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归墟古路，破虚归来！
第一百零六章归墟古路，破虚归来！
他略微感应了一下自身，虚空神石形成的空间薄膜已然耗尽能量，重新化为一道印记潜伏在洞天壁垒上，需要时间温养才能再次使用。
元力消耗了近三成，神魂也有些疲惫，但并无大碍。
“来自青木城的道友，请这边登记。”一名身穿制式银甲、气息精悍的守卫上前，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中带着审视。
天元城的守卫，修为赫然是气海境巅峰。
秦战依言办理了简单的入城登记，缴纳了少量费用，便走出了传送大殿。
眼前豁然开朗，天元城的宏伟，远超他的想象，街道宽阔足以让数十辆马车并行，两侧建筑高耸入云，风格各异，有古朴的东方殿宇，也有奇异的异域风情楼阁。
天空中，不时有华丽的飞舟、强大的修士御空而过，气息磅礴。
街上行人如织，摩肩接踵，修士的比例高得惊人，气海境随处可见，洞天境也不在少数，甚至偶尔能感受到令他都为之心悸的隐晦气息。
这里，才是真正的修炼大城！
秦战没有心思欣赏这异域繁华，他立刻找到城中最大的情报机构“天机阁”，花费重金，购买关于南荒、北境、以及中州近期动向的最新情报。
当他看到情报玉简中的内容时，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一股冰冷的杀意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弥漫开来！
情报显示：
其一，北寒殿并未放弃对南荒的野心，在其暗中推动下，玄冥宗残余与影楼勾结，不断骚扰南荒边境，制造摩擦。北寒殿主力虽未动，但陈兵边境，虎视眈眈。
其二，中州各方势力对南荒的“上古传承”觊觎之心不死，流言愈演愈烈。青云书院态度暧昧，暗中加大了探查力度。更有几个二三流宗门联合起来，组成所谓的“探宝盟”，已派人潜入南荒，似有所图。
其三，也是让他最揪心的——南荒内部！王虎虽竭力维持，但秦战长时间失踪（外界传言其已陨落），导致人心浮动。讲武堂一些年轻军官躁动不安，潜龙计划虽转入静默，但也受到了影响。更糟糕的是，原赤血侯旧部中，有几个手握兵权的将领，在北寒殿和中州势力的暗中诱惑下，已生异心，似有割据或投诚之意！
内忧外患！真正的内忧外患！
南荒，他苦心经营的基业，他誓死守护的家园，正处在风雨飘摇、分崩离析的边缘！
“必须立刻回去！”秦战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他再次询问了从天元城前往中州方向的传送阵信息，结果让他心头更是一沉。
天元城确实有通往中州方向的超远距离传送阵，但掌控在城主府和几个最顶尖的宗门手中，非核心人员或付出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根本无法使用。
而且，即便使用，也只能传送到中州外围的某个大城，想要抵达南荒所在的具体区域，还需要辗转多次，耗时日久。
常规途径，时间上来不及了！
他想到了那卷记载着“归墟古路”的星图卷轴。
“九死一生……或许，这是唯一能尽快赶回的道路了。”秦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在，他也不是全无把握。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离开了天元城，寻了一处僻静荒野，再次展开了那古老的卷轴。
神识沉入，仔细研究那条模糊而危险的路线。
归墟古路，需要穿越数片被称为“星辰坟场”、“虚空乱流带”、“寂灭星域”的绝地，其中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充斥着各种未知的危险和恐怖的虚空生物。
但这条路的尽头，根据星图标注，确实指向中州，并且似乎比常规路线要近很多。
若能成功穿越，或许能节省大半时间！
“没有其他选择了。”秦战收起卷轴，辨认了一下方向，正是卷轴上标示的归墟古路起点，位于东荒与中州交界处一片被称为“陨星海”的混乱虚空地带。
他不再犹豫，身形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撕裂云层，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陨星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陨星海，并非真正的海洋，而是一片位于界域边缘、广袤无垠的破碎虚空。
这里没有大地，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漂浮其间的、大大小小的破碎星辰、大陆碎片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诡异物质。
空间在这里扭曲、折叠、破碎，形成无数危险的陷阱。
狂暴的虚空乱流如同无形的巨兽，随时可能将闯入者撕成碎片。
更有一些适应了虚空环境的恐怖生物，潜伏在黑暗之中，择人而噬。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是连洞天境修士都闻之色变的绝地。
秦战根据星图指引，耗费数日，终于抵达了陨星海的边缘。
望着眼前那一片死寂、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黑暗虚空，即便是以他的心志，也感到一阵心悸。
但他没有退缩，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洞天领域收缩护体，军魂之火在识海中熊熊燃烧，提供着不屈的意志。
他一步踏出，毅然闯入了这片被称为“归墟古路”的死亡地带。
一入陨星海，巨大的压力便从四面八方涌来。这里的重力紊乱，时而如同泥沼，时而轻若鸿毛。
空间结构脆弱，不时有细微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般一闪即逝，散发出致命的吸力。
秦战将速度放慢，神识和军魂之火的感知力开到最大，如同盲人探路，小心翼翼地规避着那些明显的空间裂缝和能量乱流。
他按照星图上一个模糊的坐标节点，艰难地前行。
第一天，相对平静，除了需要时刻警惕空间陷阱外，并未遇到太大的危险。
第二天，他遭遇了一群在虚空中游弋的“星梭鱼”。
这些生物形如纺锤，通体银白，速度快如闪电，口器锋锐，能轻易洞穿护体元力。
它们成群结队，如同银色风暴般向秦战发起了攻击。
秦战血刀挥舞，刀光在黑暗中划出凄艳的轨迹，不断有星梭鱼被斩碎。
但这些生物数量太多，杀之不尽，而且它们的血液似乎能吸引更危险的东西。
秦战不愿恋战，凭借强横的实力杀出一条血路，迅速脱离。
第三天，他闯入了一片“虚空雷暴”区域。
