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先天道体成
林岳痛苦到不能自已，紧攥着灵晶的手五指发力，深抠进灵晶之中，渗出一行行鲜血。
额间青筋虬结若活蚓游走，汗珠滚落在衣襟浸出深渍，复又被周身蒸腾的白气灼作盐霜。
经脉鼓胀欲裂，恍若幼蟒吞象。
上品灵石所含的沛然灵力冲塞九品凡躯，每一次吐纳都似钝刀刮骨。
手中《孽海欢禅诀》逆读而行，字字如冰锥贯脑。
耳畔幻音重叠，似百鬼夜哭，又似情人呢喃，搅得识海翻腾如沸鼎。
林岳一片恍惚，唯剩本能，喉间嗬嗬作声，唇齿咬出血沫。
经脉鼓胀欲裂，脊骨绷得笔直，如受刀剐。
活络丹药力如昙花乍现，稍缓裂脉之痛，旋即更凶猛的灵力洪流又碾过四肢百骸，竟令黑袍下的肌肤寸寸绽出血纹。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视野逐渐清晰，他逐渐恢复些许意识。
手中下意识吸收上品灵晶中的灵力，却无法吸动。
这是正常的现象，按理他这个阶位本应如此。
而刚刚之所以能吸收，本质是《孽海欢禅诀》阅览过程中，通过林岳这个中介吸取上品灵晶中至精至纯的灵力。
“所以，我这是成功了？”
他虚脱向后仰去，撞到一片温热。
是顾雨涵。
“过了多久。”
林岳沙哑着嗓音，一只纤纤玉手探过来，替他拨开黏在额头的长发。
“回公子，约一炷香的时间。”
顾雨涵轻轻扳下林岳肩膀，将他靠在自己胸前上。
女子清淡幽香传来，林岳闭上眼。
脑海中逐渐恢复清明，隐隐若有所悟，似有苍老声音在低语，渐渐放大，到最后如黄钟大吕一般。
所有声音都汇聚成一部心法。
《倒逆天河诀》，真人境心法。
可打通身体任督二脉、八奇经、十二正经、二十四条主脉，另有十二经别与十五别络，共计五十二条隐脉。
他探视己身。
体内经壁脉管处处遍布裂痕，肿胀有先前一倍有余。
尽管有一品活络丹的帮助，隐隐也有破裂的趋势。
经脉里的灵气，此刻也疏散殆尽，成了无品的凡人。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林岳任由顾雨涵拿出手帕，细心擦拭陷入掌心的灵晶碎屑，又替他包好绷带。
魔教魅魔眉如远山，神情认真，似乎这是一件大事一般。
林岳枕着顾雨涵，借助月色看清手中典籍。
名为《孽海欢禅诀》的心法，此刻扉页上只写着《太阴照妄篇》五字。
一指的厚度，此刻居然凝缩成仅仅一张金书。
林岳若有所思。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孽海欢禅诀》本是大罗天一名长老参悟《太阴照妄篇》所得，内里夹杂一些欢喜佛的理念。”
他对脑后的顾雨涵吩咐：
“把装有一品练气丹的两瓶葫芦递给我，我现在没有灵力，不能隔空摄物。”
每个丹药都是一品，皆分门别类，装于赤红葫芦中。
顾雨涵依言而行，林岳将手中面目全非的典籍举过头顶，淡淡道：
“你有一炷香的时间修习此法。”
“中间这一堆上品灵晶和道韵，随你取用。”
“待我下次睁眼后，不管你学成与否，学成多少，我都要收回。”
顾雨涵神情讶异，接过一页金书，喃喃道：
“《太阴照妄篇》？”
身后沉默片刻，庭院内似有风起，四周灵气忽然一空，尽数被顾雨涵吸走。
是顾雨涵在尝试修炼。
“公子，这，这太过珍贵。”
“婢子恐怕……”
顾雨涵身躯一颤，深吸一口气，林岳身体也随之上下起伏。
林岳淡淡道：
“我不让修，你想修都不能修。”
“我让你修，你不想修，也得修。”
身后少女沉默半晌，幽幽叹息：
“果然，公子还是爱着我的，对吗。”
“这本心法，玄奥还在《孽海欢禅诀》之上，直指传闻中的真仙境。”
“大罗天后，莫说真仙，真君都不曾再出一个。”
“恐怕那补齐的《太上忘情诀》，与这本也不过伯仲之间。”
妖女身躯抖动，似乎是在转头，看向形如小山的上品灵晶和道韵，喃喃道：
“这些资材，恐怕也只有宗门内的长老和宗主才能配得。”
“我虽为圣女，却也无法豪奢至此。”
林岳已经没意思和这恋爱脑说话，将一品练气丹含入口中，丝丝缕缕灵气从口腔内一点点渡入体中。
他闭上眼睛，认真开始修炼《倒逆天河诀》。
经脉重续，会更加坚韧。
将一切推翻重来，引天河之力汇入己身，洗筋伐髓，支撑经络。
简直是量身定做。
“普通人经脉皆有堵塞处，不仅吸取灵气极少，争夺不过他人。”
“就连灵气流转时，心法或者功法都有所滞涩，运行不畅。”
“一步慢，步步慢。”
“原身任督二脉一脉没开，八奇经只开一经，十二正经只开手太阴肺经等三脉，最深层最难见的隐脉更是一脉没开。”
“也难怪被卫鉴心瞧不起，称为【杂脉】。”
