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王仲舒
“来，小友这边请。”
卢初亲自开门，乐不可支道。
完成这一笔交易，天工堂可以说大赚特赚，不止对天工堂自身利润而言。
对这位当代钜子而言，在有小人干扰并且骑脸下完成朝廷派发的任务，这一笔交易不免带有政治色彩和学派之争的色彩。
在前朝，也就是大炎王朝兴起之时，墨家可谓如日中天，出力甚多。
大夏王朝替代大炎王朝而起，自然对前朝多有诋毁。
墨家也就成了过街老鼠、众矢之的，每任钜子都被排斥于庙堂之外，只能在江湖中流离失所。
直到当今天子上位，在长公主谏言下兴建天工堂，延揽天下墨家，请墨家钜子担任天工堂堂主。
至此，墨家才终于重新进入朝廷衮衮诸公的视野内。
要想天工堂运转，就必须要投入海量真金白银。
分走了一大块蛋糕之后，引起一大批人的不满。
而既想在朝堂立足，自然又要伸张墨家学说理论。
要想中兴墨家，又需要抢年轻天才进入墨家。
又动了学派之间的一大块蛋糕。
故而当此方兴未艾之时，天工堂的一举一动都被无限放大。
这次朝廷派发源晶，要求天工堂炼制军队法器，便是天工堂第一次领受诏令。
可居然能被小人从中作梗，偏偏墨家还没站稳脚跟，只能忍气吞声。
不过好在有这位神秘姬姓公子出面，万般困难都迎刃而解。
一想到可以狠狠打脸所有看不起天工堂和墨家的衣冠禽兽，卢初甚至忍不住想轻哼起来。
“不知小友是否在京城暂住？”
林岳微笑不语，卢初了然：
“是在下多嘴。”
“只是若小友确实暂居京城，若有事需找老夫帮忙，可尽管吩咐。”
这便是承林岳一份人情的意思。
林岳眼眸闪烁，微微躬身：
“那便多谢卢前辈好意。”
一个宗师的承诺，价值还在十万两白银或者十枚地界上品须弥戒之上。
四人从内屋出来，角落里的身影还在捣鼓什么东西。
卢初咳嗽一声：
“仲舒，过来见过客人。”
角落里的身影恍若未闻。
卢初脸上有一丝尴尬，林岳笑着制止老头再一次的喊话。
王仲舒，墨家天才少女，下一任墨家钜子，未来主角后宫团之一。
也是林岳今晚目标之一。
只是没想到这妮子正好也在
未来的王仲舒简直和开挂一样，本身实力强也就算了，作为炼器师，还能以一己之力极大扩充军备物资的产能。
很多玩家都会试图攻略这个奇女子，这样未来一身神装就不用愁。
他自认虽不愿意和女性角色们发生爱恋关系，却也很想将其作为自己的助力。
他饶有兴趣蹲在少女身旁。
这是一个半人高的金属造物，略略可见人形傀儡的雏形，已然散发出独属于六品修士的威压。
而与这般威能不搭的一幕，便是它的两条手臂正无力垂于两侧，几节断裂的细小轴承滚落在地。
王仲舒秀美的脸庞几乎贴在上面，此刻正一脸苦恼。
林岳俯身捡起一个轴承，却被另一只冰凉的手抓住。
“嗯？”
王仲舒困惑投来目光。
她正好也要用到这颗轴承。
少女的五官都算一般，可搭在一起却说不出的和谐、安宁。
“这设计，是九连环枢轴吧？”
“联动机括过于紧凑，枢轴不堪反复微形变之力，终致崩裂。”
“若铸铁枢，则失灵动；用柔材，又难控轨迹。”
“如此便陷入两难，我说得对否？”
王仲舒睫毛微微挑动，颔首道：
“对。”
少女声音清冷，像是山涧飞泉。
“我有一种解法，或能破此困境。”
王仲舒眼睛一亮，身后卢初嚯了一声：
“没想到小友也精于机关术？”
“不知师承何处？”
林岳摇头：
“不敢谈专精二字，更没有师承。”
“只是有点想法罢了。”
卢初挑挑眉，没说什么。
林岳将手中轴承托起：
“刚刚说了，问题出在轴承。”
王仲舒眼睛微微亮起，若有所悟：
“那么有没有一种轴承形体，它兼具铁枢和柔材的优点呢？”
林岳打了个响指：
“有的朋友，有的。”
“我就知道有一种类型的轴承，可以兼顾此二者之得，而弃二者之失。”
“只是在下不通锻造之术，还得请王先生帮忙。”
卢初在背后率先皱眉，语气幽幽道：
“姬公子不通锻造之术，却知有一种轴承，可兼铁枢和柔材之得？”
林岳点点头：
“乃是在下于一本古书中所见。”
卢初了然，眼睛一亮：
“难怪。”
