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黑塔守卫,血战遗民!
第九十章黑塔守卫,血战遗民!
“我们必须去那里。”秦战做出了决定,“那里可能是我们了解这个世界、寻找出路甚至获取资源的唯一希望。”
“可是大都督,伤员……”墨青担忧道。
“轻伤者互相扶持,重伤者……”秦战目光扫过那十几名气息奄奄的队员,声音低沉却坚定,“由状态完好者轮流背负。我们不能抛弃任何一个人。”
他的决定赢得了所有人的认同。在这绝境之中,团结是生存下去的唯一基石。
休整了约莫一个时辰,待状态稍复,探索队再次出发,朝着废墟的方向艰难前行。
脚下的黑色砂石松软而滞涩,每一步都耗费着比平时更多的力气。
暗红色的天空永恒不变,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的洪荒灵气无时无刻不在试图侵蚀他们的心神,需要时刻运转功法抵抗。
那若有若无的疯狂低语,也始终在耳边萦绕,考验着每个人的意志力。
途中,他们再次见到了那些巨大的骨骼化石。
有些如同蜿蜒的山脉,有些则如同撑天的巨柱,骨骼呈现出玉质或金属的光泽,历经无数岁月而不朽。
靠近时,能清晰地感受到骨骼中残留的那一丝微弱的、却依旧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仿佛这些远古的巨兽,随时可能从沉眠中苏醒。
秦战尝试用道碑感应,发现道碑对这些骨骼化石并无排斥,反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悲悯与……熟悉?
前行了不知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
在这没有日月更替的世界,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终于,那片废墟的轮廓在眼前逐渐清晰。
那并非想象中的城市废墟,而更像是一片……破碎的宫殿群,或者说是某个庞大无比的存在陨落之地?
残破的、高耸入云的巨柱东倒西歪,断裂的穹顶如同巨兽的颅骨散落在地,巨大的广场上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裂痕。
所有的建筑都是一种暗沉沉的、非金非石的材质构成,上面雕刻着与传送阵附近壁画风格类似的、更加繁复和古老的图案。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废墟的最中央,矗立着一座相对完好的、金字塔形的巨大建筑。
那座建筑通体漆黑,顶端似乎镶嵌着什么,正散发着之前斥候探测到的、规律性的能量波动,如同一声声沉重的心跳,回荡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之上。
“就是那里了。”秦战停下脚步,凝视着那座金字塔建筑。
道碑的震动再次变得强烈,这一次,传递出的不再是渴望,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悲伤,有愤怒,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小心,我感觉那里……有东西。”柳清音语气凝重,她的灵觉敏锐,感知到了金字塔内部传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而强大的生命气息!
探索队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踏入废墟的范围。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砂石,而是那种冰冷的、坚硬的黑色材质。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以及那来自金字塔的、规律的能量心跳声。
突然!
咔哒……咔哒……
一阵细微的、如同骨骼摩擦的声音,从前方的断垣残壁后传来。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武器出鞘,弩箭上弦。
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中,一具具残破的、由那种黑色材质构成的人形傀儡,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如同从坟墓中爬出的士兵,摇摇晃晃地从废墟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数量越来越多,转眼间便有上百具,将他们前行的道路堵死!
这些傀儡形态古拙,动作看似僵硬,但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意和强大的能量波动,每一具,都至少拥有气海境以上的实力!
而在这些傀儡的后方,那座金字塔建筑的大门处,一个更加高大、身披破烂黑色斗篷、手持巨大骨镰的身影,缓缓浮现。
它抬起头,斗篷下是两点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空洞,冰冷的目光,跨越数百米的距离,牢牢锁定了为首的秦战!
一股远超洞天境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冰冷、死寂、带着浓郁死亡气息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笼罩了整个探索队。
那手持骨镰的高大身影,仿佛是从远古坟墓中走出的死神,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心生绝望。
它周身的能量波动晦涩而强大,远超秦战之前遭遇过的任何对手,包括鬼骨道人和那头变异噬空古蟒。
“洞天境……巅峰?还是……更高?”柳清音声音干涩,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身后的青木轩弟子们更是面色发白,握紧法器的手微微颤抖。
南荒士兵们虽然同样感到恐惧,但军纪森严,依旧死死握紧手中的刀盾弩箭,组成防御阵型,与那些从废墟中涌出的黑色傀儡对峙。
这些傀儡眼中猩红的光芒锁定着探索队,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关节转动时发出的“咔哒”声,在这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它们步伐统一,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酷,缓缓逼近。
“人类……外来者……”一个沙哑、干涩,仿佛无数年未曾开口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源自那个持镰的身影,“闯入……神陨之地……死……”
最后一个“死”字落下,如同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上百具黑色傀儡同时动了!
它们不再缓慢,速度骤然爆发,如同黑色的潮水,悍不畏死地冲向探索队的防御圈!
“放箭!”暗刃厉喝。
嗖嗖嗖!
符文弩箭如同飞蝗般射出,密集地撞在傀儡身上。
然而,这些傀儡的材质极其坚硬,符文弩箭只能在它们身上留下浅浅的白痕,或者引发小范围的爆炸,却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只有少数被射中关节或眼部能量核心的傀儡,才会动作一滞,但很快又被后面的傀儡补上。
“它们的防御太强了!普通攻击效果甚微!”一名军官焦急喊道。
“攻击关节和眼睛!”秦战冷静下令,同时血刀出鞘,身先士卒,化作一道暗红色流光,主动冲入了傀儡群中!
