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简】第一百五十五章 林拳震水贼
沐爷原名宏沐，是武昌府长江一带宏家帮的二把手。这宏家帮本是水道散人帮，在武昌府、汉阳府一带做水贼，平时也靠打渔维持帮派，算是这水域的一方霸主——专门打劫客船、收保护费，嘴上喊着“劫富济贫、替天行道”，实则明抢豪夺。他们不对平民下手，不是心善，而是看不上这点钱；可要是谁身上有值钱物件，绝逃不过他们的眼。
宏沐长相本不算差，偏偏鼻子又塌又歪，再配上严肃的神情，整个人显得古怪又狰狞。这塌鼻子不是天生的，是被人打断的。
几年前，宏家帮在水道打劫时，遇上了个和尚模样的人。当时宏沐带着弟兄把船上的人劫了，满船哭喊声不断，乘客们都吓得跪了，唯有那和尚在船的另一头，自顾自喝酒吃肉，对眼前的混乱视而不见。那和尚身材魁梧结实，沙包大的拳头搁在腿上，手腕粗得惊人。
几个水贼持刀围住和尚，宏沐也走了过去。“你们要劫便劫，别来烦我。”那酒肉和尚喝了口酒，语气平淡。出家人本应守戒律、不沾荤腥、心怀仁慈，可这和尚既吃肉又喝酒，见人被劫还不管不顾，完全悖逆佛法。况且在宏家帮的地盘上，再硬气的人也得恭恭敬敬叫声“沐爷”，这和尚却根本没把他放眼里，宏沐哪忍得了？
“死光头，敢这么跟沐爷说话？找死！”几个弟兄持刀冲上去，可那和尚抬手就是少林拳法，一拳打倒一个，转眼就解决了四个水贼。四人躺在船板上哀嚎，宏沐的狰狞瞬间变成震惊——他这才知道遇上了硬茬。
本来人多能仗着数量优势，可这和尚太厉害，人数差距根本没用。宏沐身边两个水贼朝和尚扔出飞刀，“唰唰”两声，一把刺向肚子，一把袭向脸面。谁知和尚侧身退步，右手稳稳夹住一把飞刀，嘴上还叼着另一把！
众人全看呆了——避无可避的飞刀，竟被他这么轻易化解。宏沐僵在原地，水贼们也吓傻了，就算还有五六个没出手，也知道已经输了。那和尚杀气腾腾地走上前，一把将扔飞刀的两个水贼提起来，结实的肌肉绷得吓人。他面无表情，却透着刺骨的恐怖，那两个水贼当场没了呼吸。接着，他又当众杀了船板上另外四个水贼。
“高……高僧，我们无意冒犯，敢问您尊姓大名？”宏沐知道情况不对，忙想和解。“我不是少林僧人，你记着我的代号‘犀牛’就行。”这代号“犀牛”的光头大汉，把宏沐的弟兄全扔进江里，客船上没留一滴血，水贼却全断了气。最后，犀牛对着宏沐当面一拳——力道不算重，却把他的鼻子打塌了。
犀牛让宏沐自己游回岸上，能游回去就饶他一命。那天江面宽、太阳毒，宏沐拼了命游，平时水性极好的他，却差点溺水而亡。这事让他颓废了一年，被阴影笼罩了三年，如今过去五六年，依旧历历在目。后来他也学会了杀人，靠麻木自己减轻恐惧，每逢痛苦就找人为发泄。再后来他不怕了，又重操旧业干起打劫的勾当，如今更老练，武功也精进不少，加上有对鸡眼帮着盯梢，江上打劫一直顺顺利利。他以为自己忘了过去，依旧是水上说一不二的“沐爷”。
可今天，看到船板上躺着的四个弟兄，他的手竟暗自颤抖，那种熟悉的恐惧又开始吞噬他。片刻间，他从镇定变得满头冒汗，手里的匕首攥得死紧。“他不是犀牛，没有那种犀利的杀气，不是他……”宏沐在心里安慰自己。
“好小子，你是真找死！弟兄们，弄死他！”对鸡眼见状吼道。话音刚落，两个水贼就抛出匕首，直刺上官花花！
“哈！”上官花花从背后抽出冰霜长棍，使出慈航普度棍的“天法雷音”！这招式大开大合，直接把身旁两个水贼扫进江里，那两把飞刀也被棍劲弹回，钉在二人身后的木板上。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宏沐的恐惧彻底爆发——那一瞬间，上官花花犀利的眼神，竟和犀牛有几分像。宏沐突然抬手，狠狠抽了对鸡眼一耳光！