“大炎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许多典籍都消失于兵燹之下。”
“若公子所言属实，这新型轴承本身便意义非凡，传出去也足以引起轩然大波。”
“不知那本典籍在何处？若能割爱，在下绝不吝啬。”
林岳摇摇头：
“乃家中父母藏书，后来搬家到京城后，没放在心上，家里人便付之一炬。”
卢初一呆，痛心疾首道：
“付诸一炬？”
“这样的好东西就这样付之一炬？”
林岳咳嗽一声：
“我们说回现在的改造之法吧。”
王仲舒这时方道：
“你想我怎么帮你。”
林岳平静道：
“我需要抓住先生的手，以先生灵气为刀，将这块轴承进行改造。”
“咳咳咳咳！”
卢初在一旁疯狂咳嗽，眼睛变得微微不善。
图穷匕见了？
你小子，最好真的知道新轴承怎么做。
王仲舒好看的眉头略微皱起，迟疑着看向林岳。
“当然，先生若是不愿，在下也不强求。”
林岳将选择权推回，扶住膝盖正要起身，忽然被人一拉。
“来。”
王仲舒言简意赅，伸出右手。
少女的指节如竹节一般纤长，淡青血管纹路在月纹灯照耀下若隐若现。
林岳重新微笑蹲下，覆住少女手背，只觉真如暖玉在握。
王仲舒睫毛轻动，黑白分明的眼眸来回颤动，盯着林岳。
“别看我，看轴承。”
“……”
王仲舒别过脸，在林岳看不见的地方，秀发掩映下的耳根逐渐浮现出淡淡的粉色。
林岳以少女的五指为刀斧，将轴承逐渐改成理想中的模样。
游戏里攻略王仲舒的第一步，就是解决其在轴承改造上的问题。
在林岳的不断操作下，王仲舒眼睛逐渐亮起。
然后轴承断了。
林岳也不气馁，另一只手拿过新的轴承。
身后卢初也没言语。
林岳似乎真的不会机关术。
这一次就当练手，没什么关系。
只是最好别是打着这个当借口，占他宝贝徒弟的便宜。
就这样，林岳连续碎了五个。
可王仲舒和卢初的目光都微微亮起。
好像，真的有点东西。
就在第六个的时候，林岳额头已经流汗，握住王仲舒的手也微微颤抖。
创造新轴承是精密工作，对灵气掌控度要求极高。
哪怕他驾驭着王仲舒进行操控，也负担很大。
这般想着，少女忽然手掌一翻，二人就此变成十指相交。
一股至精至纯的灵气缓缓从王仲舒掌心渡入林岳体内，他颤抖着的手也平复下来。
林岳舒了口气，平静道：
“继续。”
王仲舒嗯了一声，眼睛都注视在新轴承上，脸颊染上红晕。
“为了新轴体而兴奋吗，不愧是醉心机关术的天才。”
林岳心里感慨。
第六枚轴承出乎意料地顺利。
王仲舒眼睛一亮，举起来对着月纹灯的光芒，反复探看。
与其说是精钢锻造的轴承，倒不如说是十二重柔钢薄瓣如莲苞环扣的艺术品。
林岳淡淡道：
“外瓣承力时，内瓣借天工比例逐层倾转卸劲，使偏差化入瓣间空谷，劲力不滞于一点。”
“此谓以圆融解刚戾，形异而气贯，则枢动如流云。”
卢初挑起眉毛：
“有点意思。”
“试试看。”
少女嗯了一声，运转机关术，将其装入傀儡肘关，扣合机括。
“嗡——”
傀儡垂臂倏然抬举，屈伸旋握如生人指节，行止间竟带出筋肉律动之韵。
少女仰首展颜，月眸弯弯，倒映灯火：
“多谢。”
卢初咳嗽一声：
“手可以松开来了。”
林岳一愣，低头看去。
早就在【莲花叠】制作成功就可以分开的手，此刻却仍旧紧握。
在听闻卢初之语后，林岳和王仲舒才彼此分开。
卢初心里百感交集。
眼前这姬公子的身份，他大概能猜测到一二。
以后天工堂说不定少不了和他的合作，卢初也正愁他不和王仲舒认识。
谁能想到这位姬公子居然在机关一道颇有见解。
他这徒弟最好机关，旁的都不感兴趣。
但现在，关系好像有点偏了？
卢初笑容有点僵硬。
“哈哈哈，不成想公子于机关术果真确有见地。”
“我这劣徒醉心机关，想必和公子应当也有些话题可聊。”
他正欲向王仲舒使个眼色，让其拿出天地鉴。
就见少女重新蹲回角落，兴致盎然地重新捣鼓起傀儡。
卢初哭笑不得，只得从怀里拿出另外一枚鉴子：
“我也能代这徒儿，令其天地鉴与公子的天地鉴产生共鸣。”
“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林岳点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