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乌巢禅师送的棒子
张三刚吃了那红丸,就听见洞中有气喘声,知是那狼精追来了急忙爬出洞外,却是叫了一声苦,原来洞外是一片小湖。一眼望去连一棵高一点的树都没有,张三才是个四岁的小孩身体,只能蹦跳着沿着湖边跑去。刚跑出几步路就听身后有个声音喊道:“那小孩,我不是坏人,你把那红疙瘩留下,我带你去找你家人。”张三一愣,本以为这狼精会仗着自己有法力甚至只凭肉身便追上来把自己吃了,谁知他竟然只是呼喊着向自己走来,甚至都没有跑起来。“快走,这狼精炼丹脱力了。那丹药已经被施主你吃了,怎么还它,快走快走。”唐僧忽然催道。“原来如此,它这种炼丹脱力要多久能复原?”张三还真有了趁你病要你命的打算,刚一攥拳头发现自己的身体还只是个幼儿,加之手无寸铁,赶紧加快了逃跑的脚步。“阿弥陀佛,这狼精只有中方道人的修为,居然就炼制了洪级丹药,怕是要休息两天才能勉强行动,若是有丹药帮助时间会更短。”
看着一个小小身影向远处跑去,这狼精缓缓坐倒低嗅了两下:“哼,这小娃娃身上味道倒是香的很,这小小年纪能跑多远,待我休息一下闻着味便能抓到。不过还是抓紧恢复的好,不要出了意外才好。”说着便拿出一枚丹药满脸珍惜的吃了下去,开始原地运起功来。
原来这炼丹之术乃是沟通大道的上乘学问,神仙一流中能学会炼丹之术的就已经很少,妖族中更是少之又少。这狼精仗着自己家族渊源,学有所成,虽曾炼成过补气,养血的丹药。但这是首次炼制洪级丹药,本以为从家中偷来的洪级丹炉和荒级仿制缚仙索可以十拿九稳。却不曾想炼丹时,火力未能控制好,烧坏了缚仙索。丹成时,丹气一冲,那枚丹药中灵气暗藏,鬼使神差的逃离狼精,竟然就落入了张三口中。想来炼丹时,那虎妖吸食的魂魄仍有浑浑噩噩的剩下了些,凭着本能冲到了自己熟悉的人身边。
这边张三也不耽搁,越跑越快,跑跳之际身子越发轻快,眨眼的功夫已经跑离了小湖范围,钻进了树林之中。“奇怪,我这辈子虽说打小就不生病,但是这身体也好的过分了吧。”张三边跑边说。“阿弥陀佛,施主这幅身体本是贫僧的,乃是十世好人修得的,灵童道体,经脉自通,虽说施主未曾修炼过功法,但这具身体一直在吸收灵气洗炼自身。如今又有恶虎丹相助,本来这恶虎丹凡人吃了就算不被反噬,要吸收了全部药效也得一月才行。有了这灵童道体,只需多多运动,两三天便能吸收了全部药力。”张三一乐,就说嘛,重活一世没点福利怎么可能。跑跳之际,体内渐有热流乱窜,张三也不懂修炼法门,不知道该把这些热流归到哪去。想着刚才唐僧科普的道法,丹药之类,边跑边向唐僧问道:“大师,我如今吃了这丹药,身体里有热流乱窜,你那有什么天级地级的功法没,给我练一练,这灵童道体一定练的很快,咱们回头打那狼精也算为民除害了。”
“阿弥陀佛,贫僧十世修善,不曾习练功法,最后一世只有乌巢禅师传我一本《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倒是在十世轮回之前,我身为如来菩提树上一只金蝉倒是从老师讲经中悟得了一门功法,叫做《蝉七》走的是内实神明,外壮筋骨的横练路数。练到极致也能肉身成圣,不比杨戬的八九玄功差多少,勉强算是地级功法。可这门功法不像八九玄功,乃是虫类功法,与你不和啊。”唐僧不无惋惜的道。
说话间张三越走越顺,但是毕竟身怀唐僧这座宝山而不能入让人稍显气闷,加上后有狼精追踪也不敢怠慢,直直的跑了一整天。在黄昏时分也没见到个村落人家,想喝口水都找不见,不得已听着林中有水声便绕了过去。竟是一座小型瀑布,张三到水边一看,这瀑布倒是不大,离下面水潭也就三四米高,轰隆隆水声倒是响亮。绕下瀑布来到水潭边上,取出之前洞中捡到的干粮就着溪水吃了两块。想着前途未卜后有追狼,张三一时之间也有些丧气,人家穿越了不是种马就是气运之子,怎么自己这么惨。
忽听得唐僧惊喜说道:“小施主快抬头看东边。”此时已近傍晚,天色暗淡下来。张三抬头一望西边有落日余晖天呈青白色,东边反而赤红一片,似火光却无烟,倒是与前世霓虹灯霞有些相似。“阿弥陀佛,此番有着落了。小施主快向东去,那边有我半个师傅在,这就不怕那狼精追来了。”张三心中却是一惊,这唐僧不就是如来的二弟子来着,怎么着又有了半个师傅?这一去若真是他们师徒相见,自己这身份怕是被当做蝼蚁一般便被随意揉捏了。“小施主快走,我那半个师傅也是法力无边。我西行路上多亏他传我一部《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助我修心,不惧艰险才得以成就西行。若见了他,把如今这形势一说,他一定有办法助你我重回正轨,完善三千大梦法唤醒如来。”唐僧急急催促道。张三也是前世腹黑小说看得多了,总觉得自己没有斤两没有筹码会被这些大佬随意支配。听着催促反而停了脚步,就要返身向西走。却听身后有人笑道:“前次相见还是大和尚,怎的这回就成了小和尚了?”
