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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夏的笑意还挂在嘴角，“我不去你能应付的来吗？”
“沈寒烟：去当一尊坐得稳的菩萨，我还是会的。”
温知夏靠回椅背，把手边的黑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杯沿在唇边停了一下，放下的时候说：“那你下午没事的话，来我办公室坐一坐。”
沈寒烟看着她：“做什么？”
“我教你用指纹解锁。”温知夏偏了偏头，语气听着理所当然，“晚上你要用我的手机跟周宁来回发消息，怕你用的不习惯”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可沈寒烟哪会听不出来这是故意找茬的由头。
温知夏总是这样，会突然找茬，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但晚上要跟周宁见面，两人利益捆在一处，沈寒烟的确没有拒绝她胡闹的理由，跟合作伙伴维持良好的关系，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下午三点，结束后我就去找周宁。”沈寒烟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
温知夏正低着头用沈寒烟的手腕转那只腕表，姿态松散，日光落在她刚硬的轮廓上，有一瞬间让沈寒烟觉得，她在看一个她其实并不真正了解的人。
她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尽头的窗外，城市的天际线铺展在午后的阳光里，远处有一架飞机正在降落，低空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沈寒烟想：那是周宁的航班吗。
她站在走廊尽头看了三秒，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还停在周宁那条消息上。
她点进周宁的头像，看到了她的个性签名。
【狩猎中。】
第6章
三点整。
沈寒烟推门进来，手里还攥着温知夏那支镶水钻的手机。
“来了？”温知夏把椅子转正，拍了拍桌面，“坐。”
沈寒烟在她对面坐下来，把本属于温知夏的手机推过去：“你要教什么？”
“指纹。”温知夏拿起手机，抓过沈寒烟的拇指，直接按在感应区。
屏幕应声亮起，蓝光一闪，解锁成功。
“这样就开了。”
沈寒烟指尖被她捏着，没立刻抽回来，神色平静。
温知夏抬眼看她：“怎么？”
“这种也需要教吗？” 沈寒烟的语气平直，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讥诮，“与其折腾这个，不如把我们两人的指纹彼此录进去，往后急用的时候，谁的手机都能随手开。”
这话本是一句反将一军，没料到温知夏眉峰轻轻一挑，眼底漫开一点浅淡笑意，答得干脆：“好啊。”
温知夏先点开自己手机的指纹录入界面，再度握住沈寒烟的手指，一遍一遍，引导着按压传感器。
指尖肌肤相贴，细微的触感被放大，嘀的一声轻响，沈寒烟的指纹正式存入她的手机。
接着沈寒烟取出自己的手机，点开设置，把手机推向对面。
轮到温知夏，她大大方方递过指尖，一遍遍完成录入，几声提示音落下，温知夏的指纹，也留在了沈寒烟的设备里。
两台手机并排搁在桌面上，意味着从此，她们任何人，都可以毫无阻碍地打开对方的私人世界。
温知夏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镶满碎钻的边框，目光落向沈寒烟，声音放得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逗：
“这下好了，不止消息能替你回，往后你的手机，我随时都能碰。”
沈寒烟垂眸扫过两台手机，心里清楚，这哪里只是方便晚上对接周宁，是温知夏借着公事的壳，堂而皇之地闯进来她的边界。
可木已成舟，是她自己先抛出的提议，现在再说什么，反倒落了下风。
沈寒烟正要拿起手机，拇指无意识地划了一下屏幕，点进了相册。
沈寒烟的目光跟着她指尖的动作落在屏幕上。
那个相册封面是一个模糊的缩略图，看不清内容，但缩略图的角落有一小截袖口，深灰色西装，袖扣是银色哑光的。
那件西装沈寒烟眼熟，她衣柜里有一件一模一样的，没想到温知夏还有跟她品味一样的时候。
温知夏顿住了。
下一秒温知夏猛地翻转手机扣在桌面上，同时另一只手抬起来捂住了沈寒烟的眼睛。
温知夏的掌心温热干燥，覆在沈寒烟的眼睑上，力道不轻不重。
