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余波与暗室密谈

退出星辉商会数据库的瞬间，洛星辰感到一阵轻微的精神恍惚，仿佛从深海中骤然浮出水面。虚拟世界中的数据洪流与现实世界的静谧形成了强烈反差。他揉了揉眉心，感受着体内文明点数因这次“远程净化”而出现的明显消耗，但同时也察觉到，系统似乎对这种主动干预历史信息流向的行为给予了某种隐性的“认可”，对文明点数恢复速度有微弱的加成。

“痕迹清理完毕！”王小胖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带着完成高难度操作后的亢奋与一丝后怕，“乖乖，那层屏障背后的警报系统绝对是最顶级的军用型号！要不是那个神秘的‘屏蔽者’帮忙挡了一下第一波侦测，咱们肯定暴露了！对方手段很高明，几乎没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尾巴。”

凌霜一直守在一旁，此刻递过一杯温水，言简意赅地问：“有收获？有风险？”

洛星辰接过水杯，将发现“文明备份计划”线索以及净化危险技术文件的事情简要说明，最后提到那个神秘的“屏蔽者”：“收获有，风险更大。我们可能已经被商会内部某个未知势力注意到了。对方是敌是友，目的为何，完全未知。”

凌霜眼神锐利：“商会内部派系林立，奥罗拉未必能完全掌控局面。这个‘屏蔽者’，可能是另一派系的人，也可能……是潜伏在商会内部的第三方势力。”她顿了顿，“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假设我们的行动已被奥罗拉或其对立面察觉。”

仿佛是为了印证凌霜的担忧，次日清晨，洛星辰的个人终端收到了一条经过多重加密、来源不明的简短信息：

“数据库水深，慎捞鱼。‘火种’非虚妄，然觊觎者众。近期勿动，静待联络。”

信息末尾，是一个极其简洁的、由一道微光穿透黑暗云层的符号。

“火种……”洛星辰喃喃自语，这与他发现的“文明基因库”概念不谋而合。“这算是对我们探索的回应？还是警告？”

他将信息给凌霜和王小胖看。王小胖试图追踪信息来源，却一无所获，对方的技术水平显然极高。凌霜则盯着那个穿透云层的微光符号，若有所思：“这个符号……我似乎在家族的某些古老记载中见过模糊的提及，与‘大断层’初期一些致力于保存知识的秘密组织有关。如果真是他们……或许可以暂时视为非敌对方。”

就在三人分析这条神秘信息时，司徒渊教授派人来请洛星辰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依旧是那间堆满书籍和古物的办公室，司徒渊的神色却比以往更加凝重。他屏退了旁人，甚至启动了一个小型的能量隔音力场。

“星辰，坐。”司徒渊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花白的眉毛紧锁，“你最近，是不是接触了星辉商会的人？”

洛星辰心中微凛，知道有些事情瞒不过这位智慧深沉的老人，便将在“星穹沙龙”的经历以及后续收到的“顾问”邀请简要说了一遍，隐去了潜入数据库和神秘信息的部分。

司徒渊听完，沉默良久，才缓缓叹了口气：“星辉商会……奥罗拉·林……这个女人，不简单。她背后的林氏家族，在商会内势力根深蒂固，尤其注重从历史遗存中挖掘‘实用价值’。他们资助考古探险，更像是在进行一场规模浩大的‘采矿’行为，历史真相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副产品，甚至是可以随意修改以迎合其商业或政治需求的工具。”

他目光深沉地看着洛星辰：“他们招揽你，看中的是你那双能看穿迷雾的眼睛。但你要记住，在资本家眼中，工具的价值在于可用性和可控性。当你展现出他们无法理解或无法控制的能力时，危险便会降临。”

“学生明白。”洛星辰恭敬地回答。

“另外，”司徒渊压低了声音，“联邦科学院下属的历史考据委员会，也注意到了你。委员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同样存在理念之争。有些人，对‘净世会’那套激进理论抱有同情，甚至暗中支持。你最近风头太盛，已经触动了一些人的神经。我收到消息，委员会可能会以‘学术规范审查’的名义，对你进行一次正式的‘问询’。”

这无疑是一个坏消息。来自官方机构的“问询”，其压力和凶险程度，远非学院的质询会可比。

“多谢教授提醒。”洛星辰心中一沉，知道真正的风暴正在酝酿。

“不必谢我。”司徒渊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决然，“我老了，能做的有限。但在我这把老骨头散架之前，总会尽力为你，为真正的历史，挡下一些明枪暗箭。你……好自为之，切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离开司徒渊的办公室，洛星辰的心情更加沉重。星辉商会内部的神秘势力、官方机构的潜在刁难、还有虎视眈眈的“净世会”……多方压力如同乌云般汇聚。而他手中掌握的，除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系统，和两个尚且稚嫩的伙伴，便只剩下那份对历史真相的执着。

他抬头望向学院上空那片被人工天幕模拟出的、永远湛蓝的天空，心中却仿佛看到了其背后涌动的暗流与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