筑密集的“中层环带”。
高耸的钢铁公寓楼表面锈迹斑斑，外挂的蒸汽管道不少缠着修补用的胶带和金属板，嘶嘶地漏着气。
街道上行人不多，大多穿着灰扑扑的工装，步履匆匆，面色疲惫中带着隐忧。
空气里那股混合了金属、机油和焦糊气的味道更加明显，还隐隐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腐烂甜腥的气息。
“那是‘瘴气残留味’。”
地勤小头目压低声音，指了指一些建筑物墙角不易察觉的、暗紫色的污渍，
“虽然主岛的净化光膜和灵草田能挡住大部分虚空瘴气，但总有极细微的渗透，日积月累，就会形成这种‘瘴痕’。需要定期用特殊溶剂清洗，不然会缓慢腐蚀金属，甚至……吸引低等魔物凝聚。”
乌日娜看到，一些穿着密封防护服、背着喷雾装置的人员，正在小心翼翼地处理那些暗紫色污渍。他们的动作紧张，如临大敌。
危机无处不在，且早已深入这座钢铁之岛的肌理。
机车终于抵达岛屿中心区域---诺亚之心。
接待她们的是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如同精密仪表般缺乏波动的中年男人。
他带着公式化的微笑，将她们引入一间布满监控屏幕和通讯设备的侧厅。
“乌日娜小姐，林晓小姐，欢迎来到诺亚之心。第二王子殿下和枢机院已传来紧急通讯，说明了情况的……特殊性。”赫尔的声音平稳，措辞谨慎，
“对于那位‘闯入者’宣称的‘炸弹’威胁，最高议会高度重视，已启动全岛一级扫描。但截至目前，未在指定坐标或任何异常区域发现符合描述的爆炸物能量特征。”
乌日娜并不意外。
哥哥可是能把多元宇宙玩崩塌的人，你们这群人自然无法发现。
“至于关闭核心能源炉……”
赫尔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了一瞬，
“请原谅我的直接，这完全是无稽之谈，且极度危险。
天空蒸汽主岛百分之七十的能源供应、全部防御光膜、循环系统、乃至下层灵草田的维生光照，都依赖于核心能源炉。关闭它，无异于在瘴气海中自毁长城。
议会不可能授权，任何理智的人都不会提出此种要求。”
“如果所谓的‘炸弹’与能源炉直接关联，关闭是解除引爆的唯一途径呢？”乌日娜反问。
“那需要确凿无疑的证据，而不是一个来历不明者的片面之词。”
赫尔滴水不漏，“况且，能源炉本身就有多重安全锁和稳定装置，由帝国最顶尖的工程师团队维护。它并非一个简单的开关，其内部结构复杂，强行关闭可能导致不可控的能量回涌，同样会引发灾难。”
“所以，议会的意思是？”乌日娜听出了对方的潜台词。
“议会认可您二位作为‘仪式召唤者’的特殊身份，尤其是林晓小姐，被第二王子殿下认定为圣女候补。”
赫尔的目光扫过林晓，后者不安地低下头，
“考虑到当前岛屿面临的能源波动与灵草病害等现实压力，议会决定：授予二位临时顾问身份，可有限调阅非核心资料，并可前往药用植物研究所，协助解决灵草病害问题。这既是发挥二位可能具备的‘特殊价值’，也是……对危机的一种务实应对。”
“有限调阅？协助解决灵草病害？”
乌日娜咀嚼着这些话。看似给予了身份和切入点，实则划定了严格的范围，将最核心的能源炉和炸弹问题悬置起来，用“协助研究灵草”这种看似重要、实则边缘的任务来稳住她们。
帝国高层显然对哥哥的话将信将疑，更多是出于对未知威胁的忌惮和王子命令的遵从，才采取了这种折中且充满戒备的处置。
认可？远远谈不上。这只是一份有条件的“待遇”。
“如果我们要查看能源炉外围结构图，或者近期的能量波动异常报告呢？”乌日娜试探。
赫尔露出为难的神色：
“那些属于高度机密，需要至少两位常驻议员的联合授权。目前各位议员大人正在紧急会议中，恐怕无暇他顾。我建议二位先从力所能及之处着手。稳定灵草产出，对平息民众恐慌、维持系统稳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这也是当前议会最关注的实务之一。”
话已至此，再纠缠无益。乌日娜果断接受了这个安排。
至少，药用植物研究所是一个合法的活动据点，也能接触到可能与能源炉相关的灵草研究。
离开侧厅时，赫尔递过两枚银白色的徽章，上面刻着齿轮与叶片交织的图案，是临时顾问的标识。
“研究所的雷蒙德大师正在等你们。他是灵草研究的权威，但……脾气有些古怪，请多包涵。”
在另一名事务官的引导下，她们穿行在诺亚之心内部宽敞明亮的走廊中。透过巨大的弧形玻璃窗，可以清晰看到中央控制区内，无数穿着制服的人员在忙碌，巨大的全息投影上显示着岛屿各处的能量流动、压力数据和……那些闪烁的、代表瘴痕浓度超标的红点。
林晓紧紧跟在乌日娜身后，小声问：“我们……真的要去研究那些草吗？时间……”
“时间在走，但我们被挡住了直接通往核心的路。”乌日娜低声回应，目光扫过沿途各种精密的仪表和屏幕，“研究灵草，未必是绕远路。赫尔说得对，灵草与能源炉稳定直接相关。而且，我们需要一个立足点，需要信息，需要让一些人看到我们的价值。”她顿了顿，“尤其是你，‘圣女候补’。发挥你的作用，哪怕是他们期待的那种作用。”
林晓似懂非懂，但点了点头。
药用植物研究所位于诺亚之心附属的一栋多层穹顶建筑内。与主建筑的金属冰冷感不同，这里充满了湿润的泥土气息、各种植物挥发物的混合味道，以及更加浓郁的、属于蒸汽灵草的淡蓝荧光。
所长是一位头发花白、不修边幅的老者，穿着沾满泥点和不明渍痕的研究袍。
他正对着一株叶片严重发黑卷曲的蒸汽灵草样本大发雷霆，吼声震得玻璃器皿嗡嗡作响：
“……说了多少次！不是单纯的营养缺素！也不是常见的真菌病害！你们看看这瘴气残留的渗透模式！看看这细胞壁的金属化畸变！用点脑子！把三号培养基和七号中和剂的数据再给我核对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