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人心做的铁棒
清晨的鸟儿实在是叫的厉害。张三皱着眉头醒了过来，厌恶的看着在自己头上乱飞乱叫的鸟，却一时无可奈何。之前张三奔逃一天，又经历了两世为人以来的第一次对阵应敌，身心俱疲之下随意倒在地上就睡了。唐僧只是个没有实体的伥鬼，也只能在张三身边默默相陪。所幸一夜无异，也没有野兽骚扰。
张三抖了抖被露水浸湿的衣衫，本以为会被露水和夜间寒气侵蚀生病，最少也会筋骨酸痛。谁知竟然一点事也没有，想来是那颗恶虎丹药力还未发散干净，倒是免了一场病痛。摇了摇头，以后可不能这样了，看着自己的小小身体，回想起来昨晚的争斗。忙转身去看那狼精。那唐僧也跟着飘忽忽的一起来看了一眼，便就转身不看只是口中喃喃念着什么。张三也不搭理，由着他念叨。
已经过去一夜，随心铁杆兵没有张三的命令还是一根有成人合抱粗细的短粗铁棒，实实在在的压在一头瘦狼身上。如今这狼精口中流出的血都变作黑红色，早就没了人的形体，完全是一头较普通苍狼更为瘦长的老狼了。
张三摸着铁棒，心意一动，这随心铁杆兵立刻缩小变细收在掌中。俯身翻看狼精带着的东西，被铁棒一压，之前见过的炉鼎已经碎了一地。翻翻捡捡的倒是有一个锦布做皮的小盒子，当中装着一粒青色圆丹，滴溜溜的流光溢彩很是圆润可爱。还有一封书信，字迹颇古，张三连蒙带猜的读起来：“吾初生之时不识天数，不懂修行，三年矫健。依本能向月咆哮，以为乐矣。啸月三载，后腿髌骨向前，乃知跪拜。渐开灵智，再不食人。偶得洞中仙人遗留《五行纪要》、《丹经》两册，修行百年，终成道体，自号凌虚子。周游千里，与白蛇黑熊结拜。因黑熊办袈裟会，特炼金丹两枚为礼。不想路上被妖族大圣孙悟空打破天灵，勉强以残魂归府。想来不能久持。以自身为引，炼一苍狼丹，若我一脉有修至化形者，可服用此丹，增加法力修为。但为我族留些气运耳。如今妖族式微，西方日盛，不可再与其争执。”读了这书信，唐僧面露羞愧说道：“当日悟空送我西行，路过观音禅院，因佛祖所赐锦襕袈裟被观音禅院方丈觊觎，横遭一难。这凌虚子倒是未曾见过，只是后来听悟空说过。被他一棒打死后，观音菩萨化形为凌虚子，悟空化形为金丹，以此为计。化形被迎进黑风洞趁其不备才降服了黑熊精。”
张三也读过西游记，隐约记得这凌虚子只是个路人甲一样的小角色。读书时倒是没有多想，可如今这凌虚子的子孙死在自己手上，回想起来，手上还有铁棒打在那狼精身上时回传来的震荡感觉，一时有些痴了。之前穿越过来只是走马灯随意看看的心态，而现在经历生死大凶险后，手心里还实实在在的攥着铁棒。想起书中对着凌虚子轻描淡写的寥寥数字一时有些悲凉。初听不识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握了握拳头，暗下决心要努力修炼，争夺气运：“就算只是书中角色，我也要做着墨最多的主角，万不能只是寥寥数字便被写死了。”
唐僧见张三握着信纸和丹药不动，刚想伸手探探，忽然想起自己如今只是个没有实体的伥鬼。只能高声说道：“小施主，事已至此，我们抓紧上路吧。”张三一抬头，望了望唐僧，心中已有了计较，向着唐僧说道：“上次西行，你是师傅，如今西行，你是伥鬼。这一次西去便是以我为主了。但是，我如今身躯只有四岁，虽有丹药锻体，但遇到稍懂法力的妖怪怕是打不过他。你那《蝉七》功法虽是妖族功法我不能修炼，但想来修行法门的基础，五行生克之理你还是懂的。我这一路上还是拜你为师，请你阐述大道，且行且修炼。上一次你们西行走了十四年，如今这一次我也不急，也走十四年又如何。”
唐僧听他愿意西行，心中大喜，忙点头答应：“善哉善哉，你乃是我师如来的念头所化，你便是如来，我可以教你，但不敢做你师傅。但这一路行去你我也需有个称呼。按这一世的岁齿，你且喊我一声师兄吧。”张三也不多话，点头答应，脆生生的叫了一声“师兄。”
这一人一鬼打起精神，收拾了杂物，便要出发。张三一扛铁棒，却是心中一动，边走边向唐僧问道：“师兄，昨夜我打杀狼精时，已经身具一虎之力，为何这铁棒变大压死狼精后我再也拿不动了？之前听说你那大徒弟使用的如意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变化成绣花针大小之后还是一万三千五百斤重吗？”唐僧微微一笑说道：“我那大徒弟天生石猴，本就有些本事。外出访师更是会得根源成就了真人境界。那如意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正合一昼夜呼吸之数，乃是道心所化，道心坚且不移，在他自己手中收放自如，所以道心所化的棍棒变小后放在耳朵里也无碍。但道心就是道心，那棒子也只是棒子，且直且坚。悟空所用招式大开大合，以硬碰硬，少有变化之功。而你所用的这条铁棒，乃是悟空道心修炼到了极致，精纯无比的道心中脱离出来的人心。人心多变，大则重，小则轻。所以这铁棒变到极大，你便不能拿得动了，此所谓人心不足。倒是也有好处，你这铁棒人心所化，最擅变化，你要多做揣摩。”
张三听了心中一动，那铁棒竟就一软，随即变小，绕在腰上，宛如腰带，又再变小绕在指头上，成一戒指。张三乐不可支，拿着铁棒一会变长一会变短。心中一乐：“给爷变个摩托车！”这铁棒如通人性，棍头晃悠了一下，随即向后垂倒，做晕倒状。张三大笑，看来这擅长变化也只是重量随着大小变化，软硬方向可以随心所欲，但要变成棒子以外的其他模样便是力有未逮了。张三边走边乐一指铁棒：“给爷变个钢铁侠！”那铁棒一怔，唐僧也疑惑转头。“爷要粉色的！”这铁棒终于有了动静，扭捏之间寸寸变化，竟真变成了粉色。唐僧看着这四岁幼童拿着一根有自己身长的粉色铁棒隐约有种做金刚怒目相的欲望。终于这小童玩够了，铁棒也变作普通黑黝黝颜色，化作一枚小小指环戴在了张三尾指上。
一人一伥鬼也不着忙，穿林过涧，向着西方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