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虎嗅离魂

这一声虎啸只震得村中鸦雀无声，所有村民这一瞬间都屏住了呼吸。虎妖身长一丈有余，斑斓花纹布满全身，虎口紧闭却又两颗巨大的犬齿自上而下露在嘴外。随着巨大的肉掌在地上重重落下，前爪交替着地，两肩微耸，悠然游走缓缓进了村中。这虎妖对身边村民视而不见，只是不时低嗅两下。村民均是两股战战不敢稍动。

此事唐僧的声音低低传来：“南无阿弥夜，哆他多夜，哆地他……”“大和尚，你念什么呢？”张三嘴不敢动，只在喉间微微出声。“往生咒。”唐僧的声音无悲无喜。“晦气，本大爷堂堂穿越者，刚到这就背了个有名的和尚，还以为是机缘。结果现在又遇见这破事，跟别的小说里不一样啊。”张三暗想。

那虎妖此时走到一精壮汉子身前，抬起虎头整整高了那汉子一头，低眉一吸，那汉子便如同绳子松了线头一样软软摊倒在地一动不动了。汉子身边的妻子见了，眼角含泪，下巴不住抖动，只是不敢出声，紧紧地抱着收拾好的包袱僵直站着。虎妖如这般又挑九个壮汉吸了魂魄，方才停住。随后震了震喉咙，低头一吐却吐出一团灰白带着绒毛的圆球。那圆球顿了顿舒展开来，赫然是那王二。如今这王二肩甲吃力向上，四肢并不着力，似乎被肩甲上什么东西吊着一般，缓缓出声道：“吾乃山中猛兽，偶得仙师传授，点破迷津得以修行。如今虽修为有成，但须在如今甲申之日，食壮年男子十人；明日乙酉又须食处女子十人；后日丙戌再食童男子十人，方可功行圆满能炼化喉中横骨，化形为人。尔等今日助我便是天大的造化。今有王家老二，在我座下当值，居然窥见我的机密擅来村中报讯，如今便留在你村中，权作看守，待本大王功法大成再做论处。尔等不要妄想逃脱，明日子时我来村口。切记将十个处女子奉上，若有差错，整村不留。”话毕王二终于双脚落地，凄惶的望向自己老母。虎妖则调转身躯，缓缓走回林中去了。

待到虎妖走远，村民们才敢走动，几家一起各自小声商议着什么，更有四人仗着自己身体强健便要分头离村逃走。却听得几声惨叫，两声虎吼，那几人中只有向村西方向逃跑的又跑了回来，却被吓得直接躲回家中不敢再出门。

村民们只得再在村中祠堂聚集。王二被奉为上座，村长和一众长者在下首相陪。村长向前问道：“敢问天官，那虎大王真的只是再要20个童男童女吗？”王二抬手相谢：“不敢当，不敢当，如今我家大王就在村外守候，想来是只要如此便可得太平了。”村长听了点点头，回头向村民说道：“各位乡亲也看到了，虎王如今就在村边守候。已经无法可想，各家取16岁以下未曾婚配的男女，写了名字扔在祠堂香炉里，抓阄吧。出了结果，明天便送到虎王府上去。”一时之间群情激愤，但是见过虎妖杀人只需用鼻子吸一吸眉头的场景，却无人提出拼死相搏，只剩男人叹息女人落泪。

“阿弥陀佛，这可如何是好，若我那大徒弟在，只需一根毫毛便可打死这虎妖，就算是我那龙马坐骑在此，也轮不到一只不修功德不懂天数的畜生狂妄。如此祸害一方定会遭受天谴。”唐僧怒道。“和尚，咱们这身体可是童男啊，你真有压箱底的办法就快点使出来，一会抓阄十有八九要抓到咱们，等到了那妖怪洞中可就万事皆休，连控制自己做熟到几分火候都做不到了。”张三急急催道。正说话间，各家带了名字的字条已经写好，投入祠堂香炉中，放在香灰上。村长点点头请了伥鬼王二和几名村中老者核实了并无遗漏，便将这三十余张纸条揉成团拢在手中颠了颠重新撒入香炉中。由几名老者随意挑选了二十枚纸团交到村长手中。村长一一展开纸团念出名字，“翠花、香秀、李大郎，张三……”。每一个名字念出，人群中便有哭声传来。本来童男就少，张三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被念到名字的童男童女们当晚便被留在祠堂中，由伥鬼王二和几个村民守着。

