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简】第一百五十三章 厨神之徒
次日清早,上官花花和令狐玥下楼吃早餐,竟发现鱼面里没了鱼丸!原来昨夜黄师傅已研制出新式云梦鱼面,鱼肉与面早已融成一体。
“昨日最后吃面的是二位贵客,今日又是二位最先尝新,哈哈!”黄师傅满是期待地望着二人。
“好香!”上官花花闻到鱼面香气,胃口瞬间大开,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碗里的浓鱼香飘出客栈,引得路人直咽口水。
“多亏二位昨日建议,这鱼面往后怕是要成丝绸客栈的新招牌了!”黄师傅浓密胡须下藏着笑意。鱼食本就滋补,热乎乎下肚,整个人都暖融融的。上官花花一口气吃了两大碗,才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这顿早饭,黄师傅说什么也不肯收钱。
令狐玥问起黄师傅的师门,才知他竟是京城“麦野鲜肴”的徒弟。麦野鲜肴是皇城四大厨神之一,专擅白案。厨师分“红案”“白案”,白案做包子、馒头等面食,红案则掌肉食烹制;“麦野”喻面食口感至善,“鲜肴”指味道品质至美,二者结合便是“麦野鲜肴”,意为美食之极。
当年黄师傅在皇城当杂役时,有幸被厨神收为弟子,学了不少面食精髓。他后来刻苦钻研,成了麦野鲜肴颇为得意的门生。说到这儿,黄师傅脸上透着自豪,可话锋一转——当初厨神选关门弟子时,在他和另一位弟子间斟酌,最终因他面食口感略逊一筹,没能当选。但黄师傅只是淡淡一笑,没叹气,也没露半分遗憾。
“可惜了!黄师傅,这正宗云梦鱼面,我看您就是第一!”上官花花由衷称赞。
“哈哈哈,少侠过奖了!”黄师傅搓了搓手上的面泥,“其实我更喜欢民间的自在日子,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平日里,他会去郊外桂花潭取水,闲时还去云梦城白鹤分流捕鱼——那里水质好,鱼儿个个肥美鲜嫩,这便是他向往的生活。
随后,上官花花和令狐玥趁天色微亮准备出发。令狐玥坐在马车上望着沿途风景,远处天刚蒙蒙亮,天边一团云泛着暖黄光芒,很快便有丝阳光透云而出。奔波的旅途里,时光悄然流淌:远望风景如画,近看人潮似流,倒像旧时游上苑般,车如流水马如龙,携美乘车游郊野,本就是人生幸事。
可思绪总在过去与未来间穿梭,其实当下才最珍贵。令狐玥脸上漾起一丝喜悦,那不是一时的快活,而是油然而生的美好暖意。
“唉……吃不到鱼面了……”上官花花把头靠在马车蓬的杆子上,随着路面颠簸轻轻摇晃。
“笨花花,还想着鱼面呢!”令狐玥看着发呆的他,忍不住想笑。
“是啊,没吃够,该多吃一碗的。”上官花花咽了咽口水。
“吃那么多干嘛,路上这么颠。”令狐玥提醒道。
“掌门,黄师傅的面食都这么好吃,他师傅麦野鲜肴厨神,是不是做得更绝啊?”上官花花突然兴奋地看向令狐玥。
“嗯……或许吧。”令狐玥思索着,纤纤玉指轻搁下巴,动人模样让花花又咽了咽口水。
“哎呀,别老盯着我看!”令狐玥甩了甩手。
“哦……”花花赶紧低头。
没一会儿,令狐玥又开口:“其实我觉得黄师傅水平已经很高了。皇城中的厨神固然厉害,但他的鱼面确实别具一格。”
“哦?怎么说?”上官花花好奇追问。
“我虽没见过皇城美食,但美食不仅看厨艺,更得有好食材当基础。”令狐玥缓缓分析,“云梦鱼面用的都是上好河鲜,连水都是特制的桂花潭水,面粉也是新麦;要是食材中下等,再好的厨艺也难出好味。”
