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人间闹剧
最近一段时间,医院评审工作如潮水般将苏沐彻底淹没。她整日穿梭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与高强度的筹备中,连喘息的间隙都被填满,满脑子只剩下评审相关事宜。而元震那边,也只是配合秦昊应酬了几次,敷衍了过去,正好有合理的理由,也没有引起怀疑。
另外一边,秦雨霏走的很迅速,她没惊动任何人,只是默默地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独自踏上北上之路。但在启程前,她将在基因研究所冒险拍下的、研究人员被控制的关键影像资料,郑重地交到了楚风手中,这些证据或许能帮助警方早日破案。
暴雨初歇的警局走廊泛着潮湿的腥气,楚风正用钢笔敲着桌面,指节下摊开的是赵志刚的审讯记录。电梯叮咚声响,苏沐带着穿藏青西装的女人疾步走来,鞋跟叩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楼道里格外清晰。
“这是我们医院心理科的专家,顾佳言。”苏沐将两人引荐,顾佳言利落摘下墨镜,露出双锐利的丹凤眼,“楚警官,我们先去看看人吧。”她的声音带着常年与精神创伤者打交道的沉稳,却藏不住骨子里的雷厉风行。
办公室的磨砂玻璃映出郭思雨单薄的剪影,她蜷缩在皮质沙发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着青白。
“郭女士,这是慈心医院心理科顾医生,或许你们有共同话题。”楚风的声音放得极轻,然后悄悄退出了办公室,关上门,有些事几个女生之间比较好谈话。郭思雨迟缓地抬起头,目光扫过顾佳言胸前的工作牌,眼神当中仍然带着警惕的意味,双手环抱着前胸,这样的姿势潜意识当中给她带来安全感。
暮色透过百叶窗在桌面投下细碎光影,郭思雨攥着早已凉透的马克杯,指节终于褪去青白。苏沐轻轻拿走她手中的马克杯,将热可可重新塞进她的掌心:“尝尝,加了双倍奶油,甜食可以暂缓你的情绪。”
或许是感受到苏沐和顾佳言的关心和善意,亦或是大家是相近专业的人,郭思雨渐渐放下了戒备心,缓缓开口道:“他们...他们知道我和赵肃然发生关系的姿势,连我喜欢的安全套口味都...”她剧烈喘息着,眼泪大颗砸在苏沐手背,“赵肃然把这些事讲出去的时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顾佳言不动声色拉开录音笔,从手袋掏出薄荷糖放在郭思雨掌心:“薄荷能稳定神经。”她的指尖点在郭思雨颤抖的膝盖上,“那些细节是他们的武器,但真正的你,藏在这些龌龊描述背后。”
“保洁阿姨打扫实验室时,会故意把我的实验笔记扔进水槽。”郭思雨突然攥紧糖纸,金属光泽映出她眼底的恨意,“保安每次检查门禁卡,都会用手电筒扫过我的大腿。赵肃然消失了,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只有我和他发生的所有事被公开了,我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
阴云在警局上空翻涌,火神炎倚着虚空中凝结的赤红色火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鎏金火纹护甲。他瞥向身旁周身萦绕黑雾的墟,眉峰微挑:“这出戏码倒比凡人电视剧精彩。”
墟的黑袍无风自动,袖中伸出的骨节轻叩虚空,暗红符文如蛛网状蔓延:“千年前醉仙楼的把戏罢了。那些权贵豢养乐伎,用卖身契锁住自由;如今不过换成把柄与隐私,人心之恶,果然亘古未变。”他话音未落,时间神曷已打了个响指,郭思雨的记忆如破碎镜面般悬浮空中。
画面里,保洁阿姨擦拭实验台时故意将沾着水渍的抹布甩在郭思雨腿间,保安皮靴精准踩住她掉落的工作证。曷袖中飞出的青铜沙漏突然剧烈震颤,金色沙粒逆向流动:“看看这些眼神——贪婪、轻蔑、掌控欲,与青铜器上记载的奴隶主毫无二致。”他余光扫过元,见她银发无风自动,掌心凝结的星辉正逐渐转为灰翳。
窗外惊雷炸响,郭思雨浑身剧烈颤抖,突然扑进苏沐怀里:“那天...那天暴雨,我在更衣室换衣服,有人从通风口塞进录像带...”她的呜咽混着雨声,在密闭空间里撕扯着所有人的神经,“他们说,如果不听话,就把带子寄给我爸妈...”。
“你是受害者,这些事不过是他们控制你的筹码,你现在是隐私权被侵犯后心理上的不适”,苏沐的眉头皱着,这些事听着匪夷所思,如果不是她也遭遇过元家的手段,她第一会怀疑郭思雨患上了抑郁症,现在她更多地相信,是研究所控制这些研究人员的手段,而那赵肃然估计也是雷军安排控制控制女孩的工具人。
顾佳言合上记录满潦草字迹的笔记本,钢笔尖在纸面划出清脆的尾音:“你解剖过无数个实验白鼠,能徒手校准离心机误差,却因为性经历被羞辱?“她突然笑了,眼角细纹里藏着经年累月的锐利,“这逻辑荒谬得像拿手术刀切牛排。”
郭思雨猛地抬头,撞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顾佳言下意识的抽出抽屉里的物证袋,里面躺着被砸坏的录像带:“知道吗?这上面的指纹,在紫外灯下会变成最锋利的手术刀。”她指尖拂过桌面的法律条文,“第303条,第424条,还有这条——当他们用贞洁牌坊当武器,我们就用法律条文做铠甲。”
苏沐适时递来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大褂:“下周院里有场关于神经药理学的学术会议,我郑重地邀请你来当主讲人。”她眨眨眼,露出与解剖台上截然不同的狡黠,“毕竟,在医学领域的舞台上,可没人敢质疑你的学术水平。”
郭思雨抚摸着白大褂上崭新的名牌,突然轻笑出声。这笑声起初细碎,很快化作畅快的洪流,惊飞了窗外的麻雀:“原来我一直攥着手术刀,却被他们骗去当砧板。”她接过顾佳言递来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现在,该轮到我来解剖这场闹剧了。”
元突然抬手,无数银色光刃撕裂空间,将郭思雨被侵犯的画面斩成齑粉。她周身环绕的星轨开始扭曲,原本温柔的嗓音裹着寒冰:“他们用技术作遮羞布,骨子里仍是食人的恶鬼。”启立刻握住她颤抖的手腕,暗紫色符文顺着交握的手蔓延,试图压制她失控的神力。
“够了。”元突然扯开启的手,裙摆扫过之处,地砖寸寸结霜,“若这世间没有法则可以约束,我便亲自执法。”她转身时,银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河般的弧光,启望着她逐渐消散的背影,指尖凝聚出时空锚点——上次见元这般失控,还是上世纪人神大战时。
待两人身影消失,墟忽然轻笑出声,黑袍下伸出的骨爪接住一片飘落的霜花:“看来某位要提前出手了。”炎摩挲着火纹护甲的手顿住,远处天际炸响的雷霆映亮他眼底的兴奋:“有趣,倒要看看这次元准备怎么重写人类的剧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