本就在深夜，又被虎妖折腾了一晚，虽然已经定下了被吃的命运，但毕竟都是孩童，又都离了父母都不敢出声，只是挤在一起，不过几刻钟竟都睡着了。张三虽也满心的乱想，但毕竟这身躯还小，又兼且之前得知自己只是佛陀法术中的一个念头，越发的觉得没意思和不真实，颇有些自暴自弃竟也跟着睡着了。

再醒转时已是天将要亮的黎明时分，一行二十个童男童女被村民押着，由王二领头向虎妖妖洞行去。一时之间村中隐约传来哭声，张三回头望了望，却似乎什么也没看便回过头继续跟着向前走去。“阿弥陀佛，距我离开长安走上取经之路不过一十八年，这离长安不过几百里的地方居然就有虎妖肆虐，真是罪过罪过。”唐僧眼看无法，只是在埋怨。“当年你身边有六丁六甲，四值功曹啥的环绕身边。还有砸过天庭的大圣和正品的元帅大将扶着，连坐骑都是条龙，可真威风啊，就这阵仗除非是眼瞎脑子坏掉了，怕是个妖怪都要望风而逃了吧。你那那是受苦受难的西游啊，整个一个公款旅游啊。”反正这和尚只会在脑中抱怨，什么用处也没有，张三也不再客气满口讽刺。说来也是如来的三千大梦法神异，居然可以再演世界并且把西游之事以小说形式流传于那一方演化世界，内容居然与这一方世界中的西游之事分毫不差，足见如来对西游之事的重视程度。

“施主千万要跑掉啊，如今我佛如来因大梦三千法中缺了你这个念头，因果错乱不成逻辑，已经陷入沉睡。我又与你共用一具身体，若是这身体遭了毒手，你我分离，却让我去哪里再寻你真灵回来。”唐僧焦急说道。

“寻我干什么，不过是把我当个零件去修你那陷入了bug的老师而已。”张三叹道。

“你乃是我佛如来的一个念头，就如同是我佛如来一般。若是能重回灵山，贫僧一定将你重新引入三千大梦法中，修复因果才能救醒我佛如来。到时贫僧一定求他给你荣华富贵。”唐僧言辞之间已是没了主意，出家之人连荣华富贵都说出来了。

“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吧。”张三听着唐僧这语无伦次的话有点出神，按说这唐僧乃是金蝉子转世，金蝉子当初可是因为对佛祖不敬才被罚十世重修，最后取经得了大功德才成了如今的旃檀功德佛。这当年的大妖金蝉，怎么成了佛以后还是如此婆婆妈妈柔弱软蛋，这真是明白了前世今生的敢对佛祖出言不逊的大妖吗？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这虎妖的洞府，只不过是跨过了山涧之后的一处洞窟。那王二向同来的村民一拱手，：“到这里就不用进去了，洞中极为宽广，岔路又多，各位走时将洞口巨石堵住即可，此处只是虎王临时开辟的洞口，以后不要再来了。”说完也不等回话，引着二十名童男童女鱼贯入洞。听着身后传来巨石堵路的声响，一众童男童女面面相觑，适应了黑暗后才发现，洞壁上生有荧光苔藓，竟能隐约看见路径，越向里行去发现这洞窟中竟别有洞天，越走越广大，一刻钟后走到一处全是钟乳石林的地方。那王二吩咐所有人牵手前行若是分散了怕是要找不回来，绕着石林七拐八拐之后更有一处小洞。王二向洞中一指留下一众男童，便引着十名女童向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