无数紫色的、黑色的雷电如同巨蟒般在虚空中穿梭、炸裂，每一道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秦战将洞天领域催发到极致，暗红色的光晕在雷暴中明灭不定，艰难地抵挡着雷霆的轰击，整个人被震得气血翻腾，嘴角溢血，才险之又险地穿过了这片死亡雷域。
第四天，第五天……危险接踵而至。
有时是突然出现的、足以吞噬小型星辰的“虚空漩涡”；有时是隐匿在破碎星辰背后的、擅长精神攻击的“幻影魔”；有时甚至是飘荡在虚空中的、上古强者战斗残留的、充满杀意的法则碎片……
每一次，似乎都是与死神的擦肩而过。
秦战身上的伤势在不断累积，元力消耗巨大，连军魂之火都因为持续的高强度预警和意志支撑而显得有些黯淡。
若非有道碑时刻镇守神魂，转化能量，他恐怕早已迷失或陨落在这片绝地之中。
他也曾一度迷失方向，在这片混乱的虚空中，星图的指引也变得模糊。
全靠道碑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应和军魂之火那不屈的指向性，他才一次次重新找到正确的路径。
第十天。
秦战的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衣衫褴褛，浑身遍布细密的伤口，气息萎靡。
他藏身于一块巨大的星辰碎片背后，抓紧时间调息，丹药早已耗尽，只能依靠道碑缓慢转化虚空中的混乱能量补充自身。
就在他恢复之际，一股极其隐晦、却让他毛骨悚然的危机感陡然降临！
他猛地睁眼，只见前方的黑暗中，两点如同小型恒星般的、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眸子，缓缓亮起。
一股蛮荒、暴戾、充斥着无尽吞噬欲望的恐怖气息，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将他牢牢锁定！
那是一只……成年的“虚空吞噬者”！
这是一种生活在虚空深处的恐怖生物，以星辰碎片和空间能量为食，其实力最低也相当于人类修士的洞天境后期，甚至更强！
它们体型庞大，防御惊人，更拥有天赋的空间吞噬能力，是归墟古路上最危险的猎食者之一！
秦战的心沉到了谷底，以他现在的状态，面对一只全盛时期的虚空吞噬者，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那虚空吞噬者显然将秦战视为了可口的点心，发出一声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搅动虚空，张开如同黑洞般的巨口，带着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朝着秦战藏身的星辰碎片猛扑而来！
逃？在这混乱虚空中，他的速度远不及这只虚空吞噬者！
战？几乎是必死之局！
绝境！真正的绝境！
秦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将残存的元力、意志、乃至生命本源，尽数注入识海中的道碑和军魂之火！
“想要我的命……那就来吧！”
他不再躲避，反而主动从星辰碎片后冲出，血刀高举，整个人与刀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决绝的流星，逆着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悍然冲向了虚空吞噬者那张开的巨口！
燃烧着暗金色军魂之火的血色流星，与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巨口，在死寂的虚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只有极致光芒与极致黑暗的湮灭与交织！
秦战感觉自己撞入了一个充满混乱撕扯力和腐蚀性能量的恐怖领域，那是虚空吞噬者的体内空间！
他的护体元力瞬间被侵蚀，洞天领域剧烈扭曲，肉身仿佛要被碾碎，神魂如同被亿万根针刺穿！
但他紧守着一丝不屈的意志，全部的心神都凝聚在手中的血刀之上！
道碑在他识海中爆发出最后的乌光，将军魂之火的燃烧催发到极致！
“给我！开！！！”
源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血刀之上，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信念！
杀戮、镇压、生机、空间、乃至那一丝洪荒古老的气息，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融合！
一道无法用颜色来形容的、仿佛能切开混沌、划分阴阳的细微刀芒，自血刀尖端迸发而出！
嗤！！！
如同热刀切入牛油！那坚固无比、足以消化星辰的吞噬者体内空间壁垒，竟被这道凝聚了秦战一切的一刀，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外界混乱虚空的光线，透过裂缝照射进来！
“吼！！！”
虚空吞噬者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无声咆哮，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疯狂扭动！
体内空间的平衡被打破，混乱的能量开始暴走！
秦战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用尽最后力气，从那道裂缝中猛地钻了出去！
在他脱离的下一秒，那虚空吞噬者的体内空间猛地向内坍缩，然后轰然爆发！
恐怖的能量冲击将周围数里的虚空碎片都清空了一大片！
秦战被这股爆炸的余波狠狠掀飞，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在虚空中翻滚，不知撞碎了多少漂浮的碎石，最后重重砸在了一块相对稳定的巨大大陆碎片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冰冷与剧痛将秦战从昏迷中唤醒。
他挣扎着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荒芜的、布满陨石坑的灰色大地上。
天空是暗红色的，看不到日月星辰，空气中弥漫着稀薄但熟悉的灵气……这里，已经不是归墟古路那片死寂虚空了！
他强撑着坐起，检查自身状况，伤势极其严重，经脉多处断裂，丹田元力近乎枯竭，神魂黯淡，道碑和军魂之火都陷入了最深沉的沉寂，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现在的他，恐怕连一个开元境修士都打不过。
但……他还活着！
而且，似乎已经离开了归墟古路！
他抬头望向天空，仔细感受着天地间的法则气息。
虽然陌生，但那种厚重感、那种与南荒同源的天地韵律……这里，是中州！
至少是中州所在的界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