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年,天下大乱
林岳:“……”
他抿起嘴:
“如果我说,小七是因为我送了她十两银子,所以才对我分外亲昵。”
“宰相大人会信吗。”
陆皓谦从震惊状态中恢复,乐呵呵道:
“你喊一声丈人我就信。”
老丈,丈人。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称谓。
林岳松开兽爪,尴尬摸鼻。
陆皓谦抓住小七后脖颈,于是这只二品瑞兽只得虚空划水。
“小七,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七唔了一声,幻化出人形。
这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少女,肤若凝脂,脸透双晕,长有一双金色竖瞳。
她琼鼻嗅了嗅,眼睛眯成月牙形,非常痴女地流起口水:
“是,是天阶法宝的味道。”
“唔,就是小七不知道是什么品阶。”
“得一品才能辨别出来。”
陆皓谦恍然:
“是你父母留给你的吧?”
林岳微笑:
“对,是我父母给我留的。”
把问题都推给那对便宜父母就对了。
陆皓谦把小七叫回来:
“行了,小七,那是人父母留给他的。”
小七遗憾地停止划水。
陆皓谦随手一挥,将少女扔出视野外,拍拍手道:
“走,跟我进屋。”
林岳眉毛一挑,没说什么,跟着登堂入室,来到椅子上坐下,很快就有下人看茶。
陆皓谦端起茶,吹了一口,淡淡道:
“这场婚约,你怎么看。”
林岳背后是一扇屏风,遮挡住内外室。
他想了想。
这个问题,陆皓谦也同样问过李莫撄。
李莫撄的回答是他自己没有想法,完全是家里意思。
结果就被陆皓谦给骂了。
林岳自觉不大可能娶到陆锦书。
抛开一切不谈,大冰坨子走的是太上忘情的路子。
她绝不可能接受有他这样一个夫君。
也不可能爱上他。
既然公式书都说陆锦书无心男女之事。
想必他和少女之间的婚约,也不过是儿时戏言罢了。
总不能陆锦书当真了吧?
话说这一条记录是什么时候写的,在林岳死前还是死后?
忘了。
“总不可能是在我死后,她才无心男女之事,一意忘情吧。”
林岳自己也笑起来。
他打算也拿李莫撄当模板,套自己身上,拒绝这段婚约。
“生我者父母,养我者叔婶。”
“父母和叔婶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父母已故,叔婶那边,恐怕会觉得不妥。”
公式做题就是快。
陆皓谦眼睛一亮,从怀里拍出两张纸来。
“呐呐呐,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一言为定嗷。”
“一份是你父母生前留下的,一份是你叔婶今早刚写的。”
“你拿去看看。”
林岳心里一咯噔,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拿起来一看。
父母的字迹有些模糊,全文意思就是陆家乃书香世家,俩孩子又两小无猜,他们没什么问题。
他拿起叔婶的一张。
这字迹明显是婶婶写的。
婶婶是大家闺秀出身,写得一手好字。
全文文绉绉的,又是称赞陆家有礼数,又是说自家孩子仪表堂堂,正好合适。
陆皓谦拿茶盖敲敲桌面:
“翻面。”
林岳翻面,上面是二叔写的。
二叔没有文化,就三个字。
搞快点。
林岳沉默了。
怎么情况有点不对。
是自己抄公式没抄明白吗。
感觉被做局了。
他看着婶婶的字,忽然想到一点。
叔婶在京城地位也不很高。
怎么让自家孩子去娶宰相女,全文却没有一句表示谦卑、惶恐之语的敬辞?
婶婶对外素来识得礼数,按理不可能在措辞上犯这种错误。
林岳抿嘴:
“您是没和他们表明身份吧。”
陆皓谦呸地吐掉茶叶,翘起二郎腿:
“有啊。”
“未来丈人的身份啊。”
“人挺好,很热情,还想亲自杀一只土鸡给我吃。”
林岳深吸一口气:
“在下能感觉出来,您对我似乎多有偏爱。”
他将两家处境依次说出,尤其点出陆锦书的天赋。
“所以,在下得蒙宠爱,心里实在惶恐过甚。”
陆皓谦摆手:
“我这个当朝宰相,也不需要用女儿去联姻谁。”
“这乌纱帽可有可无,我宁愿归隐山水之间。”
“所以,这个事情,主要不是我的意思。”
“它是……”
陆皓谦猛然神色一变,嘴唇明显变紫。
像是被人活活冻住一般。
林岳好奇。
“谁的意思?”
陆皓谦不动声色道:
“是贱内意思。”
嘴唇上紫色很快褪去,当朝宰相无声骂骂咧咧。
“反正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婚前你去哪个勾栏流连,有且只有一个问题。”
陆皓谦严肃伸出一根手指,林岳紧张地咽了口水。
“什么问题。”
“记得带上我。”
“……”
林岳无语,陆皓谦哈哈一笑:
“得了。”
“少年人还是专心事业好了。”
“这样吧,你接下来就在我相府下面做点文书工作,每天干个四个时辰,每周两次休沐。”
“你放在叔婶家的衣物也搬进来了,以后你就住进来。”
“这样,家在相府,也在相府干活。”
“过个太平日子吧。”
林岳沉默。
如果换做前世。
他会很动心。
可这一世,他决定要活出不同的活法。
“相国,如果我说不呢。”
昏暗的房间,光影似乎停滞了一瞬。
陆皓谦继续喝茶:
“理由呢。”
“我想去当【捉刀人】。”
陆皓谦龇牙咧嘴:“你小子确定?”
