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不存在的证物
谈话室内，郭思雨的情绪已平复许多，她挺直脊背，主动看向楚风。
楚风将一叠笔录放在桌上，指尖在纸页边缘摩挲：“高晟、孙祥等其他八个研究员的已经我做了笔录，但是大多是受到精神层面控制的，没实打实的证据，在法律上很难定罪。”他抬眼，目光锐利，“现在要撕开寰宇集团的口子，你这里是唯一的突破口。他们控制你们，目的是什么？”
郭思雨沉默片刻，指尖在桌沿轻轻划拉：“应该跟我研究的药物有关。”
“哦？”楚风翻开记录本，笔尖悬在纸面。
“我是研究神经药理方向的，简单来说是一种麻醉药，原本是做手术无痛麻醉用的，”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清晰了些，“但上市前的临床试验里，我发现它有神经兴奋的副作用，效果和某些软性毒品类似，好在没有成瘾性。”
“这药后来上市了？”楚风追问。
“没有，”郭思雨摇头，眉头微蹙，“我上报副作用后，公司当即说项目终止，还给了笔钱让我转做其他研究。可前期投了上百万，说停就停？太蹊跷了。”她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我没信，一直悄悄盯着他们的动静。”
楚风若有所思地点头，忽然摸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过去：“你看看，这药是长这样吗？”
郭思雨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无奈地摇头：“我们研究员只认成分和实验室编号，这都包装成成品了……得检测成分才能确定是不是我的药改的。”
“是我们外行了，不懂这里面的门道。”楚风收起手机，话锋一转，“赵肃然，你对他了解多少？”
“赵肃然”三个字刚出口，郭思雨的脸色瞬间沉了沉，眼底掠过一丝怒意，随即又压了下去。“当时没项目，我请了长假出去旅游，就在那时候认识的他。”她声音发涩，“一开始觉得投缘，爱好、话题都合得来，没多久就在一起了。可后来才发现，全是设计好的圈套。”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发颤：“等我发现自己的隐私、过往都被他们攥在手里，周围人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谁都不再尊重我。”
在场的人听了这番话，无不心生同情，暗自为郭思雨惋惜——一个高知分子，竟连真挚的感情都成了有心人算计的工具。
楚风拿起证物袋，语气沉稳地说：“这盘录像带我们暂时作为证物存放在警局，未经您允许绝不会擅自使用，这点请您放心。”
“这录像带是从哪里来的？”郭思雨突然开口追问，眉峰微蹙。刚才一瞬间，某个模糊片段闪过脑海，但她清楚记得，自己与赵肃然相处时从无录像习惯。向来谨慎的她，就连住酒店都会仔细检查是否有安全隐患，断不可能留下这样的痕迹。
楚风闻言回头，目光在苏沐与顾佳言之间转了一圈。顾佳言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录像带的出现竟有些蹊跷，不由得喃喃道：“是我从警局办公室抽屉里拿出来的……当时好像就是下意识的举动。”
楚风一愣，下意识抬头望向窗外，心头莫名浮起一个念头：难道是神在暗中帮助他们？他迅速回过神，补充道：“这是我们搜查时带回的，起初以为是实验室的监控录像。”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点头表示理解，暂时没再深究。
阴云之上，空间神墟眸中光影闪烁，半个身子已隐入虚空。他不过是想顺手帮个忙，悄悄递去一份证据，却没料到这些人类的心思竟如此敏锐。
“白痴。”时间神曷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墟这家伙，怕是被那些人间电视剧迷了心窍，这般漏洞百出的伎俩，怎能瞒天过海？神规严明，不得干预人间事，看来墟这次是免不了要受惩戒了。
众人散去后，楚风独自在警局待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下去，将办公室染成一片模糊的灰蓝。所有故事终有结局，可谁能料到，一起看似普通的非法集资金融案，竟像一张被扯动的网，牵扯出盘根错节的势力——官商勾连的暗影，藏在暗处的资本推手，每一股都比预想中更难缠。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里明镜似的：这世界说到底，还是被金钱的暗流推着转。裴子祺死了，像个被掐灭的烟头，却没带走所有火星；原局长和一众官员落马，掀起的也只是水面上的浪。如今被控制的研究人员虽已获救，可元家那座冰山还没露出根基，郭思雨研发的药物流往何处更是个谜，像根细针，扎在案子最关键的地方。
若没有这盘录像带，这些研究人员便没了指控寰宇集团的实证。那些暗中控制的手段，早已游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带之外，像一张无形的网，勒得人喘不过气，却偏让你抓不住能定罪的绳结。
楚风望着空荡的会议室，指尖的力道慢慢收了回来。终结还远着，这盘棋，才刚下到中局。
回到家，楚风推门的动作顿了半秒，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时，启已经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了。他穿的浅灰衬衫袖口卷到手肘，休闲裤的裤脚利落束在皮鞋里，褪去了神的神秘感。
“好久不见。”楚风换着鞋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意外——他早该料到，这人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冒出来。
启没起身，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开门见山：“那盘录像带不算实体证物，案子结了自会消失。后续收尾我来处理，你专心查另一件事。”他抬眼看向楚风，“赵肃然最近一直在南城，常跟一群人聚在‘POP’会所。你要找的药物线索，就在那儿。”
楚风刚在对面沙发坐下，闻言眉峰微蹙：“这药到底是什么？”有启这条路子，确实能省去太多周旋，可这药物的底细不摸清，查下去也是雾里看花。
“类似强效致幻剂。”启话音刚落，抬手在空中虚虚一划。客厅中央的空气突然泛起涟漪，随即浮现出一片光怪陆离的画面——赵肃然和几个衣着光鲜的男女瘫在奢华包间里，眼神涣散，脸上挂着诡异的亢奋笑容，正是用药后的模样。
“那我……”楚风的话音卡在喉咙里——他想问清怎么混入POP会所，眼前的启却已化作一道残影，眨眼间没了踪迹。
启显然顾不上他了，空气中骤然翻涌的元素之力像沸腾的岩浆，灼烧着他的感知——是元，一定是元那边出了什么变故。那道身影破开夜色时带起的风，还卷着几分焦灼的气息，显然是急着赶回去。
楚风望着空荡荡的沙发，眉头紧锁。他攥了攥发凉的手心，转身缩进阴影里，目光重新落回那扇紧闭的大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