刀光如匹练,混合着乌光与淡金韵味的元力爆发!
铿!咔嚓!
一头冲在最前面的傀儡,被秦战一刀斩在脖颈关节处,那坚硬的黑色材质应声而断!
头颅滚落,眼中的红光熄灭,躯体轰然倒地。
有效!
探索队士气一振。
南荒士兵们纷纷放弃远程射击,挺起刀盾,与傀儡展开近身搏杀,专门攻击其关节薄弱处。
青木轩弟子则施展木系缠绕法术,限制傀儡行动,或用光刃攻击其眼部。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金属交击声、法术爆炸声、傀儡碎裂声、士兵的怒吼与惨叫声响成一片。
这些傀儡力大无穷,不知疼痛,配合默契,探索队虽然找到了应对方法,但依旧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不断有士兵被傀儡的重拳击碎盾牌,或被骨刺穿透胸膛,血染废墟。
秦战如同虎入羊群,血刀所向,必有傀儡被斩碎。
他的力量对这些傀儡似乎有着额外的克制,刀锋上的乌光能轻易侵蚀傀儡的能量核心。
但他主要的心神,却始终锁定着那个持镰的高大身影。
那身影并未参与围攻,只是静静地站在金字塔大门前,幽蓝的目光冷漠地注视着战场,仿佛在欣赏一场与他无关的戏剧。
它在等待。
等待探索队力竭,或者……等待值得它出手的目标。
秦战知道,不解决这个首领,他们绝无可能进入金字塔,甚至可能全军覆没于此。
他一刀将身旁三具傀儡拦腰斩断,身形猛地一顿,深吸一口气,将周围狂暴的洪荒灵气强行吸入体内,经由道碑转化,注入血刀之中。
刀身嗡鸣,暗红色的流光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的对手,是我!”
秦战暴喝一声,脚下一蹬,地面龟裂,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径直冲向了那个持镰身影!
所过之处,试图阻拦的傀儡纷纷被撞得粉碎!
“蝼蚁……也配挑战守护者?”持镰身影发出不屑的精神波动,终于动了。
它看似缓慢地抬起手中的骨镰,那骨镰不知由何种生物的骨骼制成,苍白而巨大,镰刃处流淌着幽蓝色的火焰,散发出冻结灵魂的寒意。
对着疾冲而来的秦战,它简单地、一镰挥下!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薄薄的、几乎透明的、由极寒死气构成的半月形弧光,悄无声息地切开了空间,瞬间出现在秦战面前!
快!
无法形容的快!
而且蕴含着极其恐怖的死亡法则!
弧光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狂暴的灵气都被瞬间冻结、湮灭!
秦战瞳孔骤缩,强烈的死亡危机感笼罩全身!
他毫不犹豫,伪领域“血海无涯”瞬间收缩,凝聚于身前,同时血刀全力劈出!
“血屠九式——戮神!”
这是他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强一刀!凝聚了杀戮、镇压、生机三种意境,暗红色的刀罡与那透明的死亡弧光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
这一次的碰撞,无声无息,却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恐怖的法则风暴!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个直径数十米的灰黑色能量球瞬间形成,然后猛地膨胀、炸开!
咔嚓!
轰隆!
周围数十具正在交战的傀儡和探索队员,被这股爆炸的余波直接掀飞、震碎!
地面被削低了三尺,露出下面更加深邃的黑色基岩!
秦战如遭重击,血刀几乎脱手,虎口彻底撕裂,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重重地砸在远处一根断裂的巨柱上,将那巨柱都撞得裂痕遍布。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感觉五脏六腑都已移位,经脉剧痛,元力紊乱,那死亡法则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好强!
仅仅是一击,就让他身受重伤!
而那个持镰身影,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幽蓝的目光依旧冷漠。
“蕴含生机的力量……令人作呕……”它似乎对秦战力量中的洪荒生机极为厌恶,迈开脚步,第一次离开了金字塔大门,朝着秦战坠落的方向走来。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踩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保护大都督!”暗刃目眦欲裂,想要摆脱身边的傀儡冲过来,却被更多的傀儡死死缠住。
柳清音清叱一声,青鸾虚影再现,试图阻挡持镰身影,却被对方随手一镰挥出的幽蓝火焰逼退,那火焰竟能燃烧灵力!
绝望的气氛,再次弥漫。
就在持镰身影举起骨镰,准备给予秦战最后一击时。
异变陡生!
嗡!!!
秦战意识海中的道碑,似乎被这极致的死亡威胁和此地熟悉的环境彻底激发,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乌光!
这一次,乌光不再局限于识海,而是透体而出!
一道凝实的、古朴的、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与无尽战意的碑形虚影,在秦战身后骤然浮现!
碑影出现的刹那,整个废墟……
不,是整个秘境碎片,都仿佛微微一震!
空气中狂暴的洪荒灵气变得温顺,那若有若无的疯狂低语瞬间消失。
持镰身影的动作猛地僵住,它那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眼眶,死死地盯着秦战身后的碑形虚影,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深深的、源自本能的敬畏?!
它那沙哑干涩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剧烈的情绪波动,甚至有些颤抖:
“军魂……道碑?!不可能!你……你是谁?!为何……会拥有主人的……烙印?!”
持镰守护者那沙哑而颤抖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废墟中炸响。
它那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眼眶,死死盯着秦战身后那凝实的古朴碑影,原本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种深植于灵魂本源的敬畏。
它甚至不自觉地微微躬身,那是一种历经无尽岁月、早已融入骨髓的礼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