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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外是集团楼宇喧嚣的人声，隔着厚重的玻璃窗隔得很远。
桌面上摊开的旧相片，成了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小角落。
沈寒烟目光重新落回照片，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太久远的事，我自己都快记不清了。”她低声说。
温知夏把照片翻回第一页，正要开口，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郑姨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飞机落地我来接你，别认错人。】
第23章
机场出发大厅的日光灯把地面照得发白。
温知夏立在值机柜台前，身侧放着一只规整的黑色行李箱与商务公文包。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长款大衣衬得身形挺拔修长，肩头平整利落，比她平日里松弛随性的模样多了几分沉稳端正。
黑发一丝不苟盘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清晰利落的下颌线，褪去了往日的跳脱外放，端庄又得体。
身侧的沈寒烟一身烟灰色软糯针织衫，质地轻柔，中和了机场的冷硬疏离感。
她身形清瘦匀称，眉眼间冷淡又通透，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质感，松弛站着，便带着浑然天成的矜贵清冷。
两人并肩而立，距离不远不近，分寸感恰到好处，视觉上极致契合登对。
一黑一灰的穿搭极简又高级，冷调色系相融，撞出绝佳的氛围感。
周遭往来的路人下意识侧目，无需多余动作，单单静静站在一起，就浑然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
温知夏把登机牌从柜台接过来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沈寒烟：“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沈寒烟：“郑姨如果问你为什么突然自己去机场不用她安排人送，你说是临时决定提前一个航班走的，不想麻烦她。”
“记住了。”
“在酒店的前台登记的时候，她大概率会帮你把一切都办好，你不用自己说话，但如果她让你签什么，你先看一眼日期。”
“日期？”
“她有时候会在日期上做标记，不是坏事，是她给自己留的记录习惯。”
温知夏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标记长什么样，见面之后自然会知道。
“还有吗？”温知夏问。
沈寒烟的目光在温知夏脸上停了一下：“没了。”
温知夏：“我到了给你发消息。”
“嗯。”
温知夏转身走向安检口。
走出几步之后她偏了一下头，沈寒烟还站在值机柜台旁边的柱子前面，灯光把她那张脸照得比平时柔和一些。
过了安检之后她站在候机大厅的玻璃幕墙前面，低头给沈寒烟发了一条消息。
【我过去了。】
沈寒烟回得很快。
【注意安全。】
当天下午，沈寒烟坐在温知夏的公寓里，手机屏幕亮着，上面还是之前宋辞发来的消息。
【寒烟，你们公司最近对接那边有变动吗？我这边董事会要看新的业绩报告，沈氏的单子对我来说挺重要的，想确认一下咱们的合作节奏有没有变化。】
沈寒烟换了一件稍微正式一点的外套，出门了。
宋辞的公司在一栋中等高度的写字楼里，前台帮她按了楼层。
会议室门推开的时候宋辞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杯没动过的美式。
宋辞抬起头，看到进来的人是温知夏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温总？”
沈寒烟拉开椅子坐下来：“沈总让我来的，她这两天在处理集团那边一些事，不方便亲自过来。”
宋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像是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换了：“她还好吧？”
“挺好的。”沈寒烟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你发的消息她收到了，说沈氏跟你们公司的合同照常推进。”
宋辞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应。
她的目光从沈寒烟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杯没动过的美式上，像是在想什么，“那麻烦你帮我转告她，合同的事我不急，董事会那边我会想办法解释。”
沈寒烟注意到了这个说法：“董事会那边有压力？”
“没有。”宋辞说，“就是正常的季度汇报而已。”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沈寒烟注意到，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手指下意识收拢。
沈寒烟往前靠了一点：“那你是怕什么？”
宋辞抬起眼：“怕什么？”
“你发的消息里写的却是董事会要看新的业绩报告，沈氏的单子对我来说挺重要的，想确认合作节奏有没有变化。”沈寒烟看着她的眼睛，“现在又说的是不急，我是来帮你处理这件事的。”
宋辞的手指从笔记本边缘滑下来了，搭在桌面上：“你观察得还挺细。”
“替她来的，总要替她把事看清楚。”
宋辞沉默了一会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台屏幕已经暗下去的电脑，过了几秒才开口：“我们公司最近在准备扩股增资，董事会那边要求我必须拿出一个足够体量的大客户来证明冷链扩张的可行性，沈氏的单子对我来说是能不能继续坐在这间办公室里的问题。”
她说到这里抬起眼：“你回去告诉她，我不会让她为难，如果合作节奏有变化，我能接受，董事会那边我自己会想办法。”
“不需要想别的办法，”沈寒烟说，“沈氏不会撤走。”
宋辞看着她：“你是替她做决定，还是她自己说的？”
“她自己说的。”
宋辞的目光在沈寒烟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然后她低下头，打开电脑翻了一页：“第一批试单的结果我已经看到了，损耗率比承诺的低了0.3个百分点，如果这个数据报到董事会上……”
“够不够用？”沈寒烟问。
宋辞抬起头，像是没想到她会接这句话：“你知道这个数据？”
“她说你最近压力很大，能推一把的事她会推。”
宋辞合上电脑，靠回椅背，呼出一口气：“她还真是什么都跟你说。”
她端起那杯冷透的美式喝了一口，放下，像是终于从某种紧张的状态里松弛下来了。
然后她看了沈寒烟一眼，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弯了一下：“你还记得大学时候的事吗？”
沈寒烟的目光微顿，但表情没有变：“大学？”
“你是温知夏对吧？”宋辞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懒散，“我跟你同届，你那会儿在学校挺有名的，心理学系那个漂亮女生，大家都知道。”
“我不太记得你。”她说。
“当然不记得，”宋辞笑了一下，“我又不是你们系的，但你当年做的那些事，我倒是记得挺清楚的，你那时候经常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坐着，我们商学院的人经常在那层自习，你是在看寒烟吧？”
沈寒烟的表情没有变，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握了一下，“你确定那是我？”
“当然了，我不可能看错。”宋辞继续往下说：“我见过好几次，你坐在那排书架后面，隔着两排看寒烟，也不跟人说话，就坐那儿看着。”
沈寒烟稍微坐直了一点：“你记错了吧，我那会儿不是去看她的。”
宋辞看着她，挑了一下眉：“那你坐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干什么？那排书架后面又没什么好看的书。”
“看书，自习，去图书馆当然是学习。”
“三楼那层的灯是偏黄的，看书容易犯困，你一个心理学系的，放着正好的四楼不去，非跑到三楼来自习。”宋辞语气不紧不慢，却在这时候显得格外有压迫感，“而且三楼那个位置，刚好能看到沈寒烟进出图书馆的动线，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沈寒烟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你那时候头发比现在长一点，穿一件深绿色的毛衣，袖子有点长，”宋辞回忆着，“有一次你站起来的时候碰倒了桌上的杯子，声音挺大的，寒烟回头看了一下，你还没来得及坐下。”
沈寒烟垂下眼。
原来是这件事。
“算了，”宋辞笑了一下，“你想不想承认都行，反正我说的是我看到的。”
沈寒烟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翻了一下屏幕，用一种近乎生硬的语气开口：“合同的事你发邮件抄送采购部就行，我今天就是来替她确认这件事的。”
宋辞点了点头，但目光在沈寒烟脸上停了一下：“你耳朵怎么红了？”
沈寒烟端着手机的手指顿了一瞬，然后放下手，把手机搁回桌面上：“空调有点热。”
“行，”宋辞没拆穿，但嘴角弯了一下，“那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沈寒烟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移动声。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宋辞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我改天约她吃饭的时候，你还是别来了，你坐在对面，我都怕你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