对鸡眼被打得晕头转向，捂着脸惶恐地看着宏沐。“你是少林出来的，那……你认识‘犀牛’吗？”宏沐脸色阴沉，盯着上官花花问。
“犀牛？难道是邪煞阁那个背叛少林的师兄？”上官花花一愣，满是疑惑。“犀牛是你师兄？！”宏沐脸上的震惊藏都藏不住，额头的汗缓缓往下流。他顿时心灰意冷——眼前这两人根本惹不起，那女子戴纱遮面却气质不凡，始终有人护着，显然也不好对付。
随后，宏沐阴沉着脸下令：“把东西还给他！”“是……”对鸡眼捂着脸应着，颤颤巍巍地拿出玉佩和钱袋，塞回说书人手里。最后，一群水贼搀扶着伤员，退回小舟，缓缓驶远了。
对船上的人来说，是上官花花和令狐玥吓跑了水贼；可在上官花花看来，真正起作用的，是那个神秘的师兄“犀牛”。这犀牛，到底是何方神圣？而宏沐心中那道没抹去的阴影，此刻似乎变得更大了……
“多谢二位大侠出手！还好玉佩没丢，不然我真没脸见爹爹了……”说书人缓了好一会儿，气色才好些，语气里满是感慨——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实在奇妙。
一来二去，众人也熟络起来。原来这说书人叫百里谷遥，是岳阳城百里府的少爷。百里府做商贸生意，在手工制作、器具打造上颇有水准，后来从低端做到中高端专属定制，慢慢形成了规模，在岳阳城也算小有名气。
百里谷遥一出生就是富家子弟，他爹希望他多读书、考功名，在他身上花了不少财力精力。如今二十二岁的他，已是个秀才——十九岁那年参加童试，成功考取秀才，获得了进入府、州、县学堂学习的资格。
这里简单说下当下的科举制度：大致分四级，童试、乡试、会试、殿试，依次进阶。百里谷遥接下来要准备乡试，考中了就是“举人”，才有资格进京参加“会试”。看似秀才到举人只差一场考试，却刷掉了无数文人才子。
“读书也太难了，比练武功还难！”上官花花吐槽，“以前在少林，为了看懂佛经，我认了不少字，可还是差得远……”
“哈哈哈，上官兄这是有习武天赋！像我这样的书生，这辈子恐怕都学不会武功。”百里谷遥还在抚着肚子，那里仍隐隐作痛。
“你没事吧？我这儿有包疗伤的草药，给你些。”上官花花拿出一小包草药递过去。
“这怎么好意思？”百里谷遥扶着下巴斟酌，“孟子说‘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好像不对。又或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也不太贴切……”
“百里兄，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拿着吧！”上官花花直接把一包红灵补血散塞进他怀里。
“不行不行，上官大侠本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再无节制受你们恩惠，这不合道理！”百里谷遥皱着眉，又掏出一包银子递过去，“二位还是收下这些银子吧，就算是我一点微薄的谢意。”
“别这样，行侠仗义本就是我们习武之人该做的。要是收了你的钱，那成了‘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就不是侠道了！”上官花花果断推辞。
突然，他眼睛一亮：“百里兄，之前你讲的故事还没说完，要不把故事讲完，就当是答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