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林岳：你也不想我们之间的事情，被你家小姐知道吧？
须臾后。
积水被一只绣鞋踩起，水花泼溅在墙上。
“可恶，人呢！”
卫鉴心咬牙切齿，茫然四顾。
她发现自己好像将姑爷跟丢了。
“不可能！”
“他只有九品，我堂堂六品，杀的五品都人头滚滚了，怎么可能跟丢一个九品！”
“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卫鉴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巷道四通发达，通往万家灯火，早已不见孱弱少年的身影。
“林岳，林岳。”
“你身上果然藏着什么秘密。”
“本姑娘对你倒是真好奇了。”
卫鉴心咬牙切齿，脸色难堪，折返回相国府。
她不得不将此事上报相国。
“鉴心小姐，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一道熟悉的温润嗓音响起。
卫鉴心霍然扭头。
就见熟悉的少年从黑暗中走出，露出白皙的牙齿。
“是你！”
“你为什么在这里，刚刚为什么我会跟丢？”
卫鉴心柳眉微蹙，面容下意识带有几分嫌弃。
林岳呵呵一笑：
“每个修行者都有自己的机缘，也就都有自己的隐秘。”
“这样直白地窥探他人隐私，恐怕不妥吧。”
卫鉴心讥笑：
“隐私？”
“你当我很在意吗。”
“若非老爷专门吩咐，让我保护你安危，我又岂会多看你一眼？”
林岳眯起眼睛，毫不在意：
“是。”
“毕竟你有堂堂六品修为呢。”
卫鉴心略感烦躁：
“少说废话。”
“刚刚你究竟是怎么甩开我的？”
林岳笑了笑：
“看来你好像很难接受。”
“也是，我在你眼里，恐怕低到尘埃里去。”
林岳打了个响指：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
“呐，就像这样。”
雨后的巷道里，卫鉴心霍然低头，巷道里密密麻麻长出无数红色藤蔓。
“这……”
卫鉴心瞳孔一缩，下意识单手掐诀，举起飞剑。
啪！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隐于其后，面无表情抓住她的皓腕。
“嗯……！”
卫鉴心嘤咛一声，紫色妖异花瓣在青石板的缝隙中朵朵悄然绽放。
林岳皱眉：
“行了，这一步不在我们的事先商量好的范围内。”
他给顾雨涵一开始的命令，就只是用红藤蔓阻挠卫鉴心出手。
根本没有商量用紫花。
顾雨涵抿嘴，眼瞳中浮现挣扎之色，脚下紫花长势却根本不停。
她俨然没有接受林岳的命令，甚至嘴角溢出鲜血。
这是反抗命令的代价。
即使如此，她仍旧没有停手。
林岳眉头皱得更深，五指浮现出虚线，轻轻一握。
“嗯！”
顾雨涵柳眉微蹙，捂住腹部，脸上浮现痛苦之色。
这是林岳对她不听话的惩罚。
卫鉴心这才从控制中挣脱，眨眼间拉开距离，一脸惊骇望向顾雨涵，眼神中满是忌惮。
“好强……”
林岳淡淡道：
“我们对你没有恶意。”
“只是希望，你能够对今晚的事情保密。”
“尤其是对你家老爷。”
“毕竟修行者都有着自己的秘密在身上。”
陆皓谦表现出来的，确实全都是善意。
但林岳不敢打赌。
卫鉴心报告给陆皓谦，这位宰辅会不会穷追不舍，探究到底？
比起相信他人，林岳更相信自己。
卫鉴心闻言嗤笑：
“就凭你？”
“你有什么本事让我隐瞒不报？”
“谁知道你半夜离开，是去会哪个相好。”
她反而看向顾雨涵，语气低沉：
“这位姑娘，我不知道你裹挟我家姑爷，究竟所图为何。”
“刚刚你若下死手，我已经是具尸体。”
“足见阁下对我没有恶意，在下也不想恶语相向。”
卫鉴心缓缓拔出【停云】，认真道：
“但我职责在身，不能允许有人控制我家姑爷。”
“你如今失了先手，正面对敌，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我的剑，很快。”
顾雨涵沙哑着嗓音，捂住腹部：
“这位姑娘，你误会了。”
“刚刚我在背后，是想杀你。”
“你目力不及，看不见而已。”
卫鉴心檀口微张：
“你……那你为什么又收手呢。”
顾雨涵默默看向林岳：
“是我家主人让我收手的。”
“我不过是一个普通婢女罢了。”
卫鉴心霍然望向林岳。
一个九品操控一个六品？
而且这六品还能和她卫鉴心打得有来有回，一身功法神出鬼没、妖异非常？
这放在外面，必然是哪方超品宗门的天骄。
就这般甘愿受九品驱策？
甚至还愿意自称奴婢？
她卫鉴心之所以当奴婢，一来是从小在陆家长大，陆家对她恩重如山。
二来是陆锦书天赋远在她之上，万古罕见。
可林岳，究竟又凭什么？
甚至她先入为主地认为，是林岳被顾雨涵操纵。
可这是为什么？
林岳微笑：
“我知道，你很难理解。”
“为何占据主动的却是在下。”
“但诚如你刚刚所言，我对你没有恶意，甚至拦截下这婢女。”
卫鉴心沉默半晌。
林岳一半脸庞隐藏于黑暗中，卫鉴心看不真切。
另一半脸庞照在夜色下，挂着虚假的笑容。
卫鉴心也看不真切。
她攥紧拳头：
“看来姑爷、小姐，包括我在内，都被你耍得团团转。”
“那么，我更要上报相国府，告诉小姐，彻查你身上的秘密。”
顾雨涵眼眸微凝，石板上红藤和紫花次第开放。
卫鉴心站起身，按剑而立，气势节节攀升，宛若出鞘的利剑。
“没用的，你们拦不下我。”
“论正面对敌，同阶没有几人是我敌手。”
“你明显不在此列。”
顾雨涵看向林岳，传音入密道：
“主人，为什么不杀了她。”
“我现在拼死一搏，可以将她留下。”
林岳有心惊诧顾雨涵忽然愿意叫主人，表现得这么乖巧。
他摇摇头，示意顾雨涵不用紧张。
“我知道我们拦不下你。”
“但我会开出一个你无法拒绝的条件。”
卫鉴心笑了。
明媚的笑容如有实质，如光一般照亮整条幽暗巷道。
“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天阶上品法宝？”
“直指天人境的心法？”
“抱歉，这一切都抵不上老爷和小姐在我心中的万一。”
“况且，不是我多言。”
“就你。”
“你拿得出来吗？”
林岳淡淡挥手，打断卫鉴心的话：
“现在太清宗的《太上忘情诀》是残篇，所以你家小姐修起来有所滞涩。”
“甚至会走火入魔。”
“完整的《太上忘情诀》，里面有记载如何降服心魔的神通。”
“你家小姐若是习得，便可慧剑斩情丝，轻松破障。”
“修为不会再有停滞。”
卫鉴心呼吸一窒，肢体变得无比僵硬。
她涩声道：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份隐秘，太清宗甚至只有掌门，还有寥寥无几的长老知道！”
“你到底是谁？！”
就连顾雨涵都投来惊诧的目光，美目泛波，像是第一次认识林岳。
林岳微笑：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知道完整的《太上忘情诀》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