林岳硬着头皮:
“对。”
捉刀人,京城暴力机构之一。
承担维护京城治安的任务工作。
在战时还必须接受征兆,成为禁军的预备役。
本来,相国将自己前途工作都规划好,自己出口拒绝,已属不礼。
现在又要起其他岗位的工作,属实蹬鼻子上脸。
而且两者还天差地别。
但林岳有不得不成为捉刀人的理由。
这是前期主角必舔的经验包。
他缓缓开口:
“相国,三年内,天下要大乱。”
“首先,便是七国。”
陆皓谦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良久,他才将茶杯放下,侧眸看了林岳一眼。
这位大夏相国的脸庞,第一次面无表情。
没有惊异,也没有玩世不恭。
沉默在房间里滋长。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岳,忽然轻笑起来:
“呵呵,你不在宦海里浮沉,信息闭塞。”
“区区一介纨绔,能猜到这一步?”
“小子,你不会是装的吧。”
林岳没有回答。
陆皓谦摸摸下巴,片刻便了然林岳心思:
“你想成为一介武夫,自己拼个前程。”
“也不想寄人篱下。”
不是疑问句,林岳也不需要点头。
“望相国成全。”
陆皓谦忽然笑起来:
“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
林岳不知道还有哪个晚辈不让堂堂大夏相国不省心。
陆皓谦挥挥手:
“去吧,我准了。”
“我会和管事的通一声。”
“住宅也给你安排好,让下人领你过去吧。”
林岳行礼:
“是。”
林岳走后。
屏风走出两道倩丽人影。
正是面无表情的陆锦书和卫鉴心。
陆皓谦叹气:
“丫头,你也都听见了。”
“为父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是他自己一定要做那捉刀人。”
卫鉴心不屑道:
“还捉刀人,他那九品杂脉的天赋,能闯出什么前程。”
陆锦书无言,只是淡淡向卫鉴心侧眸。
后者熟练捂住屁股,连忙向后退了两步。
少女道士淡淡道:
“一切自有天机。”
“随他去罢。”
言罢便消失影踪。
陆皓谦叹息一声,恨铁不成钢:
“你啊,好歹也是六品剑修,修的是天阶心法。”
“每回都被你家小姐打屁股。”
“她也只是六品,你怕她干啥呢。”
“和她干一架啊。”
卫鉴心瞪大眼睛:
“老爷还是大宗师,还是她父亲呢。”
“你怎么不敢和小姐干一架!”
堂堂相国撇嘴:
“我也得打得过啊。”
“你家小姐怎么六品这么吓人,真是我能生下来的崽吗。”
卫鉴心星星眼:
“小姐自然是万世一遇的天才。”
随后又咬牙切齿:
“要不是早年间倾心于林岳那个小子,一直挂念心头。”
“《太上忘情诀》硬生生修出问题,现在早就破境如饮水。”
“上个月差点修出心魔,当即吐血,被宗主强行叫停,准其成婚。”
“这才不得已,必须赶回来。”
陆皓谦颇为头痛:
“缘法啊,缘法。”
他挥挥手:
“你以后就跟在姑爷身边,保护他的安危。”
“京城水很深,捉刀人内部又乱得很。”
“在锦书没有勘破忘情二字前,他不能死。”
“妈的,要不是为我家丫头,他爱死哪死哪。”
“这个便宜女婿,我绝不会要。”
卫鉴心面上露出嫌弃之色:
“他?我……哼哼,好吧。”
“我也替小姐看着,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
“要是一个登徒子,我绝不让他接近小姐!”
陆皓谦想了一会儿:
“不行,还是不能让他留在捉刀人。”
“千日做贼,哪有前日防贼的道理。”
“京城现在内部暗流涌动,你一个看顾不慎,他就会丧命。”
卫鉴心眼睛一亮:
“我有一个法子。”
“说。”
“把姑爷打一顿,打老实了就回相府安心做文书。”
相国白眼:
“可以啊,你去问问你家小姐同意不同意。”
“看看是你先打你姑爷的脸,还是她先打你屁股。”
卫鉴心吐出舌头。
相国想了想,叫来下人:
“把蒋先生麻烦请过来。”
下人点头,很快领着一个书生进来。
“相国,您找我。”
他好像根本没睡醒,打着哈欠,披头散发,衣服滑落,露出肩膀。
陆皓谦站起身亲自迎接,笑呵呵道:
“有件事情还要麻烦蒋先生。”
他把林岳事情说出。
蒋书生不假思索:
“简单。”
“我听闻捉刀人内部有一支部曲,编号为【甲】,鱼龙混杂,良莠不齐。”
“老人多好欺辱新人,正好最近又多了很多新人。”
“一来安排进去能不露声色。”
“二来他被欺负后,知道社会险恶,也会灰溜溜回来。”
他想了想:
“哦,甚至可以让他去带那些新人。”
“这样这些新人被欺负,他就不得不出头。”
“嗯……就给个铜牌吧。”
铜牌是捉刀人序列中第二低的职位,只比无牌好上一线。
陆皓谦点头:
“那就有劳先生。”
蒋书生拿起酒壶饮酒:
“一个纨绔的事情罢了。”
陆皓谦忽然笑道:
“那如果这个纨绔说。”
“三年天下乱,首先是七国呢。”
书生忽然停止饮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