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暗潮涌动
“笃笃～”，秦昊的指关节轻轻叩在房门上，声音沉稳而恭敬，“曾外爷，我带苏沐过来了。”屋内先是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声，紧接着，那苍老且透着疲惫的声音缓缓传出，“进来吧。”秦昊轻轻转动门把手，推开门。只见元震静静地坐在窗前，听到开门声，缓缓转过身来。
苏沐踏入房间的瞬间，心中有些疑惑，不知为何，她觉得元震似乎比上次见面时苍老了许多，整个人憔悴不堪。也许是被病痛折磨，精神大不如前；又或许……苏沐心中闪过一丝狐疑，不着痕迹地瞥了秦昊一眼。她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他会不会对自己的曾外祖父下手？但很快，她又暗自摇了摇头，嘲笑自己想得太多。元震本就已到了知天命的年纪，此前也一直依靠先进的医疗手段维持着相对年轻的状态，如今这般模样，也是情理之中。
“听说苏小姐和我们家秦昊交往了？”元震目光如鹰，紧紧盯着苏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探寻的意味，仿佛从来没有过绑架事件。
“没，我们还没在一起。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不过这次真的要好好感谢秦昊，是他从歹徒手里救下了我。”苏沐心中清楚，元震这老谋深算的家伙，一直派人暗中盯着自己。她和秦昊见面次数寥寥，若是贸然说两人已经在一起，反而难以取信于他。
“哦？可是我家秦昊有哪里不好，不讨苏小姐喜欢吗？”元震果然老奸巨滑，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秦昊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曾外爷，我正在努力追求苏医生呢。毕竟苏医生如此优秀，身边的追求者自然不少。”秦昊一脸认真地说道，仿佛他真的只是个苦苦追求心上人的痴情男子。
“男人嘛，总归要成家立业。这样吧，我打算把元家医疗相关的产业全部交给秦昊来打理。正好阿昊从事的是基因研究方向，而苏小姐又是位出色的医生，以后也能在事业上帮衬阿昊，你们二人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在元震的观念里，优渥的家世和强大的产业背景，就是一个男人吸引女人的重要筹码。
苏沐心中一惊，她没想到元震竟会做此决定。她刚想开口婉拒，却见秦昊微微皱了皱眉头，暗示苏沐由他来解释。
“曾外爷，此事事关重大，我觉得我目前的能力还不足以承担如此重任。而且，我和苏沐的事情，还是顺其自然为好，不想因为这些产业而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秦昊的语气很是谦虚，好像对元家产业并没有野心，苏沐却知道秦昊是在以退为进，毕竟像元震这种活了很久的掌权者，他可以给你权利，但是绝不允许子孙觊觎他的位置。
元震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抹怒意，“阿昊，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曾外爷给你的还不够多？还是说，你另有打算？”
苏沐察觉到气氛有些紧张，连忙打圆场，“元先生，秦昊他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他一向谨慎，觉得自己还需要时间来成长。而且，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也希望是纯粹的，不想掺杂太多其他因素。”
元震喉间溢出一声冷嗤，鹰隼般的目光如淬毒的箭矢，在秦昊与苏沐周身反复逡巡。“倒是默契得很。“话音未落，他枯瘦的手指已无意识摩挲着紫檀木拐杖，指节在纹理间碾出刺耳声响。转瞬，沟壑纵横的脸上突然绽开褶皱，松弛的皮肉堆出慈眉善目的笑意，恍若真成了关切晚辈的长辈，“既然郎有情妾有意，等这边的事落定，便把婚事提上日程。“他抬手虚拍秦昊肩膀，袖口滑落处露出半截缠满经文的沉香木佛珠，在日光下泛着森然冷光——在元震眼中，婚姻从来都是缚住棋子的金丝牢笼。
苏沐启唇欲言，雕花木门却骤然被撞开。管家踉跄而入，额角沁出细密汗珠，青灰色长衫下摆随着急促步伐剧烈晃动，眼神中难掩惊慌。元震半阖的双眼陡然睁开，浑浊的瞳孔闪过冷芒，他随意挥了挥手，示意秦昊退下。
“那我们先走了，曾外爷。”秦昊恭敬行礼，不着痕迹地将苏沐护在身后，退出房间时顺手带上了门。红木房门隔绝外界声响的瞬间，管家立刻弯腰附身，凑近元震耳畔低语：“老爷，警察局那边从赵志刚嘴里套出些关键证据，现在大批警员正在排查元家产业，动静闹得不小。”
元震扶着雕花太师椅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上的皱纹如刀刻般深邃。他重重地咳了两声，喘息着说道：“麻烦果然不能留。赵健林一倒台就出这种事……让雷军尽快在警察局内部找个靠得住的人，把事情压下去。什么破事都要我来收拾烂摊子！”说罢，他疲惫地向后仰去，靠在椅背上，苍白的脸色昭示着身体的每况愈下，常年的算计和周旋，早已将他的精力透支殆尽。
夜色渐浓，元家老宅的灯火在风中明明灭灭。管家退下后，元震挣扎着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摇曳的树影，眼中满是阴鸷。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雷军的号码：“雷军，事情的严重性不用我多说。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让警察停止调查。元家容不得半点闪失！”电话那头传来雷军低沉的应答，元震挂断电话，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警局的白炽灯一直亮着，楚风的指节因长时间翻阅案卷泛起青白。他将非法集资案的卷宗摊满桌面，红笔圈出的嫌疑人信息密密麻麻，像蛛网点住挣扎的飞虫。苏沐被绑架的阴影仍盘桓在他心头，唯有将元家犯罪网络连根拔起，才能真正消除威胁。
手机震动的瞬间，他几乎是扑向屏幕。“楚风，我安全到家了“的字样让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抓起车钥匙的动作在瞥见腕表时戛然而止——时针即将叩响午夜十二点。窗外的霓虹在玻璃上晕开猩红的光，他最终只是在对话框里敲下：“你早点休息，明天下班我去接你，不要单独行动。“指尖悬在发送键上片刻，又补了句没发出的话：最好能住到我那里。
苏沐的回复来得很快：“放心吧，我暂时安全，晚安，你也早点休息”。楚风盯着对话框里跳动的光标，最终只回了简短的“晚安”。这漫长的一天终于落下帷幕，那些在追凶路上闪过的刀光，与此刻屏幕微光里的牵挂，都化作了窗外渐次熄灭的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