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破钢烂铁”与“坑爹”交易
对接臂的气闸门在他们身后沉重地关闭，隔绝了飞船相对洁净的空气。洛星辰、凌霜和王小胖踏入了“破钢烂铁”聚居地的内部通道。眼前的景象比外部更加杂乱而富有……“生活气息”。
通道由不同材质、不同年代的船壳和舱壁强行拼接而成，焊接痕迹粗犷，管线如同藤蔓般裸露在外，闪烁着不稳定或完全熄灭的指示灯。空气浑浊，带着之前闻到的各种气味混合体，还夹杂着焊接的金属味和某种发酵物的酸气。穿着各式各样、打着补丁、沾满油污工作服的人影在错综复杂的通道和悬空廊桥上匆匆走过，大多只是投来一瞥混杂着好奇、警惕和麻木的目光，便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这里没有统一的制服，没有整洁的环境，只有最原始的生存需求和对资源的极度渴望。
引导他们的是一个身材矮壮、脸上有道疤痕、名叫“老疤”的中年男人，穿着看不出原色的工装，眼神像老旧的扫描仪一样打量着他们。“跟我来，头儿要见你们。”他的通用语依旧带着浓重的口音，言简意赅。
三人跟着老疤在迷宫般的结构体中穿行，经过喧闹的“集市区”（其实就是摆满了各种废旧零件和不明物品的宽阔通道），路过散发着食物气味的公共食堂（环境堪忧），最终抵达了一个相对宽敞、由半个货运船指挥室改造而成的“会客室”。
所谓的“头儿”，是一个坐在一张由星舰座椅和废旧控制台拼成的“王座”上的女人。她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短发干练，同样穿着工装，但相对整洁，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久居上位的精明和疲惫。她自称“红隼”，是“破钢烂铁”目前的话事人。
“外来者，说说吧，你们能拿出什么，又想要什么。”红隼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座椅扶手，“在这里，一切明码标价。能源、零件、食物、信息，甚至……安全的泊位。”
洛星辰上前一步，将事先准备好的一份清单投射到空中。上面列出了一些“阴影信使”上可以拆卸的、相对通用的非核心部件（如备用的环境传感器、部分娱乐系统模块等），以及他们愿意分享的一些关于附近几个荒芜星系的基础扫描数据（经过筛选，不含敏感信息）。
“我们需要以下物资：通用型聚变核心燃料棒至少四标准单位，Ⅲ级及以上规格的碳纳米修补胶和结构强化板，一套基础的生命维持系统过滤芯，还有足够三人维持一周的高能营养剂。”洛星辰冷静地陈述，“作为交换，除了清单上的物品和数据，我们还可以提供一些基础的飞船应急维修技术支持。”
红隼扫了一眼清单，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就这些‘破烂’和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数据，想换这么多硬通货？你们是不是对‘破钢烂铁’的物价有什么误解？现在燃料棒和修补材料可是紧俏货，‘坑爹’也不是这么坑的。”
王小胖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价格也太‘刺客’了吧……”
洛星辰面不改色：“我们理解贵地的困难。但我们的飞船受损严重，急需这些物资才能离开，不会对贵地造成长期负担。或许，我们可以提供一些额外的……‘信息’作为补偿？关于某些可能富含稀有金属或可利用部件的……‘遗产’坐标？”他抛出了一个模糊的诱饵，暗示他们掌握一些未被发现的废墟或残骸点。
红隼眼神微动，显然对这种信息更感兴趣。在拾荒者眼里，一个未被人发掘过的残骸点，可能意味着巨大的财富。“坐标？验证过吗？别拿些‘挖呀挖’挖不出东西的假情报来糊弄人。”
“真实性我们可以部分保证，但具体价值需要你们自行评估。”洛星辰不卑不亢，“我们可以先提供一个坐标作为诚意，换取第一批最急需的燃料和修补材料。后续的，等我们修复了基础动力，可以带你们去确认。”
这是一种风险共担的交易方式。红隼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她点了点头：“可以。先给一个坐标，我们验证后，给你一半的燃料和基础修补材料。等你们能动弹了，带我们找到至少一处有价值的点，再付清剩下的。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在交易完成前，你们和你们的船，得留在这里。我们可不做赔本买卖。”
这相当于变相的软禁，但也在意料之中。
“成交。”洛星辰果断同意。他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交易初步达成，气氛稍微缓和。红隼指派老疤带他们去临时安排的住处——一个由废弃船员宿舍改造的、狭窄但还算干净的房间，并负责后续的物资交接。
然而，就在他们跟随老疤前往住处的路上，经过一片堆满各种奇异“收藏品”的区域时，洛星辰体内那沉寂许久的【文明脉络系统】，突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共鸣提示！
【检测到微弱‘文明遗物’反应……属性：信息存储介质（极度残缺）……关联性：与‘大断层’前‘泛文明数据库’计划存在低度关联……】
遗物？！在这种地方？！洛星辰心中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目光快速扫过那片区域。共鸣的源头，似乎是一块被随意丢弃在角落、布满灰尘和油污的、巴掌大小的、非金非石的暗色板状物，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建筑废料或装饰残片。
必须拿到它！这可能是了解“大断层”真相的又一碎片！
但如何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得到这块被当成垃圾的东西？
他看向旁边正对着一个造型古怪的引擎部件评头论足、说着“这设计真有点‘泰酷辣’”的王小胖，又看了看神色冷漠但观察着四周结构的凌霜，心中迅速有了一个计划。
也许，这场“坑爹”的交易，能变得对他们更有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