随着身边一暖,一道高大瘦长腿的人影行来。只见他头发乌亮却如针似箭乱蓬蓬一团,尖嘴瘦脸,眉毛浓密,双目炯炯有神。双臂异常强壮粗大,肌肉隆起。身穿一件宽大的僧袍,内里衬着白色的衣衫,赤足行走,身姿挺拔,气度不凡。唐僧只在张三脑中大叫:“禅师大智,救助徒弟,拨乱反正扶助我教。”张三眼见躲不过急忙一躬身:“求禅师救命。”
原来这长腿禅师就是传了唐僧《心经》的乌巢禅师,只见他袖袍一拍张三只觉得筋骨一阵噼啪作响,那恶虎丹竟然全都吸收干净了。法力涌动向上,力量灌注全身,张三只觉得眼清目明,心中若有明悟。细细一想将喉中一吐竟然如那虎妖一般吐出一团白色绒毛的圆球,眉间一紧,那圆球舒展开。赫然是一个国字脸,目光和善,白面无须,身材高大、体态丰满的和尚。他穿着一袭暗黄色僧袍,头戴一顶佛帽,倒是外表和善、温厚端庄且颇具仪容风度。
那乌巢禅师吃吃笑道:“谁知刚封的旃檀功德佛,如今竟成了伥鬼。”
唐僧满面羞愧转身向乌巢禅师重新施礼,又一脸怪异的望向还不到自己腰间的小个子张三。“小施主,你刚才似乎不想见乌巢禅师?”张三这一世虽说才四岁,可是之前可过了三十五年了,老脸不红不白的,微微一笑也不说话。
“妙哉,以一身化三千大千世界,睡梦中历三千劫,如来好手段。小友,你虽只是如来一念头却自成乾坤。”说着一指唐僧“你再瞧他,轮回十世之前他是菩提树上修成的大妖,虽说是听如来讲经得道的,但也敢对那上指天下指地的如来辩个三分。因此设罪轮回十世,你看他如今哪有当日大妖风采。”
唐僧听了面上一红,接着便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当日是我疏狂,妄谈我师如来,如今我已改过不再是大妖金蝉了,只是旃檀功德佛。”
乌巢禅师听了却是面露厌恶之色,“当日传你多心经,本以为你能了悟前尘,重立道心,不曾想你居然把多心经读成了心经。金蝉不再,金蝉不在了。”旋即又向张三说道:“我见你听说我来,便要转身偷跑,就觉欢喜。修行修行,修到最后连自己都不是自己了,那叫什么修行。那三千大梦法确实神异,但演化亿万却只有你自己跳出轮回,破出因果,想来是有些道心的。不要再想着躲了,你看昨日的金蝉被十世轮回磨成唐僧。你也想磨一磨吗?天下大能很多,我如今看见的,自然有别人看见。去吧,去西方,有想你去的,就有怕你去的。可是不去,就一定有逼着你去的。守住道心,把多心经念成心经,你可以是你,也可以是如来。”
这乌巢禅师把张三说的云里雾里不知就里,只知道这家伙说得终究是有些道理,去西方是一定的了,但似乎去了也会有转机。张三想了想向乌巢禅师说道:“因为很多人有很多立场,所以你不能送我去?”乌巢微笑点了点头,随即抬了抬手,一根纯黑铁棒凭空出现。“当年他带了个猴子来我这。”他指了指唐僧,“那猴子小气,怪我骂了他,朝我捅了几棒子。后来那猴子为向西方表忠心,逼出恶念化身,大大的闹了一番,之后自己打杀了那恶念化身。如今留了一根铁棒在我这里唤作‘随心铁杆兵’。道心如真金,人心似顽铁,这铁棒你拿了去吧。”随即将铁棒递给张三。
这铁棒一入手果然如同金箍棒一般可以随心变化,也不觉得多沉重。张三个子小,把这铁棒变得比自己稍高一点。唐僧看了看张三竟有些分身。乌巢禅师哈哈大笑:“你们去吧,这回紧箍咒可管不住铁棒了。”话毕化作一道长虹径自往东方去了。
张三拿着铁棒在手胡乱舞了个花,差点丢了铁棒砸在自己脚上,朝唐僧粲然一笑,“师傅,咱们取经去~”唐僧愣了愣也是微微一笑“施主,我如今只是你的伥鬼,你去哪我便去哪。”张三也是一愣,没成想那恶虎丹不但凭空给了自己一虎之力,还附带着把伥鬼的技能也带上了。如今身有蛮力,又有了一根如此出名的铁棒,只是可惜上一辈子没练过棍棒,不会使用。摇了摇头,勉强用蛮力挥舞把,横扫千军力劈华山这两招总是会的。摆了摆手把那铁棒扛在后颈上,两只手的手腕往棍子上一搭,朝西边就走。“走啊,师傅。”也不知是学的“他好像一条狗唉”还是学的“中美合拍”的灵童。
唐僧心中感慨之余,摇一摇头跟着向前飘去。
忽听得一声狼吼由远处传来。这“师徒”二人齐齐色变,再没有耍帅扮酷的徒弟,也没有衣带飘飘的师傅,只是向前惶惶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