“而若是所有经脉全开，则呼吸间牛饮天地灵气入体，修行速度远超他人。”
“破境如饮水，更是毫无阻碍。”
“是为【先天道体】。”
“大罗天前，核心嫡传弟子可授真人境心法，修炼至此。”
“大罗天后，道统断绝，再无人可修成。”
天穹之上，银河流转，星星点点光芒在林岳的牵引下，逐渐降下，汇入林岳体内。
“还好，星河之力至精至纯，修行起来倒没这么痛苦。”
“若是像刚刚那般，我今日还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修行啊，修行。”
林岳叹息一声，头枕美人，口含灵丹，体引星河。
一时间物我两忘。
林岳闭目凝神，天穹银河流转不息。
星星点点的星辉受功法牵引，如缕缕冰丝垂落，自百会穴渗入体内。
这股力量至精至纯，与狂暴的灵石灵力截然不同——初时如寒泉浸润灼裂的经脉，瞬间平息了此前逆练心法造成的灼痛感。
星河之力沿脊柱盘旋而上，过尾闾、穿夹脊、冲玉枕，直抵头顶。
复从印堂下行，经膻中至气海，形成小周天循环。
脊骨如被寒玉包裹，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反反复复，任督二脉、八奇经渐成。
林岳体表隐隐浮现十条银色细线。
“好，接着便是十二正经。”
手太阴肺经率先亮起，星辉顺少商穴游走。
足太阳膀胱经自至阴穴逆冲，寒流所过之处，淤塞的穴窍纷纷洞开。
没过多时，十二正经已通。
林岳如法炮制，将十二经别、十五别络一一疏通。
至此，所有经脉洞开，不再有任何滞涩。
先天道体已成。
林岳幽幽睁开眼。
但见月明星稀，星光点点。
微风吹拂而来，人声稀疏。
林岳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晃了晃手中三瓶药葫芦，内里皆已经空无一物。
引星河之力说得浪漫，但九品凡躯又岂有这般伟力？
还不是得嗑药。
还不是得氪金。
不肝不氪就想什么好处都拿？
哪有这样的好事！
他松了松筋骨，身后娇躯僵硬，应是在修炼心法。
林岳侧过身一看，如小山般的灵晶和道韵已经消耗殆尽。
他摇摇头。
涉及到太阴或太阳系列的心法神通，无一例外都是吞金兽，对氪度要求极高。
五行系的心法，只需要服用灵晶和特定五行的道韵即可。
道韵分五行，金木水火土。
譬如你是修水系，那么服用水道韵和灵晶即可。
但太阴心法，数目至少乘以五。
因为它囊括乙木、丁火、己土、辛金、癸水五行，须五行皆修，方成太阴。
他站起身，松松筋骨，默默等顾雨涵修炼结束，睁开桃花眼。
她抬起头，向林岳望来，妙目流波，尽是喜悦。
“公子，我修成了！”
“这！”
顾雨涵伸出食指，粉嫩指尖凝聚出一抹浓重的黑色。
那是最精纯的太阴之力。
“我感觉，现在实力较之从前，足足提升一成。”
“而且吸收灵气的速度也快上许多。”
“在使用和太阴有关的五行神通时，威力也强悍不少！”
顾雨涵越说越兴奋。
对于她这种天才，一成的提升已然是极为难得，还是在过了一晚上的时间范围内。
她忽然住嘴，抿嘴道：
“自然，这些都全赖公子之功。”
“若非公子赐下秘法，还有赠以海量资材，雨涵是绝不可能进展如此迅速。”
她捧起一页金纸，双掌朝天，跪坐于地，低下头，向林岳递出。
玲珑有致的身段在月色下朦胧缥缈。
“此法还赠公子。”
林岳嗯了一声，将《太阴照妄篇》收回。
“你把我说得太好了，我对你只有利用。”
“作为妙欲天当代圣女，你天赋卓绝，才情无双。”
“我只是在投资你，希望你能百倍回报我，对吗。”
顾雨涵坐起身，嫣然一笑：
“雨涵从魔门中脱颖而出，自然是晓得天下没有免费的丹药。”
“不过，我原以为公子早已对雨涵失望透顶，不想居然还有一分情谊在。”
她咯咯笑起来，缠菩萨身的魅惑道韵随之触发。
林岳摇摇头。
他只是觉得棒子给够了，该给点枣安抚一下。
而且修习《太阴照妄篇》能暂时拖延顾雨涵修行的速度，因为从《孽海欢禅诀》转修新心法，都会有一段空窗期，得到转化完成才能一日千里。
这空窗期约有四五月，林岳能够确保顾雨涵不会突破五品。
那样种情丝很容易失效。
顾雨涵盈盈伸出手，面色娇羞，微微侧过身，从领口处摸出一本古籍。
她递给林岳，林岳接过来，只觉书页还带有美人的体温和体香。
林岳挑眉：
“嗯……”
“《幻情幽络秘典》，以情丝为引，将魅术幻力转化为经脉滋养的资材。”
“也是改善天赋的心法？”
“这是何意？”
顾雨涵微笑：
“公子虽有机缘在身，可天赋终究是不及众人。”
“若是可以，这时还应重新筑基，日后方能争取一线生机。”
林岳神色古怪。
这是在关心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