沈寒烟眼前一黑。
“别动。”温知夏的声音近在咫尺，压得有点低，“别睁眼。”
沈寒烟的眼睫在她掌心里颤了一下，但没有挣扎。
她闻到一丝很淡的气息，是别人送给沈寒烟的那款木质香水，沈寒烟不喜欢用香水，只是放在家里。
此刻那缕香味沾在温知夏的掌心里，正贴着她的眼皮。
还有一点咖啡的苦味。
两个人都没说话。
温知夏飞快地用另一只手操作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道，动作利落。
几秒钟后她松开手，退了半步。
“行了。”
沈寒烟重新睁眼的时候，温知夏已经坐回椅子里了，手机锁着屏搁在桌上，她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
“删了？”沈寒烟问。
“删了。”
沈寒烟没有追问那个相册里是什么，那是温知夏的秘密，每个人都有不想让别人看到的秘密，更何况是让她这种死对头看到。
她只是点了点头，起身的时候膝盖几乎已经站直了，又停住了。
“你的手。”
“嗯？”
“下次别捂。”沈寒烟说，“我自己会闭眼。”
她推门出去了。
温知夏坐在椅子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张脸上还挂着笑，笑意底下有一丝她不肯承认的松动。
晚上七点整，椿。
私房菜馆开在一条安静的胡同里，门脸不大，木门后面别有洞天。
沈寒烟下了车，踩着温知夏那双细跟凉鞋走进去，脚步稳当。
她穿了一件温知夏衣帽间里的黑色连衣裙，剪裁大胆，后背开了一道窄长的缝。
服务员引她进了包间。
周宁已经到了，坐在圆桌对面，正用一把瓷勺舀面前汤盅里的清汤。
她比照片上瘦一些，颧骨轮廓更明显，耳朵上坠着两粒小小的珍珠耳钉，笑起来的时候眼尾有细纹，整个人看着温软无害。
沈寒烟知道这是假的。
周宁能从周家五个兄弟姐妹里杀出来独吞股份，这女人骨子里比她那条黑色连衣裙的后背开口还要锋利。
“知夏，好久不见。”周宁放下勺子，“上次见还是去年年底那个慈善酒会吧？你穿那条红裙子，我到现在还记得。”
沈寒烟坐下来，嘴角弯出温知夏那个慵懒的弧度：”周姐姐记性真好，怎么突然提前回来了？”
周宁给她倒了杯茶，动作不紧不慢：“项目收尾了，闲着也是闲着，倒是你。”
她把茶杯推过来，“前几天放了我弟弟鸽子？”
来了。
沈寒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这个动作把那点戒备藏进眼皮底下：“周衍那人你也知道，话都说不利索，我去了也是大眼瞪小眼，何必呢。”
“他回来之后一直念叨你。”周宁笑了笑，话题滑得自然，“不过你今儿倒是忙，我听说你最近去沈氏集团了？待了挺久。”
沈寒烟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周宁的消息比她预想中快。
“嗯，”沈寒烟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好不好，“有个收购案，过去谈了几句。”
“沈家的收购案？”周宁微微偏头，“沈寒烟这个人可不简单，跟她谈生意得留十二分心，你们温家跟她那个公司之前不是一直不太对付？她突然要收购你们子公司的生产线，你不觉得奇怪？”
沈寒烟看着她，没说话。
周宁舀了一勺汤，吹了吹，语气轻描淡写：“我听说沈氏最近供应链那边的资金有点紧，压了不少供应商的预付账款，她这时候来收你们温家的生产线，说不定是想拿你们的资产去填自己的窟窿，你可别被她利用了。”
温知夏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时心跳快了半拍。
沈寒烟按捺住那股陌生的悸动，把身体往后靠了靠，模仿着温知夏惯常的慵懒姿态：“周姐姐今天是请我来吃饭的，还是请我来听你讲沈家的坏话的？”
周宁笑出声来：“当然是吃饭，顺嘴一提罢了，你跟沈家那位不是向来不对付？我多嘴提醒你一句。”
她说着拿起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两下，像是在回一条消息。
但沈寒烟注意到她的拇指停顿了。
周宁在等她开口。
也许是在等她问沈氏资金紧是怎么回事，等她暴露自己已经在查周家的账。
沈寒烟没有开口。
她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桂花糯米藕，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半片搁回碟沿上，抬头对周宁笑了笑：“这藕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