“怪不得黄师傅选在云梦定居!”上官花花恍然大悟。
“而且他还说过,自己制出了‘韧性水’——肯定是种特别的水,有了它面条才更弹更韧,口感才这么好。”令狐玥补充道。正是面条的质感配着鱼香,才有了这碗完美的云梦鱼面。
“难道……黄师傅本就想离开皇城、回乡野生活,所以故意输给别人,没争关门弟子?”上官花花若有所思。
“不好说……或许吧。”令狐玥答道。
马车继续在官道上行驶,这趟出游又添了不少阅历与感悟。不久后,二人登上长江水路,继续南下往云山派去。
小客船上,一个阅历丰富的青年正绘声绘色讲元朝故事:“话说元朝末年,朝堂腐败,国库入不敷出。为填开销和军费,朝廷大力推盐业、涨盐价,可当地盐民半点好处没捞着。”他右手握折扇,在左掌上轻轻一敲,众人都听得入了神。
“东南靠海的地方,一到夏天就刮大风,海潮全漫到岸上田里。海水退去后,千顷良田都成了盐田,种田的农民哪还有好收成!”说书人摇了摇头,“后来有个少年,十岁就跟着乡亲在官家盐船上干活。他虽穷,可乡亲有难时总倾囊相助,慢慢在盐民里攒下了名望。”
“那少年叫啥?”上官花花忍不住问。
“这少年便是后来的吴王张士诚!”说书人没卖关子,直接答道。
“穷少年咋当上吴王的?”众人来了兴致,纷纷议论。
“各位别急,且听我慢慢说!”说书人喝了口竹筒里的茶水,笑着继续。江水绵绵,水声潺潺,初夏微风拂过,带来丝丝凉爽。
“这个花花……”令狐玥回头瞅了眼爱凑热闹的上官花花,在船头微微一笑,又转头望着江岸风景。先前客船过黄鹤楼附近时,因离得远、雾蒙蒙的,没看清楼影——就当是个遗憾,下次再来补吧。
客船里,说书人的声音依旧清晰:“那时候给官家运盐,工钱少得可怜,盐督还克扣工资,逼大伙额外‘孝敬’,不从就没好日子过!张士诚和乡亲们只能忍气吞声,后来为贴补生计,还偷偷给当地富豪贩私盐。可那富豪不是好人,拿了盐常不给钱,还威胁‘要钱?就把你们贩私盐的事告官!’”
说书人声音一抬,面露厉色,手中未开的折扇对着众人挨个点过,活像那狡诈的富豪面对受苦的盐工。众人听得眉头紧锁,个个咬牙握拳。
“后来他们就反了!张士诚悄悄联系上弟弟,还有其他受够苦的盐民——这群人个个胆大不怕死,夜里凑了十八人,在草场北极殿歃血为盟。接着拎起平日挑盐的扁担,直接冲进盐督家,把那恶霸狠狠打了一顿,最后活活打死了!”说到这儿,众人才舒展开眉头,觉得解气。
“不止如此!他们还冲去富豪府,抢钱财、夺粮食,把仓库翻了个底朝天,分给当地受苦百姓,最后一把火把富豪府烧了个干净!”说书人说完,“唰”地撑开折扇,潇洒摇动。
“哈哈!烧得好!”众人相视而笑,满是爽快——在座大多是贫苦人,最见不得恶霸横行。
“那他们是不是直接起义了?”上官花花笑着追问。
“那当然!当时没起义的盐工也早受够了,张士诚威望高,大伙都推他领头。一下子聚了好多人,跟着他起义反抗,声势越来越大,竟拿下了泰州!泰州出事後,高邮知府想招降他们,被拒了;后来他们又杀了几个贪官,跟着反抗的人更多,还攻下了兴化,最后在德胜湖集结。你们猜猜,这时候他们有多少人?”说书人故意停住,抛出问题。
“两千!”“三千!”“至少五千吧,不然咋攻城?”众人纷纷猜测。
“其实有近一万人!”说书人揭晓答案,众人顿时惊叹,“元朝朝廷后来都拿‘万户’的委任状去招降,可他们没答应,还偷袭占了高邮,自封为王!也正因发展太快,最后招来了元朝丞相的百万大军围攻!”
